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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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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的海德堡还浸在微凉的春风里,贺却时拖着黑色行李箱走进机场出发大厅时,指尖敲出最后一条消息:“登机了,落地联系。”消息发送的瞬间,对面季朝觉的回复秒弹出来,带着鲜活的雀跃:“收到!T3到达口一号柱,苯环牌牌立等,芋泥波波温着,绝对不凉😎”
为期五个多月的跨国交换终于走到尾声,从去年十月中旬,高三上学期的风刚吹过松明中学的教学楼,他踏上海德堡的土地开始,到如今高三下学期的三月,春风漫过北京的街巷,这场以北大跨学科实验室自招为目标的交换,终于迎来了归期。风衣内袋里,那枚刻着苯环的金属纪念牌被磨得温热,和季朝觉手里那枚花括号的,本就是一对。
国赛金奖的证书早躺在两人的书桌里,北大自主招生的免试入围资格也早已敲定,于他们而言,高考不过是考到基础提档线的轻松事,这场交换,不过是为了给两人合研的V7.0模型,攒下更扎实的跨国实验数据,为四月中旬的北大自招面试,添上最厚重的一笔。
十多个小时的长途飞行,贺却时几乎没合眼。膝头的笔记本电脑里,存着两人隔着六小时时差反复打磨的模型终版资料,从海德堡大学化学实验室的跨国数据验证,到松明中学高三教室的算法优化,每一个数据标注,每一处代码修改,都藏着两人五个多月的默契。
他翻到季朝觉上周发来的批注,在自适应反馈模块的代码旁,少年用红笔写着“已适配北大实验室仪器参数,亲测可行”,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苯环,旁边缀着个小小的花括号,一眼就能认出是季朝觉的手笔,贺却时的指尖拂过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弯起。脑海里闪过走之前的画面,两人在松明中学的集训楼下,靠着栏杆约定,“高三下学期,我回来,咱俩一起冲北大,谁都不许掉队”,如今,约定终于落地。
飞机落地北京时,正是午后两点,三月的春风裹着淡淡的暖意,透过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光洁的米白色地砖上,映着来往行人的身影。贺却时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指尖扯了扯风衣的领口,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号柱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哪怕在人潮里,也依旧耀眼。
季朝觉穿着贺却时最喜欢的白色纯棉衬衫,外搭一件浅灰色连帽卫衣,脖颈间松松地绕着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三月的北京还带着些许余寒,围巾的边角轻轻垂着。他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闪着细碎银光的花括号银链,和贺却时腕间的苯环银链,本就是一对。他一手举着个手绘的硬纸板牌,用红笔写着大大的“贺却时”,名字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苯环,右下角缀着个小巧的花括号,牌角被风吹得轻轻晃;另一手拎着两杯奶茶,杯身裹着浅棕色的隔热套,在春日的阳光里冒着淡淡的热气,杯身上的贴纸还印着季朝觉特意备注的“少糖少冰,芋泥波波”。
他踮着脚,微微仰着头往到达口的方向望,眉眼弯弯,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眼底的光比春日的暖阳还要亮。手指时不时地摩挲着奶茶的杯身,生怕凉了,偶尔抬头看一眼电子屏上的航班信息,眼里的期待浓得化不开。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季朝觉的眼睛瞬间亮了,手里的牌子挥得更起劲,嘴角的笑意彻底炸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季朝觉再也顾不上身边的人群,抬手把牌子往胳膊底下一夹,拎着奶茶,快步朝着贺却时跑过来,白色的衬衫衣角在春风里轻轻翻飞。贺却时停下脚步,放下行李箱的拉杆,张开双臂,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身影就狠狠撞进了他的怀里,带着熟悉的柠檬糖味,还有春日阳光的清浅气息,扑面而来。
“贺却时,你终于回来了!”季朝觉的胳膊紧紧圈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风衣上,声音闷闷的,雀跃里藏着压抑了五个多月的想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抱得紧到像是要把这跨越一万多公里的距离,五个多月的分离,都揉进这一个拥抱里,“十月走的,现在三月,整整五个多月,一百六十多天,我等这一天等好久了。”
贺却时抬手牢牢抱住他的肩,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十多个小时的旅途疲惫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的踏实与滚烫。他能感受到怀里少年的心跳,和自己的,同频共振。他轻轻拍着季朝觉的背,一下又一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像是要把五个多月的思念,都融进这一句话里:“嗯,我回来了,季朝觉。让你等久了。”
机场的人来人往,行李箱的滚轮声,广播里的提示音,周遭的一切喧嚣,在这一刻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两个手握国赛金奖、稳居学霸顶端的少年,相拥在春日的暖阳里,在高三下学期这个关键的节点,跨越山海,终于触到了真实的彼此。掌心是真切的温度,耳边是清晰的心跳,五个多月的时差与分离,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抱了好一会儿,季朝觉才稍稍松开,却依旧紧紧贴在他怀里,不肯退开半步。他抬手,把拎着奶茶的手递到贺却时面前,眼底亮晶晶的,像盛着漫天星光:“给,你爱喝的芋泥波波,少糖少冰,我算着你落地的时间,提前二十分钟买的,特意让店员加了隔热套,现在还温着,刚好能喝。”
贺却时伸手接过,指尖触到他微凉的指腹,顺势握住,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宠溺:“有心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杯,杯身还带着温热的温度,像季朝觉此刻的心意,烫得人心头发暖。
“辛苦什么,”季朝觉扬着下巴,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傲娇,眼底却满是笑意,“咱俩的模型,少了谁都不行。况且学校那点高三的复习内容,根本不用费心思,早就吃透了,日常跟着走一遍就行,高考提档线那点分数,随手就能考到。我这五个多月,心思都在模型上,就等你回来,一起磨北大的面试。”
这话半点不假,国赛金奖的底子摆在那,两人的文化课成绩本就稳居年级前列,高考提档线于他们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高三下学期的核心,从来都是四月中旬的北大跨学科实验室自招面试——那是属于他们俩的,真正的硬仗,是两人合研的V7.0模型,能否被北大认可的关键。
没等贺却时再说什么,季朝觉抬手,轻轻解下自己脖颈间的米白色围巾。柔软的针织面料绕开他的脖子,带着他的温度,他微微踮起脚,抬手把围巾的另一半,轻轻绕上贺却时的脖颈,动作自然又亲昵,指尖偶尔触到贺却时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两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轻轻扯了扯围巾的两端,让柔软的面料紧紧贴住两人的脖颈,将他们的脖颈贴在一起。
米白色的围巾圈住了两个人,像一个温柔的结界,将他们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柔软的面料遮住了两人大半的脸颊,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鼻尖几乎相触,彼此的呼吸交缠,带着奶茶的清甜,还有彼此独有的气息。季朝觉的目光落在贺却时的唇上,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一样,脸颊在围巾的遮挡下悄悄泛红,从耳尖到脖颈,都染着淡淡的粉色。他咬了咬下唇,鼓起平生所有的勇气,微微仰头,轻轻吻了上去。
温软的唇瓣相触,带着奶茶的清甜,还有彼此隐忍了五个多月的想念,没有激烈的辗转,只有轻柔的贴合,像春日的微风拂过湖面,漾开层层滚烫的涟漪。贺却时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抬手扣住季朝觉的后颈,指尖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加深了这个吻,温柔又珍重,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跨越山海的思念。这是他们隔着万里山海,盼了五个多月的吻,是属于两个少年的,最温柔的告白。
机场的风透过玻璃幕墙吹进来,拂动围巾的边角,春日的阳光落在两人相贴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这个吻藏在柔软的围巾后,藏在熙攘的人群里,藏在跨越一万多公里的想念里,是独属于他们的,温柔又滚烫的秘密。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稍稍分开,额头相抵,鼻尖依旧相触,呼吸微微急促,眼底都盛着细碎的笑意,还有藏不住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季朝觉的唇瓣泛红,在米白色围巾的遮挡下,只露出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像盛满了春日的星光,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刚吻过的沙哑:“欢迎回家。”
贺却时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指尖轻轻摩挲着围巾的边角,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声音低哑又温柔,像春日的晚风,拂过心头:“嗯,回家了。”
季朝觉接过贺却时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依旧被贺却时紧紧握着,指尖相扣,指腹摩挲着指腹,不肯松开。米白色的围巾依旧圈着两人,走在一起时,身影相依,亲密又自然,引得路人偶尔投来目光,却都被两人忽略不计。
出了航站楼,春风拂过,带着街边新抽芽的杨柳清香,混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季朝觉絮絮叨叨地跟贺却时讲着这五个多月的日常,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鲜活:“学校的复习课根本不用费心思,老师讲的内容早就吃透了,偶尔还帮老师给同学讲竞赛题,他们都喊我季神,特好玩;模型的自适应反馈模块我单独优化了三遍,反复对比了北大实验室的仪器参数,亲测适配,绝对没问题;北大自招面试的通知上周刚到,定在四月十号,还有半个多月,时间刚好,能磨透所有细节;集训宿舍我早就收拾好了,就在我隔壁,跟松明的集训宿舍一样,书桌上摆着咱俩需要的所有资料,从模型实验报告到教授推荐信,都整理好了,分了类,一眼就能找到;还有卢卡斯之前托你带的化学试剂小样,我提前联系了北大实验室的张教授,确认过了,面试的时候可以用来做现场模型演示,效果肯定更好。”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指着前方的路,眼底亮晶晶的,像个邀功的小朋友。贺却时就侧耳听着,偶尔应一声,“嗯”“辛苦你了”“做得好”,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回应着他错过的那些时光,心里满是暖意。五个多月,他在海德堡做实验,季朝觉一个人在国内,兼顾着高三的日常,还要独自优化模型,整理资料,对接北大的老师,其中的辛苦,不用多说,贺却时都懂。
“对了,卢卡斯最后跟你说啥了没?有没有托你带别的话?”季朝觉忽然想起什么,仰头看向贺却时,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好奇。
“带了他送的化学试剂小样,还有海德堡大学化学系教授的推荐信,亲笔签名的,重点标了咱们模型的跨国实验创新点,这是独一份的优势。”贺却时点头,看着他好奇的模样,勾唇笑了笑,补充道,“他还说,特别佩服你能一边兼顾高三的课程,一边独自优化模型,还能对接北大的老师,说你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信息学大神,等暑假来北京,一定要跟你这个‘最帅的信息学大神’讨教算法,还要跟咱俩一起去北大的实验室看看。”
季朝觉的脸颊在围巾的遮挡下又红了几分,耳尖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却又立刻扬起下巴,带着少年人的傲娇,扬眉道:“那是自然,他眼光还不错,算他有见识。”
贺却时被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逗笑,抬手轻轻扯了扯围巾,露出他泛红的耳尖,低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在我眼里,我们朝觉不仅是最厉害的信息学大神,还是最帅的,没有之一。”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贺却时独有的味道,季朝觉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他伸手攥了攥贺却时的衣角,嘴上嘟囔着“别贫了,肉麻死了”,脚步却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相贴,在春日的阳光里,走出一串并肩的脚印,长长的影子,在地上相依相偎。
车子驶向集训宿舍的路上,季朝觉靠在贺却时的肩头,指尖轻轻绕着两人相扣的手指,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春日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他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还有一丝笃定:“贺却时,四月十号的面试,我们肯定能过的,对吧?”
贺却时低头,在他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一颗定心丸,落在季朝觉的心里:“嗯,肯定能过。因为是我们,一起。”
窗外的春风正好,阳光正暖,街道两旁的杨柳抽了新绿,花开得正好。高三下学期的时光里,两个手握荣光的少年,终于跨越山海,并肩而立。四月的北大面试,燕园的春光,未名湖的波光,博雅塔的影子,还有属于他们的,光明璀璨的未来,都在前方,触手可及。
而他们的故事,从松明中学的集训室开始,跨越海德堡与北京的山海,穿过六小时的时差,历经五个多月的分离,从来都是,天生一对,并肩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