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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宿醉惊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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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晚风卷着淡淡的槐花香，拂过贺却时的鬓角，他揣着兜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方才季朝觉醉眼朦胧拽着他的手腕，软乎乎说喜欢的模样还在眼前晃，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唇间，心头的悸动未平，另一个念头却愈发清晰——该和爸妈坦白了。
他不是扭捏的性子，更何况家里的氛围向来开明，爸妈的爱情本就带着不顾世俗的勇敢，想来也不会苛责他的心意。只是走在熟悉的巷口，看着自家公寓窗透出的暖黄灯光，指尖还是不自觉地蜷了蜷，心里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
掏出钥匙打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贺却时抬眼便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道身影，林檬靠着贺父的肩膀，手里捏着个水果叉，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没吃完的切好的芒果，显然是特意在等他。
“回来了？”林檬先开了口，声音依旧是带着点娇俏的软糯，她把水果叉放下，起身想去给他倒杯水，“玩到这么晚，渴了吧？我给你泡了蜂蜜水，温的。”
贺父也抬眼看来，眉眼温和，眼底带着点笑意，和贺却时清冷的眉眼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温柔，“刚和你李叔通了电话，说季小子喝多了，你把人送回去了？”
贺却时换鞋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接过林檬递来的蜂蜜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熨帖了心底那点紧张。他捏着水杯，站在客厅中央，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沙发上的父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林檬见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拉着贺父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却还是故作疑惑：“怎么了这是？这么严肃，难不成是北大的入学通知出问题了？”
“不是。”贺却时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水杯壁，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字一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客厅里静了一瞬，贺父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下，林檬却忽然笑了，身子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语气带着点笃定：“哦？喜欢的人？是不是那个叫季朝觉的小子？”
贺却时的心跳漏了一拍，抬头看向林檬，眼底满是诧异，愣了几秒才轻轻颔首：“是。”
他以为接下来会是父母的沉默或是追问，甚至已经在心里组织好了措辞，想说说他和季朝觉从高二相识，到并肩走过竞赛、备考的时光，说说彼此的心意并非一时冲动，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林檬忽然一拍大腿，兴奋地转头看向贺父，声音里满是雀跃：“你看你看！我就说嘛！这俩臭小子绝对是好上了！早就看他们不对劲了，你还不信！”
贺父坐在一旁，脸上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眉峰蹙着，看着贺却时，又看了看兴奋的林檬，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显然是没反应过来。
林檬却不管他，拉着贺却时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眉眼弯弯的，丝毫没有半分反对的意思，反倒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天，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八卦劲儿拉满：“快说说，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谁先追的谁啊？谈多久了？还有啊，你俩这相处，谁在上面啊？”
最后一句话落，贺却时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泛着淡淡的绯色，平日里清冷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少年人的窘迫。他猛地别过脸，耳根发烫，语气带着点羞恼，又有点无奈：“妈，你这都问的什么啊，这触犯隐私了！”
林檬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打趣道：“害羞啦？这有什么的，都是成年人了，问问怎么了？妈还能害你不成？”
贺却时拍开她的手，耳根的红丝毫未褪，看着林檬一脸不依不饶的样子，索性放了句狠话：“你再乱问，我就把你书房里那些小说亲签、限量版周边全给扔了！”
这话一出，林檬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语气里满是不乐意，伸手掐了掐他的胳膊，佯怒道：“你这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还学会威胁人了，是吗？”
贺却时抿着唇，别过脸不看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太了解自家妈了，那些小说亲签和周边，可是她视若珍宝的东西，平时连贺父碰一下都不行，用这个威胁她，百试百灵。
贺父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拌嘴的模样，眼底的不可置信渐渐褪去，化作了无奈又宠溺的笑意，终是开口打圆场：“行了，你也别总逗孩子了，孩子脸皮薄。”他看向贺却时，语气温和，带着点确认，“你认真的？季小子也是真心对你的？”
贺却时转过头，对上父亲温和的目光，脸上的窘迫散了些，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坚定：“我认真的，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一直走下去的。他也是真心的，今天喝醉了还黏着我说喜欢，说了好多遍。”
提及季朝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漾起淡淡的暖意，那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在意。
“那就行。”贺父见他眼底的坚定，终是彻底释然，勾了勾嘴角，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感情这事儿，只要你们俩心意相通，互相珍惜就够了。季朝觉那小子我看着也不错，聪明机灵，对你也上心，就是性子跳脱了点，你多让着点，但也别委屈了自己。”
“爸你放心，他不会让我受委屈的。”贺却时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笃定。
林檬在一旁撇撇嘴，揉了揉被贺却时拍过的手，心里的不乐意早散了，嘴上却还嘟囔着：“臭小子，居然敢威胁你妈，下次再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满是欣慰，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不过话说回来，季朝觉那小子是真的对你好，上次你发烧，他大半夜跑过来送药，守在你床边到天亮，比我这个当妈的都勤快。有他陪着你，妈放心。”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语气满是期待：“等这小子醒酒了，赶紧把他带家里来吃饭，妈给你们做糖醋排骨和可乐鸡翅，他上次不是挺爱吃的吗？顺便我也跟他好好聊聊，以后可得好好对你，要是敢欺负你，妈第一个不饶他！”
贺父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嗯，带回来看看，一起吃顿饭，也算正式认识认识。”
贺却时看着眼前的父母，林檬依旧是那副开朗鲜活的模样，眼底满是期待，贺父温和的眉眼间满是包容，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漾满了四肢百骸。他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扩大，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
夜色渐深，客厅的暖灯映着一家三口的身影，气氛温馨又热闹。林檬又开始絮絮叨叨地说着下次季朝觉来家里，要给他准备些什么，甚至还琢磨着要给两人挑几套搭配的衣服，贺父在一旁偶尔搭句话，眼里满是宠溺，贺却时靠在沙发上，听着母亲的碎碎念，看着父亲温柔的模样，心里满是安稳。
原来坦白心意，并没有想象中的艰难，家人的理解与支持，像夏夜晚风，温柔地裹着他的心意，让那些藏在心底的欢喜，有了最温暖的归处。
窗外的星星亮了，晚风穿过窗户，带来淡淡的花香，贺却时拿出手机，给季朝觉发了条消息——「醒了记得回我，有好事跟你说。」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仿佛能想象到季朝觉醒后看到消息的迷糊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季朝觉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皱着眉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家。他翻了个身，浑身的酸痛感袭来，昨晚的记忆像是断了片的电影，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打转——轰趴馆里的喧闹、唐格的起哄、和贺却时那个带着啤酒香的吻，还有自己拽着人不放，絮絮叨叨说喜欢的蠢样。
“卧槽……”季朝觉猛地坐起身，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抓着头发懊恼地哀嚎了一声。他居然就那么当众跟贺却时表白了？还亲了他？最后好像还想对人做点什么，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这社死程度简直突破天际！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沾到地板就打了个趔趄，宿醉的眩晕感还没完全褪去。走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眼窝泛红、头发乱糟糟的自己，季朝觉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点。洗漱台上摆着一杯没喝完的蜂蜜水，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是贺却时的字迹，清隽有力：“醒了喝掉，胃里会舒服点，记得回我消息。”
指尖抚过纸条上的字迹，季朝觉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的热度又升了几分。他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温热的甜意滑过喉咙，胃里的不适感确实缓解了不少，心里也暖洋洋的。
掏出手机，屏幕上躺着一条未读消息，正是贺却时昨晚发来的，时间显示是凌晨一点多。季朝觉指尖颤抖着点开，看到“有好事跟你说”几个字，心里既期待又忐忑，犹豫了半天，才回了条消息：“醒了，头有点疼，你说的好事是什么？”
消息刚发出去，几乎是秒回。
贺却时：“在家等着，我过去找你，带你去吃早餐。”
季朝觉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连忙回了个“好”，然后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衣服。他平时穿衣都随性得很，T恤牛仔裤就能出门，今天却格外挑剔，翻了半天挑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又找了条白色的休闲裤，对着镜子把头发梳顺，还特意抹了点发胶，确保自己看起来清爽又精神。
收拾好没多久，门铃就响了。季朝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紧张，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贺却时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裤，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盒豆浆和几个包子，显然是特意绕路去买了他爱吃的那家早点。
“醒了？”贺却时抬眼看来，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今天穿得挺正式。”
季朝觉的脸颊又红了，挠了挠头，侧身让他进来，“这不……见你嘛。”话说出口才觉得有点暧昧，连忙转移话题，“你买的是城南那家的包子？我好久没吃了。”
“嗯，想着你醒了可能想吃点清淡的。”贺却时走进客厅，把早餐放在茶几上，目光扫过屋里，昨晚被他弄得有些乱的沙发已经收拾干净了，显然是季朝觉刚才整理过。
两人坐在沙发上吃早餐，气氛有点微妙的安静，只有咀嚼的声音和豆浆吸管发出的轻响。季朝觉心里的话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有点含糊：“那个……昨晚的事，对不起啊，我喝多了，有点失态。”
贺却时抬眼看向他，放下手里的豆浆，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我没觉得失态。”
季朝觉一愣，抬头对上他的目光，贺却时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调侃，只有温柔的暖意。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喉结滚了滚，鼓起勇气问：“那……你昨晚说的好事，是什么？”
贺却时放下手里的包子，擦了擦手，看着他紧张得攥紧衣角的模样，轻声说：“我跟我爸妈坦白了。”
“什么？！”季朝觉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贺却时，脸上满是震惊，“你、你跟叔叔阿姨说了？他们……他们怎么说？”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贺却时的爸妈他是见过的，林檬阿姨看着就很开明，贺叔叔也温温和和的，但毕竟是这种事，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反对？万一他们不喜欢自己，逼着贺却时跟他分开怎么办？
看着他紧张得脸色都变了的模样，贺却时忍不住笑了，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让他坐下，“别紧张，他们没反对。”
“没反对？”季朝觉愣了愣，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真的？他们没说什么吗？”
“说了。”贺却时点点头，想起昨晚爸妈的反应，眼底满是笑意，“我妈早就看出来我们不对劲了，我一说，她比我还兴奋，还说要让你有空去家里吃饭，她给你做糖醋排骨。”
季朝觉彻底懵了，张着嘴巴半天没合上，这反应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都做好了被反对、被说教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要怎么跟贺却时的爸妈证明自己的心意，结果居然是这样？
“我爸也没反对，就是让我们以后互相包容，好好过日子。”贺却时补充道，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直到这时，季朝觉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了下来，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眼角都有点发热。他看着贺却时，眼底满是激动，伸手抓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太好了！贺却时，太好了！”
贺却时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也满是欢喜。他看着季朝觉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补充道：“我妈还说，让你这周末去家里吃饭，算是正式见个面。”
“好！没问题！”季朝觉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心里既期待又有点紧张，“那我要不要准备点礼物？第一次正式去叔叔阿姨家，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不用太麻烦。”贺却时摇摇头，“我妈喜欢那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你随便带点什么就行，她都不会介意的。我爸的话，你陪他聊聊天就好，他挺喜欢你的。”
季朝觉点点头，心里开始琢磨着要给贺却时的爸妈带点什么礼物。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贺却时的手指修长，指尖微凉，握着很舒服。一股甜蜜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他抬眼看向贺却时，嘴角的笑意温柔又灿烂：“贺却时，我们现在……算是正式在一起了吧？”
贺却时抬眼，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眼底满是温柔，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清晰：“是，正式在一起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晕。季朝觉看着贺却时的眼睛，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那些藏在心底的喜欢，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酒后的坦诚，终于换来了此刻的圆满。
他忽然俯身，在贺却时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动作轻柔而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
“贺却时，”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会好好对你的，以后我们一起去北大，一起上课，一起做实验，一起过好每一天。”
贺却时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他抬手轻轻搂住季朝觉的腰，将人拉近，在他耳边轻声回应：“好，一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少年人的心意在晨光中绽放，带着最纯粹的欢喜与坚定。那些并肩走过的校园时光，那些藏在草稿纸与竞赛题里的温柔，那些宿醉后的坦诚与双亲的祝福，都化作了此刻最珍贵的礼物，照亮了往后的漫漫人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