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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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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海和闻榆洛最近很奇怪,忽然间,两个人的关系好到就像坐火箭般直冲上天。说什么话不让程宁听,去哪也不告诉他,搞得程宁满脑子雾水,不知道这两人耍什么花样。
从哪一天起来着,周海来医馆的频率直线上升,流程固定,先是敷衍问候他一番,就光围着闻榆洛打转,闻哥闻哥的叫得那是一个亲热,恍惚间似乎能看见他身后正摇个不停的尾巴。
仿佛之前催促程宁让闻榆洛快点滚这件事情从未发生。
不是,说好的要帮我查他的底细呢,怎么,不查了吗,不是担心我吗。
程宁在前面辛辛苦苦打工,他和闻榆洛在后面比比划划,好不快乐。程宁有时候得空就去围观,发现他们俩也不完全是不干正事。
闻榆洛在给周海喂招。
那些招数程宁看不懂,但一招一式端正利落,速度又快,像动作电影一样,眼花缭乱,大脑往往跟不上眼睛。
闻榆洛有这个本事程宁不稀奇,但他稀奇的是周海怎么就老老实实甘拜下风了。但不管怎样,两个人能够和平共处当然更好。
但现在也好得太快了,都当上狐朋狗友了啊。
程宁正站在柜台后清点单子,用余光瞄到两个人一直在小院低声密谋。他皱眉看了半天,发现他们似乎打算趁自己不注意溜出去。
本来他才懒得管这两个幼稚鬼,奈何周海脸上的心虚几乎遮不住,程宁的好奇心和叛逆心顿起。
又在叽里咕噜,我倒要看看你俩在搞什么名堂。
“站住。”
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顿时僵在门口。
“你们要去哪?”
对面的笨蛋们同时一愣,周海先回过神来,开始疯狂找补:“天气这么好,春光明媚,我和闻哥出去玩啊。”
嚯,已经叫上闻哥了,看来关系是真的好啊。
“那昨天下雨,你们俩也是出去玩了?”
周海说:“对……对啊,出去看雨,雨景多好看啊,滴滴答答的,秀美。”
看你个大头雨,还秀美,昨天那大暴雨怎么没淋死你俩呢。
他俩在整什么幺蛾子程宁管不着,也懒得管这些小孩到底在玩些什么,医馆最近事情多,程宁最近忙得很。
可最近也太不对劲了。
两个人经常大白天跑出去,不到晚上不回家。周海那边什么情况不知道,反正闻榆洛每次回来都和没骨头的猫一样。
简直玩疯了。
在搞啥呢?换平常程宁才懒得像多管闲事的封建古董一样限制他们的自由,两个人就算是突发奇想返璞归真地要去地上玩泥巴也随便,但他们一个伤刚好,另一个……
程宁不得不像一个阻拦小孩子出去玩的邪恶大人一般,发出魔鬼的声音:“今天不准出去,原地解散。”
“啊?为什么?”周海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思议。
“伤刚好就好好休息!不要老是打打杀杀急于求成!”程宁严肃地说:“多睡觉,吃好饭,磨刀不误砍柴工,养足精神再打工,给我回去。”
“可是。”周海还想再周旋一番,被程宁一把捂住了嘴,物理闭麦。
“唔唔唔唔!”
“别呜了,快回去。”程宁松开手,像掸灰似的,手背朝外挥了两下,看也不看他,示意快点走人。
周海转而将希望的眼神看向闻榆洛,刚还在一旁看戏的闻榆洛立刻举手投降:“看我干什么,我可不敢说话啊。”
要你何用!!!你个死耙耳朵!!!!!
不对,这个菜市场学来的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但是,但是!
“哼!”
周海握拳抓狂,狠狠瞪了一眼程宁的后背,气冲冲走了。
“逆子,叛逆期到了。”闻榆洛目送那个小矮子走远,摇摇头走到程宁身边坐下,一脑袋扎在他肩膀上:“好累啊。”
这大团一下子软绵绵摊在身上差点给程宁挤下去,费老大劲才坐直了,程宁一脸嫌弃地弄开闻榆洛贴到他脸颊的头发,没好气地说:“知道累你还惯着他那么疯,你俩出去摆擂台了吗。”
“孩子好不容易有了上进心,你怎么还不高兴呢?”闻榆洛正色教导:“当然要在他兴致高涨的时候陪他一起努力了,你这家长怎么当的。”
“哦,你还挺有经验。”程宁白了他一眼。
“那当然,这又不是我治服的第一个青少年儿童,轻松拿捏。”
程宁有一搭没一搭听闻榆洛贫嘴,面上平静,心中焦急。账本是看不下去了,他又点开闻榆洛的属性面板看。
“你到底哪里不舒服?”程宁问他。
“什么?”话题转得太快,闻榆洛一时没跟上,迷茫地看着程宁。
“头晕?乏力?胸口闷?”
“没有啊。”闻榆洛一脸空白看着他:“你怎么会觉得我生病了?”
因为你的面板简直乱七八糟!
这垃圾面板!能不能来个指导说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蓝色圈圈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呢!
程宁没有证据,闻榆洛的神色无比正常。难道程宁能直接掐着闻榆洛的脖子,问他到底哪里有病吗?并不能,这看起来似乎是程宁自己有病。
眼见得程宁的眉毛皱得更深,闻榆洛顿了顿,说:“哦,你是说我最近很没精神是吗?别担心,从猫变成人是要耗费很大精神力的,再加上之前我受过伤,恢复时间更长了,所以你可能觉得我老是没精打采的。”
他想了想,补充道:“最近是被那小子缠得有些累了,多吃多睡就没问题的。”
“你是在外面教他战斗技巧吗。”
“对啊,找个宽敞地好活动。”闻榆洛说:“没两三把刷子还见义勇为,再来一次上次那种事情,先不说他什么样子,把你给吓坏了可怎么办呢。为了保护好老父亲的心脏,我决定免费给他当教练,怎么样,我好吧?”
闻榆洛挑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似乎等着夸奖。
程宁眼睛微动,转过头看着他,情绪复杂。他从那闪着光的眼神中仿佛又看到了小黑的影子。作为一个对心脏等字眼极其敏感的前患者,听到这种话,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谢谢你。”程宁郑重地说。
“你这么严肃我突然有点慌啊。”闻榆洛也坐直了,一本正经地说:“不谢,今天我想吃蒜香排骨。”
“……”
回家被一盘排骨就打发了的闻榆洛心满意足,好吃好喝地快乐入睡了,把要好好修养的话践行得十分彻底。但另外一个显然快乐不起来,因为程宁要烦的事情更多了。
第二天,依旧阳光正好,微风徐徐,鸟鸣声清脆婉转,风中裹挟着温暖花香。
医馆很热闹。程医生这里宽敞干净,草药味闻得让人舒心,门口的花园也大,屋内还有两个帅小哥。来看诊的,来买药的,或者是来闲谈的,都十分乐意在这互相打招呼聊天扯淡。
“中心研究所牵头联邦二十余所农科研究院推进土壤相关问题研究。负责人表示……”
“联邦派王室相关成员与帝国矿物研究所进行洽谈,双方在……”
“妈妈我不要看这个,我要看动画片!”
“生病来打针了就老老实实闭眼休息,还看什么电视!”
“听说你家闺女在三界区工作?恭喜啊,到时候闺女能接你过去享福呢。”
“享啥福啊,累得要死,物价也高,她昨天还在跟我说,那么一小把白菜,花了十几星币,这谁吃得起啊!”
“怎么三界区也这么贵?唉,哪里都难啊。”
“……”
屋外其乐融融、阳光灿烂,屋内愁眉苦脸、阴云密布。
“小程啊,不是哥存心为难你,实在是我进货的时候价格也都涨了,我没办法也只能跟着涨了,哥也要赚钱呐。”
程宁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举着电话,十分为难:“王哥,我明白的,但是这涨得也太快了,而且就算不说进口药,草药的成色也几乎都没有之前好。”
“是啊,我也觉得这草药质量没有之前好了,可是我跑遍了附近所有的收购点,对比了一下,今年的成色普遍不行,价格还都涨了。我问他们怎么回事,他们说今年收成不怎么样,草药长的不好,就那么差的成色,还是他们费大劲培育出来的。”
电话里王哥也很无奈:“小程,以咱们的交情,哥绝对不会坑你,给你的价已经是能压的最低的价格了,草药也是范围内最好的,你听我的,医馆内也要稍微涨涨价,人都要吃饭不是?不说了,等下过来看看货,好吧?”
“好,谢谢王哥。”
挂了电话,程宁叹了口气。
今年过年的时候还发誓要赚大钱,没想到现实骨感,这么快就兜头给了他一巴掌,宏伟目标立刻遭遇了第一个挫折。
怎么这么奇怪。程宁想不通,今年又没有异常气候,怎么会好几个山区的草药同时成色有异?
一般来说,收购价上涨,店里的药理应一起涨价,本来是不需要这样纠结的。
但程宁很为难。
这里是五区,贫民窟一样的存在,这里生活的人,能有几个有钱的呢,维持基本生活已然不易,更别说追求什么生活质量了。
在医疗条件方面,除了一家还算大型的公立医院,五区附近就只有零零散散的诊所。黑诊所又充斥着太多疯狂拉帮结派的街头混混,普通人不敢去,有病痛只能来程宁这种小医馆——价格较为低廉,药物也算齐全。
所以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于是周围其余的医馆陆陆续续地关闭了,到最后,附近只剩下程宁这一间小小铺子。
如果再涨价,有人生病还会来看病吗,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后的选项了。
但是如果不涨价,时间一长,程宁自己的压力也够大。
“唉。”
毫无头绪。日子实在太难,什么时候他也能变个猫让别人捡走啊,就不用理会这碎银几两的事情,只需要心无旁骛地看蓝天看白云睡大觉。
周海今天依旧没来。一是因为他今天要执勤,二是因为程宁已经严格给他们规定好了上课时长和次数,并且说一不二地镇压了周海的反对后宣布立刻执行。
闻榆洛倒是乐得清闲,他无所事事,在一旁无聊躺着翻漫画,在暖洋洋的阳光下晒着吹着暖风,漫画书“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差点对着窗户睡着。
但一旁程宁疯狂摆弄圆珠笔发出的规律响声硬生生将他马上就断电的意识敲清醒,声音不大,但很琐碎。
那只笔被他按下,弹回,按下,弹回,程宁浑身被一种焦虑的气息笼罩。闻榆洛相信,要不是程宁现在正站在公共场合,要不是他自己还勉强保持着一丝清醒,他相信遭殃的并不会是圆珠笔,这手应该马上就奔着头发去虐待了。
闻榆洛看他叹气叹得太过于真情实感,神情太过沉浸,于是把漫画书盖起来,凑过去问:“怎么了?愁什么呢?”
闻榆洛不出声,安静地当一只鲜花,程宁都忘记了他的存在,但闻榆洛一开口,程宁立刻就想起还有个人搁在旁边。
他的余光看见了闻榆洛手里花花绿绿的封面,顿时心头火起,他当然知自己只是在转移愤怒,这是不对的。
但是!明明已经不是猫了,怎么还能这么悠闲!
他也想这么悠闲!
程宁在心底抓完狂,平淡地又将视线转过去,波澜不惊地说:“没事。”
他深吸一口气,想,可能这不是猫和人的不同,只是人和人的不同。
就像有的人是王子命,有的人是劳碌命,反驳无效。
“那你在翻什么呢,笔帽都要被摁出火星子了。”闻榆洛不信,扒他肩膀上凑近去看账本,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全是满页的数字和药名,不怎么看得懂:“看账本?怎么了,咱们碰到什么钱上的问题了吗?”
程宁不太想和这个神仙解释油盐柴米的琐事,也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把他的手拍开,终于决定先短暂地放过自己,先去和王哥一起点药材清单,以逃避现实。
于是他交代闻榆洛:“我出去一趟,你守着店里,有人买东西你接待一下,等等,接待你应该会的吧?”
“你把我当弱智吗。”闻榆洛一只手他扯回去,不让程宁走,皱眉看着他:“你去干嘛?”
“我去进货。”
“去哪?”
程宁被那双铁爪子箍得手臂发麻,他无奈回头,这个人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吗:“去十三巷,怎么,还要跟你报备啊。”
“怎么不要报备呢,你没听周海怎么说的,外面很危险?”闻榆洛说:“十三巷那么偏,你一个人去?我和你一起。”
“哎呀,来回就半个钟头,这还是大白天呢,不会有事的,医馆不能没人。”程宁果断否决,他用食指将他小臂上的铁箍钻出一条缝,挣开了,又将闻榆洛推远点,叮嘱道:“走了啊,你老实待着。”
“诶你……”闻榆洛追到门口停下,但程宁已经走远了。
他刚想追上去,此时又有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走了过来,说要买药。
闻榆洛只好停下脚步,抱着手臂,不爽地看着程宁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