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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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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时，江凛已经站在了星芒资本的旋转门前。
一夜未眠，眼底的红血丝被精致的遮瑕遮得干干净净，黑色西装套裙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冷硬的声响，像在敲打着谁的神经。她没有打车，凌晨四点从医院出来，就沿着街边走了两个小时，雪水浸透了裤脚，冻得脚踝发麻，但这也让她脑子里的每一个念头，清晰得像有人把刀子捅脑袋里。
前台小姑娘见了她，习惯性地扬起笑脸：“江副总监早——”话没说完，就看见江凛身后跟进来的沈砚辞和叶霏霏，两人一身高定，并肩而行的模样，刺眼得像橱窗里的假人模特。小姑娘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低下头，假装忙着整理报表。
沈砚辞的脸色依旧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看见江凛的背影，他快步追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阿凛，你听我解释，昨天的事真的是个误会——”
江凛脚步没停，像是没听见。高跟鞋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声比一声沉，一声比一声冷。
她的办公室在十三楼，战略部和投资部的交界处。推开门的瞬间，就看见叶霏霏的助理正抱着一摞文件，往她的办公桌上放。文件最上面，是城西智慧医疗项目的最终版方案，封面上的署名，赫然印着“叶霏霏”三个烫金大字。
江凛的脚步顿住了。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酒店里的香水味，甜腻得让人作呕。她想起自己熬了七个通宵的那些夜晚，想起自己忍着孕吐，趴在办公桌上修改数据的凌晨，想起自己跑遍二十三个社区，磨破了三双高跟鞋才拿到的独家调研结果——那些凝聚着她心血的东西，如今成了别人的晋升投名状。
助理看见江凛，吓得手一抖，文件散落一地。她慌忙弯腰去捡，声音发颤：“江、江副总监，叶总监说，这个项目从今天起，由她负责……”
江凛没看她，目光落在缓缓走进来的叶霏霏身上。
叶霏霏今天穿了一身驼色的连衣裙，和昨晚那件大衣是同一款色系，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耳垂上的珍珠耳钉，衬得她那张脸，越发楚楚可怜。她走到江凛面前，伸出手，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江副总监，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城西项目还请你多多指教。”
江凛看着那只涂着豆沙色指甲油的手，指尖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像极了昨晚在酒店里，挽着沈砚辞胳膊的那只手。
她没有伸手。
只是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叶霏霏身后的沈砚辞，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沈总，星芒资本的员工手册里，有一条规定，我记得很清楚——禁止窃取同事的劳动成果，作为个人晋升的资本。”
沈砚辞的脸，又白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霏霏抢先一步。
“江副总监，你这话就难听了。”叶霏霏收回手，故作委屈地抿了抿唇，“这个项目，是沈总交给我负责的，我只是按照沈总的指示，完善了一些细节而已。再说了，团队合作，本来就不分你我，你怎么能说是窃取呢？”
“团队合作？”江凛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我熬了七个通宵写方案的时候，你在哪里？我顶着四十度的高温跑去调研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忍着孕吐改数据改到凌晨三点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她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叶霏霏的眼睛：“你在沈砚辞的怀里，享受着他的温柔，觊觎着我的成果，对不对？”
叶霏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强撑着反驳：“你胡说！我没有！”
“我胡说？”江凛弯腰，从散落的文件里，捡起一份调研问卷，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的签名，“这份问卷的最后一页，有我的亲笔签名，还有二十三个社区负责人的签字，你敢说，这也是你完善的细节，这是我胡说？tm到底是谁在胡说啊？！”
她又捡起一份数据报告，甩在叶霏霏面前：“这份报告里的核心数据，是我通过私人关系，从市卫健委拿到的内部资料，全行业独一份，你敢说，这也是团队合作的成果？”
叶霏霏被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眼圈一红，又开始扮演起了受害者的角色。她转身看向沈砚辞，声音带着哭腔：“沈总，你看她，她欺负我……”
沈砚辞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叶霏霏面前，看向江凛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江凛，够了。项目交给霏霏，是我的决定。你最近太累了，这个项目压力太大，我是想让你休息一下。”
“休息？”江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看着沈砚辞，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沈砚辞，你是不是觉得，我江凛是个傻b啊？你把我的项目送给你的情人，还美其名曰让我休息？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像个绿茶一样，哭哭啼啼地求你，求你把项目还给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侧目。
“老娘tm告诉你，不可能！”
江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决绝的狠厉。
她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甩在沈砚辞面前。文件袋上，印着四个醒目的大字——辞职报告。
“城西项目是我一手带大的孩子，我不会让它落在一个小偷手里。”江凛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沈砚辞惨白的脸上，“从今天起，我江凛，正式辞去星芒资本投资部副总监的职位。”
沈砚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着那份辞职报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伸手想去抓江凛的手腕，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阿凛，你别冲动！我知道错了，我把项目还给你，我马上让叶霏霏滚蛋，你别辞职，好不好？”
江凛猛地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沈砚辞踉跄了一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留恋，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滚蛋？”她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沈砚辞，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你和她滚到一起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她拿起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肩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还有，”江凛走到门口，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沈砚辞和叶霏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星芒资本的烂摊子，你们慢慢收拾。城西项目，我会亲手拿回来。至于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匕首，划过两人的脸。
“从今往后，星芒资本，沈砚辞，叶霏霏，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还有，你们一对狗男女，最好连死了都埋在一起”
说完，她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高跟鞋的声响，再次回荡在走廊里，一声比一声坚定，一声比一声响亮，像是在宣告，一场复仇的战争，从此刻开始。
而留在办公室里的沈砚辞，看着江凛决绝的背影，和那份轻飘飘的辞职报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放走的，不是一只温顺的绵羊，而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
一头，被他亲手逼疯的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