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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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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真的吗?真的是真的吗?!”
“是。”
“你真的是认真的?”
“是——。”
“你没骗我?就你?”
“你怎么废话这么多。”
闻榆洛人高腿长走得飞快,周海在一旁几乎要迈成风火轮才勉强跟上步伐。即使气喘吁吁心跳加速背部隐隐作痛,但周海无暇管这个,脑子里反复刷屏五分钟前闻榆洛说的话。
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幻听了,迅速伸出手扯住闻榆洛的一只手臂:“等等,哎呀你先给我等等!”
闻榆洛被迫停下,低头看着他:“干嘛啊,我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才溜出来,要快去快回的,到时候你哥骂我怎么办。”
“你是说真的?”周海怀疑地看着他:“你带我去找那天那个人?”
“真的——”闻榆洛无奈了:“你还要我跟你说多少遍啊,我又不认识他,而你为受害人,看见过那个人的脸,现在我就邀请你亲眼见证把他捉拿归案的那一刻。”
“可你能打过他?”周海的眼神像激光一样从闻榆洛头扫到脚,明明白白大写的不信任:“就你?”
“这次不是有我们俩嘛,实在不行,你就一个电话摇人来,还怕拿不下那孙子吗?”闻榆洛一把攥住他的领子:“走走走,早去早结束。”
“等等啊!”
HP减半的周海无法敌过闻榆洛的魔爪,他所有的挣扎都被一只手轻松镇压,闻榆洛扯着他就像大人带着一个不愿意去医院打针、死皮赖脸的小孩。
直到被强制拖到了一个破烂小巷前,周海的犹豫终于变成了崩溃。
“我就知道你他妈不是什么好人!你带我来的什么地方啊!我要回去跟程宁告状!你死定了!”
周海在五区长大,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五区著名的红灯区,大人都告诉小孩不要往这一块走,就是他以前最混的时候,都没往这儿迈过一部!
一个灯红酒绿的地方,糜烂沉醉都被掩盖在那一栋栋低矮破旧的房屋里,路边或站或躺,充斥着形形色色、形容各异的人
。
周海瑟瑟发抖,扯着闻榆洛的袖子缩在他身边,低声吼道:“我要回家!被队长知道我来这里会死的!我要被开除的!”
“你怕什么?我们是来抓坏人的,你是在超额加班啊,他甚至应该给你颁一个三好员工的奖好吗。”
闻榆洛将口罩一把闷他脸上,想了想,又细心给他戴好,将自己的帽子盖上去:“给你包得严严实实的,这下还怕不?”
“我要回家……”周海差点哭出声。但闻榆洛的手臂搭在他肩膀上,像机械臂一般卡得他无法动弹,周海都能感受到那贲张的肌肉膈得他脖子生疼。
妈的,这人是吃得啥胳膊能这么硬!放手放手放手啊!
闻榆洛将他严严实实拢在怀里,低声说:“别怕,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哥带你飞,啊。”
说完,他将兜帽一盖,半揽半强迫带着周海推开其中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走了进去。
锈了的铁门发出“吱呀——”一声,一开一关,就像是换了个世界。
这是一间不大的酒吧,一进门,耳边立刻充斥着爆炸一般的音乐,鼓点声混着摇滚乐,直让人心底发慌,全身内脏也随之发震。灯光昏暗暧昧,闪闪烁烁,晃得人睁不开眼。
里面有喝酒的,有大声聊天的,有疯狂跳舞的,乱花迷眼,嘈杂一片,周海头晕目眩,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摆。
我死了!程宁要是知道今天这件事,他一定会把我五花大绑再大卸八块再丢到河里去的!
“你到底要干嘛!”周海大吼:“那个人真的在这里吗?!”
“来,认个脸吧。”闻榆洛稍稍松开他,朝大厅伸手一示意。
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找,周海眼神好得很,作为一名片警,至少观察人的本事很硬。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是他!”在碰到正经事,周海马上进入状态,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人不虚也不抖了,用力指着一个背对着他们喝酒的身影,斩钉截铁道:“绝对是他!那个寸头!那孙子的背影我闭着眼都能记得!”
“好。”闻榆洛干脆利落一点头:“遮好你的脸,跟上。”
他抓着周海穿过拥挤的过道,动作敏捷地躲开那些不怀好意、试探般往身上搭的手,徒留下身后一串不甘心的吁叹。
但周海显然就逊色些许,一路上鸡飞狗跳,像根乱蹦的弹簧:“操!你手放哪呢!别摸我!”
“哎呀小弟弟,别这么害羞嘛,一起玩啊。”一个身形几乎有两个周海那么壮的光头肌肉男冲周海眨眼睛,手指轻轻挑过周海的脸颊。
没见过这阵仗的毛头小子鸡皮疙瘩暴起,差点一个弹射起步蹦到前面的人身上:“闻榆洛你等等我!救命啊!”
闻榆洛对周海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只漫不经心走到那个人身后,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诶,这位朋友。”
寸头正低头酗酒,面前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空瓶,突然被人打扰了兴致,他不耐烦地抬起头,眼露凶光地看向闻榆洛:“你他妈谁啊。”
闻榆洛歪头看着他,没回答,让周海做最后的确认:“是他吗?”
周海定睛一看:“就是他!”
终于看清寸头的长相,周海觉得简直难以置信。几天时间不见,这个人形象大变!一脸衰像,面色发青,眼底乌黑。还不加节制,耽于酒精,看起来分分钟就会猝死的程度。
啊!我怎么会输给这种垃圾?难道果真像宁哥说得那样,是我太差劲了吗?!
得到确切的答案,闻榆洛转回头看着那个人说:“兄弟,都这样了,还喝呢?”
“不想死就给老子滚远点。”寸头阴沉地开口,嗓音嘶哑,难听至极。
可话刚落音,他就被一只手摁着脖子狠压在桌面上!动作太过迅速,他压根没有反应过来。那力道十分强劲,恍然间,他似乎听到自己的颈骨正在发出“吱呀”的细碎摩擦声。
面朝下被按在桌子上让寸头觉得呼吸更加困难,可无论他如何挣扎,却始终摆脱不了那如同钢铁一般的禁锢。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不由得双手乱抓,将桌面上的酒瓶一扫而空。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喧闹的酒吧里并不突兀,但这激烈的动作引来了周围一片的惊呼。
异动如潮水一般向外扩散,店内音乐依旧沸腾,但周围一圈人都不约而同顿住了动作,睁大眼睛望着这块地。
那寸头拼了命艰难地侧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眸。“你是……谁……?”他从喉咙眼里挤出破碎的话语。
闻榆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周围瞬间围上三四个高壮的男人,不远不近地站在几步之外警惕地盯着闻榆洛,周海则在一旁呆若木鸡。
“帅哥,别上火啊,和气生财。”这边的动静惊动了酒吧的老板,他走过来,不看被摁在桌子上的寸头,也不看地面上的一片狼藉,淡定上前递给闻榆洛一支烟:“咱们都是体面人,你看这里这么多小姑娘,地方又小,也施展不开,怎么样,给兄弟一个面子。”
对于这种寻衅生事的人,老板见得多也见得惯了。他精明得很,知道哪个人不好惹哪个人不能得罪。道上的人都懂规矩,一般不干砸场子的事。但如果都不想好好收场,他也能帮这两个人体面一回。
闻榆洛大方接下那根烟,别在耳后,手上不动,彬彬有礼道歉:“对不住啊老板,我不是来找事的,只是私人恩怨,动静大了点,叨扰了。”
他顺手掏出一叠足够厚度的现金,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今天在这添了麻烦,一点心意。就像您说的,和气生财嘛。”
周海瞪着那叠钞票,又将视线移到闻榆洛身上,仿佛看见了鬼。
“小哥,够爽快。”老板也很上道,接下钱,抬手做了个手势后就离开了,周围的高个互相使个眼色,慢慢退下。很快有侍应生上前收拾桌面和地面。
凝滞的气氛松动,没打起来,周围的人发出失望的吁声,作鸟兽散,一切都恢复原状。
闻榆洛手捏着脖子将寸头扯起,用手肘牢牢卡住他的脖子,只留下足够让他出气的空间,轻松将人架起往外走。
“走啊,还愣着干嘛?”后面的人没跟上,闻榆洛疑惑回头:“不走是等着被后面那位朋友拉去搞对象?”
周海这才回过神来,艰难合上嘴巴,鬼使神差往后一瞧,又看到了之前那个熊男。他还没死心,媚眼抛得活像眼睛抽筋了。
“妈呀!等我!”
不是,连小爷我长啥样都不知道,怎么这么执着!
短短几分钟之内他的世界观完全被颠覆,不管是前面这个白毛,还是后面那个追着他的光头男,他都有点怀疑人生了!周海活像身后有个妖怪在追,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
闻榆洛就像拎着一团垃圾似的拎着寸头拐进一条暗巷。这里放置着好几个垃圾桶,地面污水横流,空气中充斥着腐烂的味道。闻榆洛松手,将人猛地往地上一推。寸头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摔得七荤八素。
“干嘛到这个地来啊。”周海捂着鼻子,一脚将路边的垃圾踢开,一脸嫌弃。
闻榆洛抱手:“拎着他在大街上走很容易被当做来找茬的啊,这里可都被划了片区的,不能轻易砸场子,明白吗。”
“你怎么这么熟悉?”周海怀疑地看着他。
“做事之前先调研,年轻人,这可是……”
“小心!”
突然周海一声暴呵,闻榆洛的眼神一秒锐利,偏过头迅速侧身躲过猛挥过来的刀刃。刀刃寒光一闪,映进了闻榆洛眼中。
他微微皱眉,一个高踢将寸头手中的短刀踢飞,刀猛然钉入砖缝,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刀柄晃动。刀脱了手,寸头慌了,赤手空拳挥拳上来。闻榆洛眼色一沉,精准攥住寸头手腕,向上一扭,寸头发出一声哀嚎。闻榆洛同时一脚扫去,顿时使寸头失了重心,脸朝下摔倒在地。
寸头还想挣扎,闻榆洛一脚踩在他的背上,他瞬间觉得自己肺都要被踩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周海还未来得及上前就已然结束。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周海的眼睛全是星星。
“闻哥!你好帅啊!”
突然像脑子里一根堵塞的筋瞬间通窍,周海猛然醒悟了。
他才发现,闻榆洛此人清秀俊逸,英气挺拔。你说他是个温润公子,可打起人来干脆利落拳拳生风,你说他有多吓人,可偏长了一张迷惑性十足的脸。
完全不一样的气质糅杂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太酷了吧!
周海这个年纪的男生想法多变,什么都不服就服用实力说话的人。他瞬间就忘记了自己之前有多嫌弃和讨厌闻榆洛,直接原地黑转粉头。
“想学吗,以后教你。”
“想学想学!哥,你是我大哥!”
“不过先等等。”闻榆洛仍然一脚踩着寸头不让他起身:“快打电话把你的兄弟们喊来,故意伤人加袭警罪,回去好好教训教训。”
“哦哦哦,对对对,好的。”周海这才想起自己是来干正事的,连忙掏手机,但在身上摸索半天也没见到手机的影子。
他顿时急了:“诶,我手机呢?丢了?!”
“应该是没带吧?怪我,你一开门就把你扯走了。”闻榆洛四周看看:“街边应该有电话亭,我看着他,你去找找,先摇人。”
“好!闻哥,你等着我啊!”
周海跑远了,巷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寸头不断挣扎发出的呜咽与咒骂。
闻榆洛平静地将从周海身上偷过来的手机放到自己口袋,移开腿,蹲下将他翻过来,看着那个人:“聊聊?”
寸头大口呼吸,半天才从窒息的感觉中缓过来。他怨恨地看向闻榆洛,眼睛闪烁着恶毒的光:“聊你妈!你别嚣张,你以为老子怕护卫队那群废物吗,等老子出来,你给我等……啊!!”
闻榆洛淡然地抓起他的头发,狠狠往地上连掼几下。头骨与地面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寸头一时间只觉得眼前爆开大片大片的黑白小点,血从脑袋上缓缓流下,视线模糊,天旋地转,失去了骂人的力气。
“怎么,要抓人,却连抓捕的目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吗?”
寸头猛然间停住了挣扎的动作,艰难抬头看向闻榆洛,眼神满是震惊。闻榆洛意义不明地嗤笑一声,慢慢将口罩取了,卫衣的帽子揭下,歪着头看他。
寸头愣住了,有什么东西在脑海内瞬间闪过,从心底漫上一股恐惧:“是,是你……”
闻榆洛不答,平静伸手从他脖子上拽下一条链子。
“等等!”不起眼的吊坠被抢,却仿佛是给了他当头一棒,寸头目眦欲裂,反应极大,想要从闻榆洛手里抢过来,但闻榆洛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抵住他喉管的手加了力。
从外表来看,这就只是个非常普通的水晶吊坠而已,闻榆洛将它放在手心仔细端详,水晶只有几厘米大小,内里浑浊,没有光泽。
但寸头却表现得如同救命稻草被拦腰斩断了一般。
“你躲在这,有什么任务?”闻榆洛看了半天,突然问。
寸头没心思回答了,东西被抢,仿佛最后一股心气也被耗尽,只是死死地顶着他。
“你是变异体,对吧?”寸头不回答,闻榆洛也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打量着手中的水晶,平静地说:“你快死了。”
“我死了算得了什么,多不过是提前下去给您探路罢了,您说对吗。”寸头却突然开口,声音嘶哑,饱含恶意:“您能找到我,真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同类相吸啊。你别说,被改造的滋味可真不好受,每天每晚都好像有针尖反复刺进大脑,蚂蚁爬过全身,血液一点点被吸干似的。每天睁眼就是一场噩梦,”
“痛久了,简直恨不得直接拿刀朝脖子上一捅,就彻底清白了。有时候在想,到底什么人才能忍受这种滋味啊,这样一想,我就更佩服您了。”寸头的眼睛爬满了血丝,眼神犹如淬了毒的利剑,脸上带着扭曲的笑容。
闻榆洛漫不经心地将注意力转回到他。
“不过您放心,我不是第一个,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寸头看起来几乎处在癫狂的边缘:“陛下会争取让更多的人变成变异体,让他们都来感受感受您这滋味,只有痛在自己身上了,才知道您有多伟大不是吗,哈哈哈哈哈哈……”
寸头歇斯底里地大笑,忽然浑身剧烈抖动,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仍然执着地朝闻榆洛伸出手:“给……给我……”
闻榆洛面无表情地看他,在寸头的手即将碰到自己时,一拳将寸头打晕。
身后传来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周海大声嚷嚷着一路跑回来:“闻哥!护卫队马上就来!他们离得不远!那个人……嗯?怎么不动了?”
闻榆洛站起来:“他看我一个人,就想偷袭我逃跑,我只好先把他打晕了。放心,我下手有分寸,十分钟左右就能醒,上车了你们记得绑好啊,这人力气可大了。”
“……”
好家伙,这人力气可大了,还能被你一拳打晕,你是故意来炫耀的吧?!
闻榆洛活动肩膀,在周海看不见的视角将水晶吊坠顺手踹进兜里:“能不能搭个便车啊?我得快点回去了,还得去买菜来着。回家晚了,你哥又给数落我,要是被他发现我带你过来大人,我们俩都吃不了兜着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