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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查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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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烁还是换上了丧服,作为儿子,他该穿。
元阶老宅外的飞檐翘角,朱红漆珠的墙壁斑驳开裂,透露出经年积储的湿冷,连穿堂风都裹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沉闷,逼得人喘不过气。
他踩着青石板路往里走,来到大堂止住脚步。
这座老宅,他从小住到大。老宅是中式装修,在不失庄重的前提下又尽显权贵与神秘,但是加上周围白绸的布置,倒有些恐怖。
不仅如此这在元烁看来,更是个极为危险的地方。
在他三米开外的中式红木沙发上,此时正坐着一位稳重老成,脸上有明显法令纹的男人,此人正是元烁的父亲-元明卫。
元明卫的手指夹着一支雪茄,时不时吐出一些烟雾,后背倚在靠背上,他没有朝元烁的方向看,而是正视着前方,脸上没有一丝忧伤的表情。
这些元烁全都看在眼里,随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便往前走去。
“父亲。”
元烁微微低头说道,他将一只手背到身后,含蓄又克制,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可是现在他既要忍受母亲去世的悲伤,又要用教养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失态。
特别是在他的父亲面前。
这时元明卫有了回应,侧过头用无温的眼神瞧了元烁一眼,便招手让他过来。元烁听从似的往前走了几步,顺着父亲的视线抬眼望去--
是一块他母亲的牌位。
元烁倔强的抿了抿嘴,艰难往前移了两步,悲怆又郑重地对他的母亲拜了一拜。他母亲的名字为陈露文,是满阶陈家的千金,明媒正娶的正妻,也是代表满阶和元阶联姻,维持友好关系和利益往来的一颗棋子。
“你母亲葬在元阶的私人墓园,有时间去看看。”元明卫的声音毫无波澜地传来,元烁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盯着他的父亲,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母亲是因为什么原因去世的?”
元明卫夹着雪茄的手顿了一秒,回道:“脑梗,没抢救过来。”
“脑梗?母亲的身体不是一向很好吗?怎么会突然就......?”
“元烁。”
元明卫忽然抬头斜睨了一眼元烁,只这一眼,元烁便及时刹住了,没有接着反问,那眼神带着警告和不满。
元烁清醒过来,自知没有控制好情绪,差点忤逆了他的父亲,这是元阶家族的大忌,无论何时何地,发生何事何种结果,都不能失态冒犯长辈,更别提元烁刚刚一连串的质问。
“对不起,父亲。”元烁低头道歉,元明卫这才收回眼神,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了。
元明卫把雪茄放回烟灰缸中,带着厚重的嗓音开口:“小烁,关于三年前的事我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说完他顿了几秒,接着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你现在也已经出来了,从明天开始你就重新回到你原先的岗位。你应该也知道了,现在的元阶阶长是你弟弟,以后你帮衬着他点。”
元烁咬了咬牙,尽管心中有万般不愿,可他不能反抗他父亲的命令,“知道了,父亲。”
元明卫闻言点了点头,“都是一家人,谁当阶长都一样,现如今你也掌管一个集团,没有好坏之分,你不在的这些年,我让人替你管着呢。”
元烁紧了紧拳,皮笑肉不笑道:“好的,父亲,那我去趟墓园看看母亲。”
元烁找借口离开了,元明卫话里话外都向着他弟弟,一个最没本事的人竟坐上了最高位,简直可笑。
在这个时代,四阶鼎立--金阶,元阶,满阶,彩阶。金阶处于生意链的顶端,其余三阶依次。每个阶级名下都掌握着不同数量和范围代表权利的集团,四阶构成了生意场的阶级链。
金阶,由老牌财阀、跨国集团掌舵人组成,手握核心产业的绝对垄断权,与顶层权力深度绑定,是所有商人趋之若鹜的终极目标。
元阶,商业的第二梯队,现以新兴产业龙头,区域巨头产业为主,拥有独立的品牌壁垒,被金阶赶超。
满阶,商界中坚力量,涵盖中小型企业,需遵守金阶,元阶制定的行业规则。
彩阶,商界底层群体,以民众为主,无稳定的供应链与市场渠道,与元阶台面上合作,但需依附于元阶企业生存,为元阶提供风险兜底。
而阶长顾名思义是此阶名下所有集团的总领导者,在各个集团领导人之上,也是代表阶级在四阶大会上谈话的人,都是权力的象征,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墓园建在半山腰,风景清幽,却也冷清。元阶的私人墓园葬的全是祖祖辈辈的列祖列宗,一代代传下来。
母亲的墓碑很干净,显然有人定期打理,元烁在墓碑前站了很久,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才转身离开。
元烁回了公寓,他第一件事就是换掉那身沉重的丧服,对于他父亲的谈话,他是不满的,要按照他弟弟那种纨绔程度,那元阶离走下坡路就不远了。
悲痛过后他必须往前看。
他拿出手机给刘钧齐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刘钧齐就像等着似的,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从你家老宅回来了?”
【元烁】:“嗯。”
【刘钧齐】:“你母亲的事...”
【元烁】:“我也知道了。”
刘钧齐听后停顿了几秒,随后问:“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说什么?......如果你想知道这三年我为什么一次都没有去看你,这件事我无可奉告。”
元烁轻笑一声,带着一丝讽刺:“咱俩不愧是一起从小长到大的,还是这么心有灵犀,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需要拜托你。”
“行,你说吧,能帮我肯定会帮。”
“三年前我入狱的事情真相我需要你帮我,你应该知道我没干过那档子事,所以你协助我调查,然后帮我保密。”
元烁说完,静等着对面回复,刘钧齐罕见的没多犹豫几秒,反倒是“快速”的答应了,但是最后元烁还是不放心的嘱咐了一句:“别让你父亲知道了。”
“嗯,我会管好我的嘴。”
“好,那等我明天去到集团,你再过来跟我聊,挂了。”
电话挂断后,元烁在电脑上查询了当年有关他的“合同诈骗罪”的材料,新闻报道的是:xx年,犯罪嫌疑人元某虚构了一个“重点桥梁建设项目”。并成立了一家空壳公司......需要寻找合作伙伴,因此李某信以为真,与元某签订了相关合同,并支付了7.5亿的工程预付款,待项目开工后,元某却因此失联,李某报警......
元烁皱着眉看完了整个资料,这家空壳公司现在早已不复存在,项目也是自己不曾过目的。
当年庭审时,那些所谓的“证据”--合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看似无懈可击,可回想起来,每一处都透露着诡异,那些合同上的签名,模仿得板板正正,但正因如此,像是机器写出来的,那些个转账记录,流向的账户,他从未见过。
元烁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被人暗算,顶罪替人入狱了。
他在生意场上得罪的人不少,但是真正有能力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却是少之又少。他是个聪明有城府的,暗算自己之人肯定也是个做事圆滑利索的。
元烁心想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当年的这个李某....这样才有可能把事情发展下去,不然真相永远都不可能浮出水面。
不久后,元烁收起电脑,关于这件案情他已经了然于心,只待明日与刘钧齐商议。
次日,元烁整理好行装,像三年前一样身着剪裁有型的黑色西装,脸上的痕迹淡了些,发型用发胶固定,在身上喷一些香水,各处都散发着精致。
他所管的集团是元阶旗下的核心企业之一,云安集团。是他当年一手创办,打拼出来的心血,三年来,在元明卫指派的人的打理下,非但没有衰败,反而蒸蒸日上,可见元明卫并没有全然放弃他。
他到达云安后,发现里面多了不少新人,但是他专属的司机,秘书,助理倒还是那些人没变。
他重新着手很快,在监狱的这些年并没有让他的脑子退化,虽然集团的股东会有些议论声,但问题不大。
而刘钧齐很早就在会议室等着他了,两人相见后,刘钧齐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笑容,但激动却是掩饰不住的,他们寒暄一番便步入了正题。
元烁把提前让人准备好的资料递给刘钧齐,元烁在集团里还是有些信任的人的,昨天就一一吩咐好了,嘴严实得很。
刘钧齐翻开资料看了看,元烁开口道:“这个案件第一首要就是你帮我把这里面的李某找到,这样才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刘钧齐沉默着没说话,他现在是元阶股东之一,他看完资料开口:“这人不太好找。”
话音刚落,元烁手指一顿,皱眉道:“为什么?”
刘钧齐把资料放下,双手一握,看向元烁:“这人已经出境了,我派人调查过他,但是在你出事之前这人就跑路了,我猜他背后肯定有什么靠山,并且靠山还不小。”
元烁冷哼一声,“能有多大?比元阶还大?”
刘钧齐严肃地看着他,点了点头,“你可能还不知道,现在的四阶已经不是三年前的四阶了,之前我们元阶最大,现在是......金阶。”
元烁闻言,没继续反问,他多少也知道一些关于现在金阶的事情。三年前,金阶还是个岌岌可危的二阶,全靠前任阶长苦苦支撑。可这些年来,金阶异军突起,迅速吞并了不少中小型集团,一跃成为四阶之首,甚至掌控了大部分核心资源。
但是他还不相信金阶的野心会这么大,大到连他这个元阶之子都敢碰。
“元烁,金阶现在权利大的很,如果他想动你也是能动的。”刘钧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劝诫,“虽然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三年前你确实太引人注目了,威胁到了不少人的权利,有人治你也不意外。”
元阶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所以当年的事,并非一人所为,而是多方势力的联合绞杀?所以父亲当年没有保他,并非不想,而是不能吗?
元烁叹了口气,“所以你觉得不只有一个人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当年没人敢保我?”
“在我看来,是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继续查下去,不然我不能保证你不会再经历一次。”
元烁心里无比复杂,这该怎么办?
刘钧齐最后提醒道:“元烁,金阶现任阶长是谁你知道吗?”
“除了前任阶长儿子还能是谁?”元烁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随意。
刘钧齐笑了笑,“确实,那人的名字是金轻言,这人可不一般,比他父亲有本事多了,但是野心也大多了,这三年他的成功事也数不胜数,硬生生把当初岌岌可危的金阶搞成了如今无人匹敌的象征,也成为了四阶大会的会长。”
元烁挑了挑眉,“是挺厉害。”
刘钧齐认真道:“他比你心狠手辣多了......别去找招惹他。”
元烁冷笑一声,“我不是爱惹事的主,但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当年的事我还是会查到底,你不帮我我只能自己单干了。”
刘钧齐听后还想说什么,但是被元烁一个手势打了回去,“慢走不送。”
说完,刘钧齐知道劝不动,他从小就了解元烁是个脾气犟的,十头驴都拉不动,便起身道别后转身和助理出了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