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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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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人太多，程宁暂时走不开，他勒令周海老实自己滚去医院处理再滚回医馆。于是周海只能垂头丧气地去，又垂头丧气地回来。
程宁问：“怎么处理的？”
周海趴在桌上，嘟嘟囔囔：“就……缝了几针嘛。”
程宁一巴掌拍向周海脑袋。
“哎呀！你干嘛！”周海浑身一抖，背后的口子也随着动作被激出尖利的痛，弄得他龇牙咧嘴，还不敢叫出声。
“我看你真的是猪！都要缝针了还不去医院处理，来我这里偷药？要是发炎感染了怎么办？再说了，也不想想你那两条短手要怎么给自己上药？扭成麻花吗？”
周海无言以对，讪讪坐在原地，不敢继续顶嘴，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在一旁卖乖帮程宁收拾的闻榆洛，企图用眼神杀死他。
狡诈，实在是狡诈！
可更让他生气的是，耍完贱，闻榆洛毫无心理负担，全程就没看过他一眼！一直围着程宁打转，仿佛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
操，你他妈谁啊！
收拾了周海一顿，程宁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他深呼吸冷静下来，问：“你怎么搞的？”
“这是任务机密，我不能告诉你。”周海继续嘟囔。
程宁不语，只撩起眼皮淡淡看了周海一眼。
他吓得一个激灵。
“兄弟，秘密任务受伤怎么轮得到你自己处理伤口，这借口太烂了。”闻榆洛坐在一旁剥橘子全程围观，一边吃一边乐不可支：“你快说吧，再不说你宁哥今天要撕人了。”
“你闭嘴！”周海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看到程宁又顿时歇了脾气，蔫头耷脑地小声交代来龙去脉。
他昨天刚出差回来，今天得去队里汇报情况。早上出门时发现突然有一段路因为修整被封，所以抄了条近道，没想到这一换就碰见有人闹事。
“那个人把另一个男的掼在墙上，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死命往人脑袋上按，按得那个人鬼哭狼嚎的，都出血了。我一看不好，通知完队友，就大吼一声冲上去把他扯开。”
“妈的，那人力气大又死沉，看到我来了，想一不做二不休抽出把刀就莽上来。那老子能怕他？跟他比划了好几回合。不过他也没捞到好处，被我狠狠锤了好几下，看我这么难对付，护卫队的巡逻车又来了，立马就溜走了。”
周海还得意洋洋地想炫耀一番自己的功绩，但看到程宁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立刻闭嘴。
“所以你还很骄傲？”程宁语气冰凉。
周海一秒变得安静如鸡。
“你和队长请过假了吗？”
“请了。”
“那你现在回家去休息，睡觉趴着睡，我晚上过来给你换药。”程宁觉得这局面简直糟心得没法看，站起来往外走。
闻榆洛刚刚使劲给他打暗号时，他还以为这小子突然抽风了！毕竟小黑也有发神经的时候。他不明所以地向病人致歉过来看看情况，果然有意外惊喜。
他是真服了。
但外面还有挺多病人在等着，没法在这耽搁太久。
程宁走了几步，思考一下，又转回来：“算了，小鱼，你送他回去，可以吗。”
“好啊。”被点名的闻榆洛愣了一秒就答应下来。
但刚被坑了一笔，正对闻榆洛虎视眈眈的周海反应十分强烈：“什么？！我不——唔！”
脱口而出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程宁狠狠捂住嘴给闷了回去，程宁阴森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他，送，你，回，去。明白？”
“……”
好可怕！
面对程宁这要吃小孩一般的脸色，周海顿时滑跪，面如土色疯狂点头。
程宁这才满意地收回手，简单互相介绍了一番：“小鱼，这是周海，周海，这是闻榆洛。”他走到门口，回过头眯着眼睛看一眼大气也不敢出的周海：“你给我老实点。”
周海目送他宁哥回到大厅没空理他了，这才狠狠松了口气，继而抬头朝闻榆洛发射死亡射线：“你故意的！”
“这都是为了你好啊，如果你一个人在家里失血过多晕倒了出事了，多可怜啊。”闻榆洛从躺椅上坐起来，舒服地伸个懒腰：“走吧，送你回去，你哥下了死命令，我也不敢惹他。”
回到家，周海立刻垂头丧气地往沙发上一摊，又立刻像被电打了似的倏然弹起：“妈呀！”他痛苦又艰难地翻了个面，颓然地面朝下趴着。
什么日子啊今天，高高兴兴出门，莫名其妙被砍了一刀不说，不仅没得到安慰，还被狂批一顿，这有天理吗？
更别提还有个不长眼的人在一旁逼逼赖赖。
“你这真乱，周海。”闻榆洛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四处打量这件充满单身汉气息的小房子，东西乱七八糟的，站在其中简直有点无处下脚。沙发上堆满衣服，地上全是灰尘。打开冰箱，摆满了发蔫的水果和蔬菜。
闻榆洛一脸嫌弃关上冰箱，啧啧称奇：“我劝你收拾收拾，不然等晚上程宁看见了，没你好果子吃。”
“你知道还在这里幸灾乐祸，你就不能帮帮忙？！”
“不要。”
周海觉得自己怒气直冲天灵盖，一骨碌爬起来嚷嚷：“你丫到底谁啊？也太自然熟了吧！”
气没能撒完，后背又痛得他一抽，周海哭丧着脸，摸到口袋里什么东西，迁怒般一把甩在桌上。那东西是金属材质，碰撞之下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响声。
“操他爹的傻逼，他最好祈祷别被我抓到！”
闻榆洛漫不经心看过去，视线落在桌上时略微一停顿。他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端详。
是一个徽章，分量沉甸甸的，上面刻着复杂缠绕的花纹，十分精致。
“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闻榆洛问周海。
“从那孙子身上啊。”周海一脸苦大仇深地跟着看向闻榆洛手中的小玩意：“他要跑的时候，我想抓住他衣领却没抓住，顺手薅下了这个东西。”
他继续咬牙切齿：“那孙子还挺牛逼，会躲监控，我回去怎么也找不到他往哪走了，一看就是个惯犯。如果能从这个东西下手就好了，可以溯源的话，多少能找点蛛丝马迹出来……”
然而，周海自己也越说越觉得没趣。现实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神展开，仅凭护卫队的能力，根本没办法从这么个小东西里找到蛛丝马迹，只好逐渐闭嘴，未说完的话都化为一声叹息，闷在胸中：“哎。”
“别唉声叹气了。”闻榆洛将东西抛回给他，一指头戳他脑门，差点将周海戳倒：“这东西是纯金的，还挺重，干脆拿去熔了，还能卖点钱。”
“啊？纯金的？！”周海目瞪口呆，连闻榆洛又跟他手贱的事也忘记了，一时间只觉得手中拿的是个炸弹，烫得他手心发痒：“这得，这得不少钱吧！”
“出息。”闻榆洛嗤他：“我去给你买份饭，你等着程宁晚上续摊吧。”
“你有病吧！”
不过这话的威胁系数很高，周海不敢敷衍，拖着酸疼的四肢将房子里收拾得勉强能看就算，还以为能糊弄过去，可晚上依旧被程宁瞪得大气也不敢出。
“快递盒都快堆成山了。”
“这么多衣服放沙发上，还不洗吗？”
“你买这么多泡面干什么？一点饭都不做吗。”
“好了好了好了。”闻榆洛拦住想要继续开炮的程宁，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别气别气，孩子刚成年，不会生活是这样的，锻炼个几年就好了，家长要学会让孩子自己成长。”
程宁深呼吸，费老大劲将胸中沸腾的怒火往下压。周海一个人住，程宁知道也许他不怎么会照顾自己，但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把自己照顾得这么差劲！
周海看着程宁的眉头越皱越深，装聋作哑，使劲扒饭，生怕再引火上身。
“这菜是我做的，怎么样，好吃吧？程宁都夸我做得好。”闻榆洛反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看他。
周海闷头不答，但突然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猛得一抬头，瞪着闻榆洛：“你住在宁哥家里？”
“对啊。”闻榆洛无辜点头。
周海猛然站起，眼睛睁得老大：“凭什么？！”
啊这，这叫他怎么回答。闻榆洛想了想：“额，你哥愿意？”
程宁：“……”
周海气炸了，饭也甩在一旁，扯着在帮他收拾屋子的程宁进了卧室，“嘭”得一声用力关上门。
“动作这么大，你这背是好透了？”程宁无奈地看着他。
周海上头的时候很勇敢，完全不怕程宁继续骂他，质问道：“哥！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他堵回程宁的话：“别说什么朋友，你不可能有这样的朋友！”
程宁台词被抢了，思考了一秒，选择说了实话：“是我在街上遇见的，他当时受伤快死了，我看着不行就带回来了。”
“你在街上捡了只猫，又在街上捡了个人？！你又不是收破烂的，怎么老在大街上捡垃圾啊！”
这话说得程宁十分不乐意，什么叫做捡垃圾，小黑不是垃圾。于是他再次重申道：“你怎么说话的，你不照样是我在大街上捡的吗？”
“这不一样！现在很危险！五区的情形很危险！”周海几乎抓耳挠腮，烦闷焦躁地在屋里踱了几圈。
他怕门外的闻榆洛听见，只能用气音吼道：“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突然就出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很危险很不正常！他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你应该立马让他走！”
程宁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周海说的没错。
应该说，这是每一个正常人在遇见这种情况时，会都有的下意识反应。谁会让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在身边留下？更别说闻榆洛简直浑身都是秘密，他本人还一点也不遮掩。
但是。
程宁想了想闻榆洛，又想了想小黑。
闻榆洛本来就会离开，但如果是要程宁主动开口让他离开……
他想到那个场景，一时只觉得心底有些难受，像有跟刺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不舒服，让人坐立难安。
程宁回答：“我心里有数，他就是在这里暂住，等他伤好了就会离开的，你放心吧。”
“你什么时候碰见他的？在哪里碰见的？”周海问：“是不是在我出差的时候？”
“你要干嘛？”
周海嚷道：“当然是去查查那小子的来历！我要保证你的安全！”
你查得到个啥，压根没有这件事。
程宁说：“我不记得了。”
周海盯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你想多了。”
周海不甘心，在心底盘算着怎么找队友查查那个白毛的信息再把人赶出去。他抬头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对上了程宁沉沉的眼神。
周海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境地，顿时冷汗流了满脑：“你干嘛啊。”
“……”
程宁又顿住了，他本来想严厉地说上几句，奈何刚张开口话就卡在了喉咙里，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海被他如有实质的目光盯得偃旗息鼓，嚣张的气焰顿时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泼下，闭嘴了。他明白程宁的意思，的确是他不够小心，但什么都不说又觉得很憋屈。
半晌，周海低声说：“我是警察，我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一顿，又说：“再说了，那一次，你不也是一头热血的就那么冲上去了吗。”
周海以为他顶嘴了程宁会更上火地骂他，但意外的，程宁没说话，依旧缄默地盯着他看。
他不回话，周海就更加沮丧，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他觉得很委屈，自己只是在尽自己的义务和职责，因为比起死和手上他更害怕自己表现得像个懦夫。宁哥是担心他，可为啥宁哥就不能理解自己呢。那天他见义勇为受伤的时候，周海都没说要他以后躲在后面之类的话。
但他还是率先投了降，垂头丧气地说：“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的……”
“唉。”程宁突然站起来，摁住他的脑袋晃晃：“小伙子，继续加油吧。”
“啊？”周海猛地抬起脑袋，眼神亮亮地看着他。
“一切问题，归根结底，还是你的能力问题。太弱了，太丢脸了，一个人就把你打成这衰样，真是……”程宁叹气：“再多练练，提高提高自己的专业素养，争取以后能1V1，给我长个脸，好吗？”
他不再看周海一脸呆样，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时间挺晚了，程宁招呼还在拖地的闻榆洛：“小鱼，回家吧。”
“嗯。”
脚步声踢踏踢踏在身后响起，周海跟出去，一张脸涨得通红：“哥，我一定会的，你放心吧！”
“还有。”程宁走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冷冷看着周海：“下次再让我看见你老是吃外卖，你的工资卡我就没收。”
“……”
周海刚竖起来的头发立刻又趴了回去。
尽管受了伤，周海觉得自己挺抗造的，只想请一天睡个懒觉。在请假时队长问他原因，了解到事情原委后又被队长一顿狂喷，骂了个狗血淋头，一挥手赏了三天假，连着轮休一共五天，让他滚蛋。
接连被两个人骂过后周海彻底老实了，安分地待在家里。
可他老老实实做人，却还有个不安分的主动送上门来拐带人口。
某个下午，周海正睡觉，被敲门声惊醒。他打着哈欠爬起来去开门，一眼瞄到了一个让他无比恼火的白毛，顿时满脑问号，中间还掺杂着几根小火苗。
妈的，看在我哥面子上我已经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你还敢主动找我门口来？不行，待会儿就得打电话给老刘，让他给我狠狠地查！
周海刚准备开口骂，却被外面那个一把打断。
闻榆洛站得端庄，微笑着对他说：“年轻人，你想报仇吗？”
周海虚弱地出声，彻底懵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