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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鬼愁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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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内堂屏风后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正是朝权霜飞奔而来的暗器。
她足尖一点,身形如惊鸿般斜掠而出,袖中软鞭顺势缠住廊下的朱红立柱,借着反旋之力险险避开那枚淬毒的透骨钉。钉尖擦着她的耳际没入身后的紫檀木案,木屑纷飞间,她已看清那暗器尾端系着的玄色丝线,正被屏风后之人一寸寸收回。
权霜足尖落地,冷笑一声:“镇国公到现在了还玩这种小把戏,不觉得有失身份吗。”
镇国公身着玄色锦袍,背着手缓步走出,脸上带着阴鸷的笑:“锦捕头和权姑娘好眼力,竟把本公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笑容猛地收回,掏出佩剑:“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和那些新娘子一起去死吧。”
佩剑在幽深的祭坛里泛着若隐若现的银光。
权霜瞳孔骤缩,身体却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她侧身避开的瞬间,指尖还是被暗器的锋刃划开一道血口。
“栀月!”权霜闪身让开,随后的是锦栀月。
锦栀月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手中软鞭如灵蛇出洞,直逼镇国公面门。镇国公不慌不忙,佩剑一旋,银辉暴涨,将软鞭的攻势尽数格挡。鞭剑相撞的脆响在幽深的祭坛里回荡,震得烛火摇曳不定。
两人一攻一守,你来我往,祭坛里的石柱被剑气劈得碎石飞溅,蛛网簌簌落下。锦栀月的软鞭时而如游蛇缠树,时而如雷霆击地,招招狠辣;镇国公的剑法则沉稳刚猛,每一剑都带着开碑裂石的力道,逼得锦栀月只能依靠灵巧的身法周旋。
久战不下,锦栀月额角已渗出汗珠,而镇国公的剑势却愈发凌厉。就在她险险避开一记横扫、身形踉跄的瞬间,镇国公眼中寒光一闪,佩剑直刺她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权霜不退反进,左手一扬,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射向镇国公握剑的右手虎口、腕间脉门,以及他前冲时暴露的膝弯。
“唔!”镇国公只觉右手腕一麻,佩剑的力道顿时卸去大半,膝弯更是一阵酸软,前冲的势头硬生生顿住。长剑偏开半寸,锦栀月趁机旋身后退,险险避过致命一击。
“死丫头!”镇国公怒喝一声,挥剑格挡锦栀月紧随而至的软鞭,同时左脚猛跺地面,震得碎石纷飞,逼退权霜。
权霜却借着碎石的掩护,身形如鬼魅般绕到他身侧,右手再次一扬,又是两枚银针,直取他后腰的“命门”与“阳关”两大要穴。
镇国公只觉后腰一麻,内力运转顿时滞涩,剑势也跟着慢了半拍。
锦栀月眼神一凛,软鞭如流星赶月般缠上他的佩剑,同时左掌凝聚内力,狠狠拍向他露出破绽的右肋。
“噗!”镇国公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权霜指间那几缕银光,随后狂笑不止:“就算你们现在能打赢我,可是那又如何,死去的新娘子你们仍然无法解决,在这个时代,女子无才便是德……”镇国公弓着腰大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你们改变不了什么!”
权霜上前一步,银针抵在他的咽喉:“我们不需要改变整个时代,只要让你这样的人,再也不能用‘女子无才’的幌子害人,就够了。”指尖触到皮肤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他颈下的血管在不规则地跳动,像是有细小的虫豸在皮下蠕动。
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指尖甚至没多用力,仿佛扼住的不是一个濒死的反派,而是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此事临近三日,二人再次来到红梅喜院。
江捻梅把戏服刚叠好,见二人深情放松了些:“二位姑娘,此事可查清了?”
权霜点了点头:“嗯,那有什么无头尸,凶手就是镇国公而已。”
“那就好,也算是为那些死去的新娘申冤了。”江捻梅看了看叠好的戏服,又看了看旁边抱剑而立的锦栀月,开口道:“权长辈,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江捻梅开口道:“可否让我跟着你们?我唱了十年戏,演尽了别人的离合悲欢,如今想自己走一回,我不想再因自己是个女儿身而被别人说成一无是处。”
她抬手抚过戏服上绣着的缠枝莲,指尖微颤:“我求二位前辈带我离开这方寸戏台,让我看看戏文里写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模样。”
江捻梅因为是个女儿身六岁被好赌的爹卖进戏班,棍棒里练出一身好唱功。
台上她是艳压四方的名角,台下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赏银全归班主,她只配啃冷窝头。
如今她还在唱,水袖翻飞间,眼底半点笑意也无。
权霜没立刻应声,只是指尖的银针转得更快了些。她盯着江捻梅攥紧戏服的手,那里还留着被班主鞭子抽过的淡粉色疤痕。
“你会后悔。”权霜的声音像冰珠落在青石板上。
江捻梅却笑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台下笑,眼底亮了起来:“我在戏班唱了十年,早就把后悔唱完了。”
锦栀月忽然收剑入鞘,转身就走:“要跟就跟上,别拖后腿。”
江捻梅立刻跟上,没再回头。戏园子里的《牡丹亭》还在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的调子飘出来时,她正跟着权霜和锦栀月走进巷口的阴影里。
权霜在她旁边小声嘟囔着说:“我说你好歹有点太凶了吧,人家一个唱戏的……”
她还没说完就被锦栀月打断:“江湖不是戏场,我这算温柔的了。”
“欸,我说你没大没小的。”
此事已过三天,二人来到永宁宫城复命。
权霜伸了个懒腰:“欸,那什么,办完了,凶手就那个叫什么。那个镇国公,你自己看看怎么处置吧。”
元承奢气不打一处来:“站好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没半点规矩,在宫里也敢这么吊儿郎当!”
权霜最终也只是嗯啊的糊弄了过去,后面元承奢说什么她也没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