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 13 章 ...
-
“我还是想问,你到底是人还是猫?”
“人。”
“那你怎么能变猫呢?”
“就是可以,没有为什么。”
“那为什么要变成猫啊?老虎啊狮子啊什么的不会更帅气一点吗?”
“可能是因为我爸也能变猫吧。”
“你爸也能变?!那变猫后有什么技能可以展示吗?”
“没有。”
“就只是变成猫啊?”
“对啊。”
“……”
“……”
无效交谈。
闻榆洛一到医馆就立刻霸占了唯一一张躺椅。阳光正好,微风轻拂,他就躺在程宁平时晒药的小院子里,在树荫下安静吹风。
程宁时不时转头看他,发现闻榆洛好像又睡着了。程宁点开闻榆洛的面板,看见那个黄色的标识依旧挂着,但颜色淡了点,说明恢复的速度挺快。
行吧,人难受的时候就应该多睡睡觉,睡醒起来,什么难受劲都过去了。程宁怕他着凉,给闻榆洛盖了张毛毯,不再打扰他。
但看诊的正厅与院子连通,只要一进门就能够看见闻榆洛的侧脸。阳光透过茂密的树枝斑驳撒在他平静的脸上,银发在阳光下似乎在发着光,看上去还真像一个沉睡的王子。
这一副美男入睡图吸引了不少关注。
有阿姨好奇悄悄问程宁:“程医生,这是谁呀?之前怎么没见过?”
程宁张口就来:“哦,是我一个外地的表弟,他过来五界区这边有事,就先在我这里住着。”
“这小伙真俊呐,多大了,结婚没?”阿姨越看越喜欢,又不好把闻榆洛喊醒了直截了当地欣赏,只好找程宁侧面打听。
“呃,还小呢还小呢,刚成年,他妈妈说过了,不能早恋。”程宁汗颜。
闻榆洛这张脸也的确显小,大妈没有怀疑,带着遗憾离开了,走之前还恋恋不舍的往回瞅。
这小子的脸是真能打,程宁啧啧称奇,把他往门口一放生意都得好不少吧?
今天有点忙,将近中午了程宁才歇下一口气。到吃饭的点了,他拿出打包的两份午饭,热好,又去喊闻榆洛。
“这个猪,怎么还在睡?”
他过去一看,皱眉,发现这人连个姿势都没有变过,睡得昏天黑地的。
“闻榆洛,闻榆洛?”程宁摇了摇他的肩膀,没有动静。
程宁心里顿时一咯噔。喂喂喂,别是睡死过去了吧?!
虽然他并不确定猫睡成这副德性是不是有问题,但他很确定一个人睡得这么死绝对有问题!
程宁有点着急了:“小鱼?小鱼?醒醒。”他看面板,没问题,又用手背挨了一下闻榆洛的额头,并没有发热。于是抚着他的头发,就像以前安抚小黑一样,轻声喊他。
但心底真的有点想直接上手扇巴掌。
“嗯……”在程宁持续的骚扰下,闻榆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睡在哪,第一反应是用额头蹭了蹭程宁的手。
程宁骤然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
“好困。”
程宁猜测闻榆洛变身会消耗他的精神力,不然他身上的虚弱buff也不会连着挂了两天,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恢复得这么慢。
精神恢复是一件这么艰难的事情吗?
“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内伤?”虽然面板显示他一切都OK,程宁依旧皱着眉头想了想,拉过闻榆洛的一只手摸他的脉搏,摁了半天,没找出毛病。
……我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没有,可能是因为你抢了多一点的那碗面,导致我早上没吃饱。”闻榆洛彻底醒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好香啊,是吃饭了吗?”
“你一有点力气就又开始气人了是吧?”
程宁瞪他一眼,趁闻榆洛没防备,狠狠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走进屋子。
“哎呀,疼,你家暴是不是。”
仿佛这小小一指对他造成了千万点打击似的,在吃饭的时候,闻榆洛也依旧不停地控诉他:“你真的好偏心啊,程宁。”
“我又干什么了。”
闻榆洛明目张胆地一筷子挑走了程宁碗里的虾仁:“你对小黑就那么和颜悦色,为什么对我就那么凶神恶煞?”
“我什么时候对你凶神恶煞的了?”程宁莫名其妙。
“就是现在!”闻榆洛胡搅蛮缠:“你看,你又瞪我!”
“我总算知道小黑默不作声看着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了。”程宁长叹一声:“小黑赢就赢在不会说话,而你这张嘴吧……诶,不能挑食。”
他把闻榆洛偷偷摸摸夹到他碗里的胡萝卜又一筷子塞了回去。
闻榆洛一脸憋屈地吃了。
“对了,你还能不能变回小黑啊。”程宁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闻榆洛一秒警惕,似乎连头顶隐形的耳朵都竖了起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还能干什么!程宁在心里咆哮。他手痒,他想撸猫!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小黑了!
他内心波涛汹涌,表面风平浪静地说:“我就想撸一下猫头。”
“那你摸我的。”
程宁一秒破功:“谁要摸你啊!”
“程宁你这样双标真的不好,我要生气了。”
“你……!”程宁忍下火气,试图跟他讲道理:“你知道一只猫对主人的意义是什么吗?我就是想每天都能看看它,抱一下!”
什么它啊你啊的,怎么讲的跟我克扣了你的猫似的,明明就是同一个啊。闻榆洛简直满头问号。
“那你知道主人对猫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闻榆洛反过来质问他:“明明作为主……那个什么,还总是拒绝猫,你知道这有多严重吗?这简直是在杀猫!”
这义愤填膺的话语一落音,随之而来的是难耐的寂静。两个人都停住筷子,一脸空白地望向对方。
“啊?什、什么,主人?”程宁反应了一秒才明白他什么意思,顿时结结巴巴开口:“你、你真的把我当……?”
程宁瞬间忘了自己刚刚控诉的事情。
他真的把我当主人?
这一瞬间,程宁实在感到了一种巨大的冲击和压力,让他不知所措起来。
闻榆洛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顾不上瞬间变红的脸,强装镇定:“没有,你知道的,猫向来只把人当仆人。”
“……你给我滚去洗碗。”
“洗就洗,哼。”
吃了饭,闻榆洛看着精神好了一些,就又开始无所事事地跟在程宁身后转悠。下午,程宁看诊他就趴在一边发呆,程宁整理药方他就跟在一边手欠。
同样是碍事,可人的讨厌程度简直比猫大了百倍。程宁烦不胜烦,看他力气大,干脆赶他去磨药材。
虽然恍惚之间,程宁又觉得好像其实没有什么变化,身旁跟着的还是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沉默地陪伴着他。
晚上程宁带闻榆洛在外面吃饭。
和他贵气十足的长相不同,闻榆洛意外地很好养活,对于吃的东西都不怎么挑,有自己喜欢的当然更好,没有也无所谓,穿的也能将就。
但是程宁有些纠结。
昨天匆忙之下只买了几件睡意和裤子,闻榆洛今天出门穿的都是程宁从衣柜深处翻出来的闲置衣服,尺码不合身,在他身上显得紧巴巴的。
虽然在闻榆洛那张脸的加成下撑起来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的不伦不类,但依旧有些让程宁良心不安。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只精致漂亮的公主猫不慎落难流浪在外后,被主人找回时发现身上沾满了土和灰、漂亮光滑的毛已经打结成一缕一缕时出现的复杂心情。
就连那熠熠生辉的银发,在他眼底都已经黯淡了些。
闻榆洛做了大概半天的看板郎,程宁中途就已经收获了不少人难以言喻的眼神。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上了年纪的老人看到漂亮小孩吃不饱又穿得破烂时的,满腔的怜惜无处安放,只能狠狠谴责那不负责任的父母。
程宁汗颜极了。
好吧,仔细一看,的确就像是小凤凰变成了灰扑扑的麻雀。
“带你去买几身衣服去?”程宁问。
“嗯?怎么?”闻榆洛看他。
“你长这么好看,却穿的这么寒酸,我怕别人报警说我虐待你。即使是换了个样子变了个人,该养还得养,是不?”
闻榆洛满意道:“你很自觉嘛。”
于是两个人就绕了大半远路去了五界区最大的商场。
选衣服这种事对于程宁来说是超纲了,他从不追求名牌,只看重舒适和保暖。但对于闻榆洛嘛……程宁秉持着贵的就是好的理念,去了几个他有所耳闻的高端品牌店,给闻榆洛买了四套衣服,又选了两双鞋子。
还真别说,虽然看着吊牌感到了丝丝的心痛,但是闻榆洛换好衣服出来,那清秀挺拔的姿态瞬间震惊了周围所有人,程宁感觉周围空气似乎有几秒钟的凝滞。
哈,这腰,这腿,这脸,啧啧啧,啧啧啧啧啧。
程宁眼睛一亮,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但他掩饰的很好。
而处于视线中心的那个对周围的目光视而不见,似乎早就习以为常了,可能大概帅哥都是如此吧。他换好衣服后就直接奔着程宁走过来:“走吗?回家吗?”
“啊?哦哦哦,走吧走吧。”
刷卡的时候,周围的一圈目光像针一下瞬间射向了他,程宁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那个包养了小白脸的大老板,尴尬地拽着人从店里落荒而逃,直到出了门才长舒一口气。
当事人毫无感觉,提着大包小包在一旁指挥:“程宁,我想吃那个蛋糕。”
程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了广告牌,巴掌大的的蛋糕,看起来十分精致,却标价好几十,在五界区这种地方绝对算得上奢靡。
他转头看到闻榆洛放光的眼神,只能叹气,老实掏钱。
才过了短短几天时间程宁的钱包已经开始大放血了,甚至还在网上为闻榆洛买了一张豪华顶配版的沙发床,明天送到。
行吧,越帅的越花钱。
但程宁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另一种意义上比较难养的大爷。
这天他正忙着看诊,可能是因为天气乍暖还寒,反反复复的,不少人开始头疼脑热地往这里跑。
小小的地方人影交叠,遮住了某个鬼鬼祟祟往里试探的影子。
周海藏在其中,戴着鸭舌帽拉低帽檐,偷偷摸摸往院子里跑。院子后面还有一间屋子,里面堆着各种各样的药,还有一张很大的沙发床,程宁一直把那里当休息室和仓库。他趁着程宁注意力跳转的瞬间,“欻”一声闪进里屋。
成功!周海长舒一口气,开始以一种别扭的姿态在堆放的药物里面翻找。
得益于他宁哥的强迫症,这些东西分门别类摆放得十分条理清晰。周海一眼扫过去,就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找到——,哎呀我操。”周海表情半是欣慰半是扭曲,艰难地拿到他要找的药。有点扯到他的伤口了,周海在原地呲牙咧嘴狂躁抓头,心底狂喊了将近一百个啊字,才堪堪忍下后背上的疼痛。
“倒霉死了!”周海嘶嘶吸气:“那王八蛋最好祈祷自己别落到我手里,不然老子要用刀在他脑袋上开口……妈呀!!!”
低声的咒骂在最后猝然拐弯,惊叫声直冲屋顶,动静大的连程宁都偏过头,但他受视角所限,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是周海那小子的声音。
他回来了?在里面耍什么宝。
程宁皱眉,但注意力马上转回眼前的病人。
周海满脸惊恐地对上了一只高大的陌生白毛,一时间心脏都快惊得蹦出来,大吼:“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对面的白毛正悠闲地抱手靠着墙,百无聊赖看着他,丝毫没有自己才吓得对方爆出海豚音的愧疚。看见周海这幅做贼心虚的样子,饶有兴趣地开口:“你在这里干什么?”
周海下意识将手中的药背到身后藏起来:“没干嘛。”但他突然反应过来在医馆他可是二把手,根本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
于是他眉头狠狠拧紧:“这是医馆私人区域!你躲在这干什么?赶快出去!”
“你手上拿的是止血和消炎的药,我看到了。”那个白毛并不回答,挑眉看着他:“受伤了不敢说?怕程宁知道?”
这熟稔得仿佛是主人翁语气让周海莫名警惕:“你谁啊?我认识你吗?你跟程宁很熟?”
“我?算是程宁的朋友吧,”那个白毛悠然自得地走进来,躺在程宁的沙发床上,惬意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看向周海:“我叫闻榆洛,你叫周海是吧,程宁跟我提过你。”
什么朋友?打哪来的朋友?什么时候认识的朋友?周海心中问号三连,他皱着眉头看着闻榆洛那么自然地躺在他宁哥的床上:“但他从来没跟我说过他有个叫文什么的朋友。”
“闻,榆,洛。”白毛拖长声音重复,说:“你还真是你哥的好弟弟,两个人都这么健忘。”
周海的眉毛拧得更高,忽然觉得对方那张脸看起来非常欠揍,一头白毛不伦不类的,长相又那么张扬,属实是他在街上巡逻遇到时会多打量两眼的流氓类型。
啧啧啧,他宁哥绝对不会认识这种朋友。
但情况紧急,不由得他在这里多待,于是嫌弃的瞅了闻榆洛一眼准备开溜:“行吧兄弟,我先走了,可别跟宁哥说我来过啊。”
“兄弟,我觉得你走不了了。”闻榆洛无辜地看着他。
“啊?”
闻榆洛指了指他的身后。
就在那一刻,周海感受到身后传来一阵足以让他腿软的威压,他意识到了什么,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回头一看,程宁沉着脸朝他走来。
“周海。”
阳光明媚,房门大敞,视野开阔,周海明明记得自己进来的时候关了门。
他明白了,回头看向一脸看戏表情的闻榆洛,眼睛里射出死亡视线。
“我草你个蛋。”他眼里冒火,咬牙切齿。
闻榆洛冲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