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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心系万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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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堡的晨光裹着莱茵河的水汽，透过实验室的双层玻璃窗，落在贺却时的白衬衫肩头。他刚结束一组手性化合物的分离实验，指尖沾着淡淡的试剂清味，面前的安捷伦7890B色谱仪正吐出实验数据，平滑的分离曲线映着屏幕光——这是季朝觉凌晨三点发来的模型V6.1优化方案，仅微调了梯度升温的节点参数，就让分离度从1.85稳到了1.88，比预期还要亮眼。
贺却时摘下一次性手套，擦了擦指尖，点开与季朝觉的视频通话。铃声刚响，屏幕就被一张顶着乱糟糟头发、叼着柠檬味棒棒糖的脸占满，季朝觉的眼底带着熬夜刷题的红血丝，却依旧神采飞扬，背景是北京集训队的机房，桌上堆着小山似的真题卷，北大招生简章被压在键盘边，边角都翻卷了。
“贺却时！数据发我没？我刚跟教练聊完跨学科思路，他说咱们的模型能作为北大面试的核心素材！”季朝觉咬着棒棒糖，说话含糊却语速飞快，“还有啊，集训队今天测了模拟排名，我稳进前二十了，你那化学集训队的线上测试可别掉队，咱俩得一起冲进国家队，一起去北大！”
贺却时靠在实验台边，听着他连珠炮似的分享，眼底漾着藏不住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间银链的苯环吊坠：“海德堡上午十点，刚做完平行实验，数据已经同步到加密文件夹了，备注了‘手性分离-终版数据’。少叼棒棒糖，糖分多了容易走神——就像实验里缓冲溶液浓度超标，会直接影响滴定终点判断。”
“知道了贺老师，又开始化学说教了。”季朝觉撇撇嘴，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随手塞进兜里，又抓起旁边的温牛奶喝了一口，“对了，你那边天看着挺好，总泡实验室别闷坏了，出去走走呗，拍点莱茵河的照片给我，我还没见过国外的河长啥样呢！”
“正有这想法。”贺却时看了眼窗外的秋阳，红枫夹道，石板路蜿蜒，“做完这组收尾工作，去莱茵河畔走一圈，放松下思维——就像你写代码写久了要重构，总钻牛角尖容易卡壳。”
“行！那你快去，别跟别的歪果仁聊太久，记得下午整理实验报告，我等着优化模型V7.0呢！”季朝觉摆摆手，又低头扒拉着真题卷，“我继续刷题了，你边走边开视频呗，我想看看海德堡的风景。”
“好。”贺却时笑着应下，没挂视频，收拾好实验台，揣着手机往实验室外走。
海德堡大学的校园依莱茵河而建，青石板路被秋阳晒得温热，红枫与黄杨交错，偶尔有背着书包的学生擦肩而过，耳边是轻柔的德语交谈声。贺却时沿着河岸慢慢走，手机屏幕立在掌心，季朝觉的脸占着小半屏，正低头刷题，偶尔抬眼催一句“快拍风景，别光顾着走路”。
没走多久，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德语招呼：“He, que shi! Du bist auch hier zur Entspannung?”
贺却时回头，见是同实验室的德国男同学卢卡斯，两人都是海德堡中学竞赛队的成员，常一起讨论实验操作和模型思路，算是相熟。他停下脚步，笑着用德语回应：“Ja, die Experimente laufen gut, also mache ich eine kurze Pause. Und du?”
卢卡斯快步走到他身边，目光不经意扫到他掌心亮着的手机屏幕，季朝觉正抬眼看向镜头，眉眼弯弯的，还对着镜头挥了挥手。卢卡斯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用德语问：“Ist das dein Freund?”
贺却时的耳根微热，却没有丝毫闪躲，唇角的笑意更柔，坦然用德语回应：“Nein, er ist mein Freund.”
这话一出，卢卡斯明显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大，带着几分真切的惊讶，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随即露出了然的笑容，对着贺却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打趣的温柔：“Ach so! Ihr seid ein schönes Paar. Er sieht sehr süß aus.”
“Danke schön.”贺却时微微颔首，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骄傲，目光落在屏幕里的季朝觉身上，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卢卡斯又笑着用德语聊了两句实验上的小事，说下午要一起讨论催化剂的选择性问题，前后不过两三分钟，便抬手道别：“Ich gehe jetzt zum Mensa, bis später im Labor!”
“Bis später.”贺却时挥挥手，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果不其然，季朝觉的脸已经凑得很近，眉头微蹙，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奇，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醋意。
“那男的谁啊？跟你叽里呱啦说啥呢？还笑得那么开心，我一句都听不懂！”季朝觉的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委屈，像只被抢了零食的小猫，“他先问我是不是你朋友是吧？我都跟他挥手了，你俩还聊那么久，合着就我是外人呗？”
贺却时看着他这副炸毛又吃醋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好笑，故意放慢语速，挑眉调侃：“怎么，我们季大神吃醋了？想知道我们聊了什么？”
“谁吃醋了！”季朝觉立刻嘴硬，脸颊却微微泛红，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好奇，他问啥了，你还笑得那么温柔。快说，不然我就把你模型里的载气流量参数全改了，让你下次实验分离度直接掉到1.0以下！”
“行，告诉你。”贺却时忍着笑，靠在河边的石栏杆上，秋阳落在他脸上，眉眼温柔得不像话，“他是同实验室的卢卡斯，一起做竞赛实验的。先跟我打招呼，然后看到屏幕里的你，问是不是我的朋友。”
“那你怎么说的？”季朝觉的心跳莫名加快，攥着笔的手指微微用力，声音也放轻了些，眼底藏着一丝期待。
贺却时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故意拖长了语调，缓缓说出那句德语，再一字一句翻译成中文：“我跟他说，不，他是我的男朋友。”
短短九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季朝觉的心湖，漾开层层滚烫的涟漪。他瞬间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嘴里的话刚到嘴边，又被贺却时接下来的话打断。
“他一开始挺惊讶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还说我们很般配，夸你长得很可爱。”贺却时笑着补充，把卢卡斯的话原封不动译了出来。
这话刚落，季朝觉瞬间炸毛，脸红的同时立刻皱着眉反驳，语气理直气壮，还带着点小傲娇：“什么可爱！他眼光不行吧？我哪里是可爱了，我明明是帅好吗？贺却时你怎么不跟他解释！”
那副急于正名、半点不肯认“可爱”，只想被夸“帅”的模样，像只炸毛的小狐狸，全然没了平日里信息学大神的意气风发。
贺却时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出声，眼底的宠溺快要溢出来：“好好好，我们朝觉最帅，是他眼光不行，不会形容。”
得到满意的答复，季朝觉的腮帮子才稍稍平复，却还是忍不住追问，声音软了些，带着点羞赧：“那、那他就没说别的？就光说般配和……和那个？”
“没了，就这两句，聊完他就去食堂了，全程不过三分钟，可没跟别人聊很久。”贺却时看着他泛红的耳尖，故意逗他，“怎么，刚还嫌人眼光不行，现在又在意人说没说别的了？”
“我才没有！”季朝觉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真题卷，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银链的花括号吊坠，烫烫的，像贺却时此刻的目光，“我就是、就是怕你跟别人聊太久，忘了整理实验数据！”
“知道了，不忘。”贺却时笑着妥协，语气里的宠溺藏不住，抬手对着镜头比了个碰拳的姿势，“不逗你了，乖。现在，咱们最帅的季大神该好好刷题了，不然北大面试可就跟不上我的脚步了——就像实验少了核心试剂，再努力也出不了目标产物。”
“知道了！”季朝觉红着脸，却还是挺直了腰板，重新拿起笔，又不忘凶巴巴地叮嘱，“你也赶紧拍风景，不准再跟别的男同学聊那么久！女的也不行！！还有，把‘季朝觉最帅’再说十遍！”
“好，听你的。”贺却时笑着应下，转身对着镜头拍莱茵河的波光，拍岸边的红枫，拍远处的海德堡城堡，一边拍一边轻声说，“季朝觉最帅，季朝觉最帅，我们季大神是全世界最帅的信息学大神……”
视频没挂，就这么开着。屏幕这端，贺却时沿着莱茵河慢慢走，偶尔对着镜头拍风景，偶尔回头跟季朝觉说一句海德堡的趣事；屏幕那端，季朝觉坐在北京集训队的机房里，低头刷题，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落在空气里，偶尔抬头看一眼屏幕里的风景，看一眼屏幕里的人，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粉色，嘴角却始终扬着藏不住的笑意，连刷题的速度都轻快了几分。
海德堡的风，吹着德语的温柔，裹着莱茵河的水汽；北京的光，洒着刷题的认真，漾着少年的欢喜。六小时的时差，一万多公里的距离，在这一刻，都成了彼此陪伴的背景板。
贺却时走到老桥边，对着镜头拍下桥身的雕花，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朝觉，等我回来，带你去北大的燕园，看未名湖的秋，看博雅塔的光，就像现在这样，并肩走，一起看风景。到时候，我跟所有人说，这是我男朋友，季朝觉，北大最帅的信息学大神。”
屏幕里的季朝觉抬头，眼睛亮晶晶的，笔尖顿在真题卷上，脸上的红晕未散，却笑得无比笃定，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张扬：“好，我等你。贺却时，我会好好刷题，好好优化模型，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冲进国家队，一起去北大，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大化学大神的男朋友，是最帅的信息学大神！”
莱茵河的水缓缓流淌，朝着东方的方向；北京的晨光如期而至，照着少年刷题的身影。腕间的银链，一个刻着花括号，一个刻着苯环，隔着山海，隔着时差，轻轻相扣。
归期未到，可爱意早已跨越山海，藏进每一次视频通话，每一次数据同步，每一句坦然的“他是我的男朋友”，每一个奔赴北大的约定里，藏在少年那句傲娇的“我明明是帅”，和另一个少年温柔的“我们朝觉最帅”里。
他们都在各自的时光里，努力生长，朝着彼此的方向，朝着北大的方向，坚定前行，等着重逢的那一天，并肩站在一起，让花括号与苯环永远相依，让那句“我们是一对”，落在燕园的秋风里，落在未来的每一个朝朝暮暮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