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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生日快乐(贺·生日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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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明市的1月,寒天裹着霜气,17日的清晨还浸着未散的冷,窗外的枝头挂着残雪,朝阳爬过楼宇,才慢悠悠透过落地窗,在客厅的原木地板投下浅淡的光斑。
两人同居的两居室依旧是简约的冷调,却没刻意布置——季朝觉向来不擅花哨的装点,贺却时也偏爱清简,这份心意,都藏在实打实的细节里:玄关柜旁摆着刚取的新鲜牛乳,是贺却时晨跑常喝的牌子;冰箱层架里冰着他爱喝的冷萃咖啡,旁边温着鲜牛奶,随喝随兑;书桌一角的研磨器旁,放着季朝觉连夜磨好的手冲咖啡豆,是贺却时偏爱的曼特宁。
季朝觉比贺却时醒得早,没系围裙,就穿了件贺却时的深灰色宽松毛衣,袖口卷到小臂,在厨房忙活着。灶上的小锅温着水,他正低头揉着面团——贺却时不爱甜腻的蛋糕,倒偏爱季朝觉做的鲜肉小馄饨,皮薄馅足,汤头鲜暖。案板上的肉馅剁得细腻,混着葱姜碎和少许虾仁,是他昨晚就腌好的,连馄饨皮,都是亲手擀的,薄厚刚好。
玄关传来密码锁的轻响,贺却时晨跑回来了,藏青色运动服沾着一身寒气,额前碎发挂着薄汗,指尖还捏着半瓶没喝完的温水。见季朝觉在厨房揉面,他随手把水搁在餐边柜,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揽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微哑:“怎么起这么早?今天不用去实验室?”
季朝觉的腰腹被他贴得温热,手上的动作没停,揉着面团低声笑:“贺却时,1月17日,生日快乐。”
贺却时的手臂紧了紧,低头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揉着雪白的面团,鼻尖萦绕着肉馅的鲜和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生日。他抬手揉了揉季朝觉的头发,指腹蹭过他的发顶,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原来记着这个,我倒忘了。”
“七年前松明四中的1月17日,周三,早读课你替我顶了迟到的罚站,课间蹲在走廊台阶上,就着冷风啃面包,连口热水都没有,”季朝觉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擀皮,声音轻缓,带着点嗔怪,“我去小卖部买了热豆奶,跟你分着啃面包,那时候就说,以后你的生日,再也不让你吃冷的。”
七年前的冬日走廊,寒风卷着霜气,硬邦邦的面包配着温吞的豆奶,是少年时最仓促的祝福,却记了七年;七年后的暖屋,亲手擀皮的小馄饨,温着的牛乳,是朝夕相伴里,最妥帖的兑现。
贺却时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季朝觉的背影,他擀皮的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指尖偶尔沾到面粉,就下意识蹭一下衣角,毛衣肩头被蹭出淡淡的白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描得柔和,这是他看了七年的人,从松明四中那个冷着脸刷题、却会偷偷给他塞热豆奶的少年,到如今窝在自家厨房,为他亲手包馄饨的爱人,岁岁年年,从未变过。
季朝觉包馄饨的手法很巧,捏出的褶子小巧整齐,一个个码在竹屉上,圆滚滚的很是可爱。水开后下馄饨,锅里的沸水咕嘟咕嘟翻着泡,鲜香味很快漫了满室。他往碗里调汤头,少许生抽、葱花、虾皮,滴几滴香油,最后舀一勺滚烫的馄饨汤冲开,再捞起煮得透亮的馄饨,卧上一颗溏心蛋,一碗热乎的鲜肉小馄饨就成了。
两碗馄饨端上桌,季朝觉把碗推到贺却时面前,递过筷子:“快吃,刚煮好的,烫嘴慢咽。”
贺却时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馄饨咬开,皮薄得一抿就破,肉馅鲜而不腻,混着虾仁的弹嫩,汤头鲜暖,从舌尖暖到胃里。他吃着馄饨,抬眼看向对面的季朝觉,对方正低头吹着汤,眉眼弯弯,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这碗馄饨,没有蛋糕的精致,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动人——是季朝觉记着他的喜好,藏着满心的心意,亲手包出来的温柔。
吃完馄饨,季朝觉擦了擦嘴,起身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深棕色的木盒,不是精致的丝绒盒,是他亲手打磨的小木盒,表面磨得光滑,刻着简单的缠枝纹。他把木盒放在贺却时手边,指尖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礼物,你看看。”
贺却时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支手工打磨的钢笔,笔身是深黑色的檀木,握感温润,笔帽上刻着小巧的“1.17”,笔身内侧,是交错的HQS&JCJ,刻痕浅淡,却清晰可见。笔芯是贺却时常用的0.5mm,连吸墨器,都是他特意挑的大容量款。
“前段时间在木工房磨的,檀木硬,磨了快十天,”季朝觉看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你平时写报告、做演算都要用钢笔,这个握着顺手。刻了你的生日和我们的名字,算是……专属贺老师的笔。”
贺却时拿起钢笔,握在手里试了试,温润的檀木贴着掌心,大小刚好,重量也合宜。他拔开笔帽,在纸上轻轻划了一笔,字迹流畅,墨色均匀。指尖触到笔帽上的“1.17”,能摸到打磨的痕迹,那是季朝觉熬夜磨出来的,是藏在细节里的偏爱。
他抬眼,撞进季朝觉带着点期待的目光里,心里的暖翻涌着,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扣住他的指缝,低声道:“很喜欢,以后写东西,就用这支。”
他说着,便把钢笔放在书桌的显眼位置,和季朝觉的手链摆在一起,一黑一银,相映成趣。
上午的时光,两人没出门,就窝在暖屋里。贺却时坐在书桌前,用新钢笔写着实验报告,季朝觉靠在他身边,对着电脑敲代码,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桌上的曼特宁咖啡豆飘着淡香,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键盘的轻响,混着窗外偶尔的风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贺却时喝冷萃时,季朝觉顺手给他倒了温好的鲜牛奶,兑在一起,苦味刚好中和,奶香漫开。
中午季朝觉没做大菜,就做了三菜一汤,都是贺却时爱吃的:糖醋排骨、清炒荷兰豆、虾仁滑蛋,还有一碗菌菇鸡汤。没有长寿面,却煮了贺却时爱喝的杂粮饭,两人坐在餐桌旁,用着刻着彼此首字母的情侣筷,窗外的寒风吹着残雪,室内却暖得很,饭菜的香气,彼此的低语,揉成了最踏实的烟火气。
“没喊江白他们,”季朝觉给贺却时夹了一块糖醋排骨,酸甜的味道刚好,“知道你不爱热闹,就我们两个人,安安静静过。等周末他们约饭,再一起聚。”
贺却时笑着应下,夹了一筷子虾仁滑蛋递给他:“都听你的。”
他向来不喜铺张,比起一群人的欢聚,更偏爱这样独属于他和季朝觉的时光——没有花哨的布置,没有精致的蛋糕,只有一碗热乎的馄饨,一支手工钢笔,一桌家常小菜,还有身边的人,这就够了。
下午的雪又下了点,细碎的雪粒落在落地窗上,晕开朦胧的光斑。两人窝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灰色毛毯,贺却时靠在沙发背上,季朝觉枕着他的腿,看着窗外的雪。贺却时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握着那支檀木钢笔,温润的触感贴着掌心,像身边人的温度。
“七年前的松明四中,你在走廊给我递热豆奶,”贺却时的声音低沉温柔,裹着淡淡的暖意,落在季朝觉的耳畔,“那时候就想,要是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能和你一起过,就好了。”
季朝觉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伸手握住他拿着钢笔的手,指尖触到笔帽上的“1.17”,笑着说:“现在如愿了,贺却时。”
如愿了,七年前的少年心事,如今成了朝夕相伴的日常;七年前的仓促祝福,如今成了三餐四季的温柔。
他记着贺却时不爱甜腻爱鲜暖,所以亲手包馄饨,不做蛋糕;他记着贺却时常用钢笔,所以熬夜磨檀木笔,刻上生辰与名字;贺却时记着他偏爱抹茶与红豆,所以年年订低糖蛋糕,亲手刻手链,藏着岁岁年年的心意。
他们的爱意,从不在相同的形式里,而在记着彼此的喜好,把温柔揉进各自的方式里——季朝觉的温柔是厨房的烟火,是手工的钢笔,是妥帖的日常;贺却时的温柔是定制的蛋糕,是刻字的手链,是藏在细节里的在意。
窗外的寒风依旧,霜气凝在窗沿,可这间小屋里,有暖光,有烟火,有一碗热馄饨的鲜,有一支檀木笔的温,还有彼此。
贺却时的生日,无需喧嚣,无需精致,有季朝觉,有记在心里的喜好,有朝夕相伴的温柔,便是最圆满的岁岁年年。
而往后的每一个1月17日,都会有暖屋,有鲜暖的馄饨,有握在掌心的檀木笔,有季朝觉,岁岁如是,温柔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