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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至燕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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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前一天，律明市的夏风还裹着点槐花香，季朝觉的行李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卫衣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底层，外侧口袋里塞着林檬烤的曲奇，背包侧兜还偷偷装着那盒早用不上的舒缓药膏，指尖摩挲着拉链，总觉得还少带点什么。
贺却时敲开季家门时，就见他蹲在地上翻找，额前碎发垂下来挡着眼睛，眼底带着点临出发的慌乱。“别塞了，”贺却时走过去拎起行李箱试了试重量，眉梢微挑，“再装下去我都拎不动了，学校超市什么都有。”
“那能一样吗？”季朝觉抬头抢过箱子，把最后一本竞赛笔记塞进去，“这可是去北京，离律明市几千里，缺了东西多麻烦。”
贺却时没跟他争，只是弯腰帮他把拉链拉好，顺手将他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又拎起两个行李箱：“走吧，再晚赶不上高铁了，我妈煮的茶叶蛋装在保温袋里，放你背包侧兜了。”
季着和万雅珊送他们到律明市高铁站，万雅珊拉着季朝觉的手反复叮嘱，从添衣吃饭到跟同学相处，絮絮叨叨没停，眼眶微红。季着站在一旁，最后只是拍了拍贺却时的肩膀，语气沉定：“到了学校报个平安，朝朝性子偶尔毛躁，你多照看着点。”
“放心吧叔叔，”贺却时点头，目光落在季朝觉身上，带着笃定，“我会的。”
季朝觉看着父母，心里酸酸的，却还是笑着摆手：“爸，妈，你们回去吧，我俩又不是小孩子，到了就打电话，国庆就回来。”
高铁缓缓驶出站台，律明市的高楼轮廓渐渐缩成小点，季朝觉趴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里又忐忑又期待。贺却时坐在他身边，拆开平板翻出提前存好的北大元培学院宿舍分布图，指尖点在屏幕上：“元培是跨系混宿，我们申请的四人间，刚好凑了四个保送的，专业不一样但作息差不多，之前群里聊过，都挺好相处。”
季朝觉立刻凑过去，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宿舍位置：“真的能住一起？我还怕申请不上呢。”
“嗯，提前跟辅导员沟通了，”贺却时把平板往他那边挪了挪，“宿舍离图书馆和公共教学楼近，就是离你们计算机系的楼稍远，不过骑车十分钟就到。”
季朝觉点点头，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未名湖和博雅塔，眼里亮闪闪的——这是他和贺却时一起熬了无数个夜，并肩刷过无数道题才考上的地方，如今真的要站在这里了。
高铁行驶了六个多小时，抵达北京西站时，傍晚的霞光正染透天际。出站口人潮拥挤，嘈杂的人声和车鸣声扑面而来，季朝觉下意识往贺却时身边靠了靠，贺却时立刻握紧他的手，牵着他穿过人群，熟练地打了车直奔北大东门。
车子驶进燕园，古朴的朱红校门、爬满青藤的教学楼、枝繁叶茂的悬铃木次第映入眼帘，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季朝觉扒着车窗，眼睛都看直了，连身边贺却时跟司机师傅说话都没听见。
到元培学院的宿舍楼下时，报到处的红色帐篷还支着，不少家长和新生正忙着登记。贺却时拎着两个行李箱，让季朝觉先在楼下等着，自己去报到处领了宿舍钥匙、被褥和新生礼包，回来时额角沾了点薄汗。
“三楼，没电梯，”贺却时擦了擦汗，牵起季朝觉的手，“我拎箱子，你背背包就行。”
季朝觉想帮忙拎一个，却被他按住手：“不用，你走慢点，别摔了。”
宿舍门推开的瞬间，里面已经有两个人在收拾了。听见动静，两人同时回头，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笑着摆手：“你们好！终于到了，我叫江白，数学系的，早上就到了。”
另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沈砚，物理系的，比他晚来半小时。”
“你们好，季朝觉，计算机系的。”季朝觉笑着回应，伸手挠了挠头，目光扫过宿舍——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江白和沈砚占了靠窗的两个床位，剩下靠里的两个空位正好挨着。
“贺却时，化学系。”贺却时点头打过招呼，把行李箱放在靠门的空位旁，自然地将季朝觉的行李放在隔壁床位，“我们就选这两个了，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白摆摆手，凑过来帮着拎东西，“元培本来就是跨系混宿，能凑四个保送的太幸运了，以后泡图书馆还能互相讲题！”
沈砚也走过来，帮着把被褥递过去，推了推眼镜：“我看群里说你们一个计算机一个化学，刚好，以后我做物理实验缺人搭伙，还能找你们帮忙。”
四个人都是理科生，又都是保送上来的，没什么生疏感，聊起竞赛经历、专业课程，一下子就熟络了。江白性格开朗，嘴皮子利索，从食堂招牌菜讲到校园选课攻略，沈砚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偶尔补一句专业相关的干货，季朝觉听得认真，偶尔插几句话，贺却时则在一旁默默收拾东西，时不时帮季朝觉搭把手，递个衣架、理理书桌，默契十足。
收拾宿舍的动作很快，四人分工明确，铺床、整理书桌、摆放生活用品，不到一个小时就收拾妥当了。季朝觉的书桌摆得整整齐齐，竞赛笔记按科目排好，贺却时帮他把电脑架装好，又在桌角贴了张便签，写着图书馆的开放时间。
等收拾完，天已经黑透了，宿舍楼下的路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洒在路面上。江白肚子饿得咕咕叫，嚷嚷着要去食堂尝鲜，沈砚也点头附和，季朝觉和贺却时自然没意见，四人结伴往最近的食堂走去。
北大的食堂菜品丰富，窗口前摆着满满的菜样，季朝觉选了糖醋里脊和番茄炒蛋，贺却时帮他多打了一份杂粮饭，知道他下午赶路消耗大。江白端着满满一盘红烧肉，沈砚则选了清淡的青菜和豆腐，四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边吃边聊，说说笑笑间，陌生感早已消失无踪。
饭后，江白提议去未名湖散步，熟悉一下校园，沈砚和季朝觉立刻同意，贺却时看着季朝觉眼里的期待，自然点头。夜晚的未名湖格外安静，湖面泛着淡淡的波光，博雅塔的灯光倒映在水里，朦胧又温柔，晚风拂过湖面，带着微凉的水汽，吹散了夏日的燥热。
江白和沈砚走在前面，讨论着数学系和物理系的交叉课程，季朝觉和贺却时落在后面，两人并肩走着，手在身后悄悄牵在一起，指尖相触，带着温热的触感。石板路蜿蜒向前，路边的虫鸣和远处的谈笑交织在一起，格外惬意。
“贺却时，”季朝觉轻声说，目光落在湖面的波光上，声音里带着点不敢置信，“我们真的到北大了，还住在一起。”
贺却时低头看他，眼底映着月色和湖光，温柔又清晰：“嗯，以后，一起上课，一起泡图书馆，一起把这里的路都走一遍。”
季朝觉抬头撞进他的眼眸，心里满是欢喜，用力点了点头，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勾了勾。
四人沿着湖边走了一圈，聊了聊接下来的军训和选课计划，才慢慢往宿舍走。回到宿舍时，已经快到熄灯时间，宿管阿姨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四人赶紧洗漱，各自爬上床。
熄灯后，宿舍里没了动静，只有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地传进来。季朝觉躺在上铺，侧头就能看见贺却时的床位，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还有隔壁江白轻微的翻身声，心里格外踏实。
他悄悄拿出手机，给贺却时发了条微信：【到北大了，真好】
很快，手机震了一下，是贺却时的回复：【嗯，有你在，更好】
季朝觉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不自觉扬起，把手机塞回枕头下，闭上眼睛。
这是他们在北大的第一个夜晚，安静而温暖。跨系混宿的四人间，来自律明市的计算机系和化学系，还有素未谋面的数学系和物理系，四个少年的相遇，才刚刚开始。而他和贺却时的校园生活，也在这片燕园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