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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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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翁的姿势拿捏得很到位。
程宁瞄了一眼面前冷冰冰的金属椅子,只是盯着男人的眼睛,没有动作。
那个男人停顿了一下,率先在另一边的椅子坐下来。程宁看了他几秒,这才坦然坐下,闻榆洛则漫不经心地站到程宁身后。
张队似乎完全不在意这里多出一个人来,眼底根本没有闻榆洛的存在,看着程宁,道:“我叫张镜,是特别行动调查小组的队长。这次邀请你来是想再次确认袭击事件的细节,毕竟你是唯一一个和他们有过两次接触的人。虽然有笔录作为材料,但我还是想当面交谈。”
他盯着程宁脖子上的淤青,问:“程先生的伤严重吗?”
“不严重。”程宁完全不想和他闲扯,说:“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那就请你再叙述一遍两次事情的经过。”
程宁整理了一下思路,将上两次的事情经过又详细说了一遍,即使他觉得说的内容和笔录并没有什么区别。
张镜看起来正在神游,把程宁讲话当成了白噪音,某个时刻回过神来了,觉得自己错过了某一段,又打断他,不断地、反复地追问已经讲过的细节。
程宁听说有一种审讯方式,就是不断地让嫌疑人重复叙事,反复挑细节问,重复问,措手不及地问。谎言必定会有破绽,无法形成完整的时间线,终究会在反复询问中露出马脚。
所以……他现在变成嫌疑对象了?
怀疑程宁什么?自导自演?他也是那群变异丧尸中的一个?
程宁感到有点被冒犯,但他自觉身正影直,无所畏惧,依旧面不改色地继续,非常配合。
直到问题开始变得稀奇古怪。
“当时路边有什么?”
“你穿了什么衣服?”
“身上有带什么特殊的东西吗?”
很奇怪,这些细节程宁并没有清晰的印象,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跟整件事情有什么关联,但他抱着要看对面那个到底在耍什么花招的心态,仔细回忆,实在想不起来的,张镜也没有说什么。
最后他问:“整个过程中,有什么你觉得奇怪的事情吗?”
“我想不起来。”
“真的没有吗?”张镜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锐利,似乎直白地说程宁隐瞒了什么事情。
脾气再好的人耐心也有限,陪他演了这么久的把戏,玩了这么多弯弯绕绕,在这阴暗逼人的狭小房间内,程宁心中逐渐积攒的怒气已经快要被摩擦出火星子,他冷冷地反问:“那您到底是想得到什么回答呢?”
看到程宁的神情终于开始有了变化,张镜仿佛得到了什么证实一般,心满意足,自顾自笑出声来。
程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张镜收敛笑容,道:“目前剑影队接到的类似袭击事件报案,一共有十三起。除你以外,其余的当事人均受重伤,三人死亡,这都是未公开的数据。”
“这就是我被怀疑的理由吗?我都说了,是救援来得及时。”
“不。他们速度极快,力量充足,你的笔录中也提到过,普通人在他们的攻击下,几乎都是瞬间就被击倒。”张镜说:“因此,哪怕剑影队的救援再快,也基本上无法及时赶到,所以伤亡惨重。而你,一个没有经过格斗训练的普通医生,却可以在他们的攻击下坚持一分钟以上,这很令人惊讶。”
“所以呢。”
“所以你是特别的。”张镜道:“我们要找到应对他们的办法,就要弄清楚是你这个人特别,还是你身上有什么东西特别。我们拿到了你的体检数据,血型、生命体征,研究了你的整个人生历程,却发现你只是个普通人。”
“……”
“正因为如此,我要你从你的视角,去回想整个过程中是否有奇怪的地方。”
程宁想到那天晚上被巡逻队拉去医院时,医生极力劝说,坚持地让他做了个全身体检的事情,即使很多项目在他看来是完全没必要的。
他们骗我去体检,拿到了我的资料,还调查了我的过往,找不出什么了,就把我拉过来,堂而皇之地审问。
程宁几乎想笑了。
奇怪的地方当然是有的。
昨天那个男人凑上来的奇怪的动作。
还有现在回想起来,程宁能很明显地感觉到,那些异常狂躁的人在面对他时并没有一定要置他于死地的决心,似乎只是想控制他,把他锤得失去行动能力之后,再……
再干什么呢,这个程宁不知道,他也曾经想过会不会和自己凭空冒出来的那个属性面板有关系,但他无法验证。
不过,没有这样询问消息的。
不会通过欺诈的方式得到你的数据,不会带你来监狱问话予以心理施压,不会不好好问话而是采用审讯技巧。
这是对待犯人的态度。
而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反抗了没有被打进医院?就因为他没死吗?
程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活了二十多年,他从来没有面对过如此大的恶意,没有缘由的怀疑,漫不经心的态度,以及随意被拿走的隐私。
是不是今天没有得到答案,对方就会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将他扣在这里?
程宁心脏飞速跳动,不自觉地,如同被欺负的小孩向大人寻求庇护一般,脑子空白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闻榆洛。
闻榆洛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参与对话,他看到程宁转头看着他,眼神满是茫然和不解。他上前两步,用干燥温暖的手轻轻捏了捏程宁的后颈。
身体触碰是很神奇的,在负面情绪过载时,接触到另外一个人的温度能发挥很强大的作用。从皮肤相触的地方源源不断汇过来的不只有体温,还有勇气,慰藉,以及和世界的联系。
程宁慢慢镇定下来。
和小黑长久相处的默契让程宁明白了闻榆洛也想到了那奇怪的一幕。之前小黑调皮的时候,程宁经常捏着它的后脖皮将猫提溜起来,举到自己面前严肃地告诉它不可以。
捏捏后脖子代表了“不说”。
他心领神会,抬眼直视张镜:“很抱歉,我想了一下,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张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程宁也毫不示弱地看了回去,潮湿阴冷的空气中似乎火花四射。
我也是牛逼了,程宁想,在监狱里和警察用眼神打架。
张镜却忽然移开了视线,程宁的眼神对峙落了空。闻榆洛上前几步的动作似乎终于让对面的男人想到了这个房间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
他看向闻榆洛:“差点忘了,还没来得及和这位先生打过招呼。我的下属向我汇报过,银发,蓝眼,看来你就是那个一拳将变异体打晕的人。我们没有见过,但我已经认识你了,很抱歉我擅自调取了你的信息。”
程宁的眼神蓦然一凛。
信息,什么信息?闻榆洛好像正在躲人吧?他是非法入境的吗?他的身份信息藏好了没有?等等,他躲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啊?
张镜还是那一副傲慢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文周先生。”
“……”
什么?什么文周?名字吗?
闻榆洛并没有说话,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程宁看不见他的表情。
张镜慢悠悠地继续,但程宁现在觉得他那种腔调和嘴脸尤其可恶:“文周,男,二十二周岁,生于第三界区交与巷,父母五年前身亡,以做零工维持生计,去年十月来到第五界区。”
程宁瞳孔颤动,但他正努力让自己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平静状态。
“我们看了监控,那一拳的风采简直让我叹为观止。你的速度和打斗技巧就算在我们剑影队内也算得上是前列。如果没有你的话,估计那天程医生就悬了。我真的很好奇,一个普通人是怎么拥有这种身手的呢。”
闻榆洛这回开口了,好整以暇地说:“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也就一般般吧。如果我的身手在剑影队也能算得上是前列,那你们应该反思反思,是不是拖了陈将军的后腿,有点丢人了。”
喂,这里有个更牛逼的!
程宁气消了,开始汗颜,这针锋相对的欠揍语气,即使他再有熟人滤镜,也不能不承认还是闻榆洛更能气人!
“文周先生谦虚了。如果队内能再多出两个如此身手的下属,我也就不用发愁队里的前途了。”张镜很会维持虚假的平静,他一团和气地说:“这么一说还真是羡慕程医生啊,随意收留的一个陌生人竟然如此厉害,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己一命。可惜五界区没有形成系统的监控,无法全区域覆盖,我们没办法知道两位是怎么相遇的。”
“要不然,说不定我也能在五界区这种地方,随随便便就收编一个高质量队员,是不是?”
程宁:“……”
“但程医生还是注意一点好,毕竟连小孩都知道,不要随意相信陌生……”
“你够了。”程宁“腾”得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一顿狗屁的阴阳怪气,听得程宁心里积攒的火星子顶格加满,直至怒火中烧,连手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张镜的意图太过明显了,简直是把程宁当白痴一样糊弄。
挑拨离间?
闻榆洛是身份不明,也绝非普通人,这是程宁心知肚明的事情,他也许会因为这个让闻榆洛留下这个决定而付出相应的代价,但是这是程宁自己默许和接受的,轮得到一个外人在这里挑拨和质疑?
真就以为世界上只有他一个聪明人,别人都是傻逼?
张镜似乎致力于让程宁情绪产生波动,就像个恶劣的小孩,你越生气他反而越开心,还要摆出嘲讽的表情表示你的承受能力太低:“程医生别激动,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安全,规避风险,这也是我们剑影队的责任嘛。”
“既然如此心系责任,怎么不去猎域发挥一下?只知道在普通人面前唱高腔吗?”程宁冷笑一声,说:“在你们剑影队来之前,这里的人就已经在混乱、暴力、贫穷中夹缝生存,努力让自己活下去了。护卫队日夜操劳,拼命为我们提供一个稍微安全的环境,你呢?你以为你们是什么?救世主?”
“我有自己的判断,不需要你假惺惺的提醒。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早点将事情解决。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干扰我的正常生活,对我产生了极大的困扰。如果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希望你们下次不要无故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他说完,懒得再看张镜一眼,拉着闻榆洛的手推开门就走——幸好门没锁,向警官尽忠职守地笔直站在门口,听到开门声便看了过来。
“麻烦送我们出门口,省得又扣罪名,说我在你们基地乱晃,又有什么不良意图,再把我关进监狱。”程宁说。
向警官询问般地看向门内的张镜,应该是得到了首肯,伸手示意程宁朝外走。
程宁面无表情、挺足气势,牵着闻榆洛地朝前走。在车上,程宁严肃端坐着,闻榆洛安静地坐在一边,一路无话。
程宁的本意是让剑影队送他们出基地大门就放,但车子驶出大门后没停,而是继续朝着医馆的方向开。
程宁意识到了,便喊停车,不想和这什么剑影队在同一个空间下再多呆一秒。
他扯着闻榆洛下车,昂首挺胸、头也不回地朝着大路往外走。车子安静了半晌,然后发动机轰鸣,声音逐渐远去。
程宁偷偷往后一瞄,看见车从视野中消失后,胸中强撑挺着的那股气顿时泄了,他捂住胸口,龇牙咧嘴。
“嘶……”
好痛,胸口痛,心脏痛,被气的,应该是幻痛。
闻榆洛本来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但看到程宁这夸张的动作被吓了一大跳,连忙扶他:“你怎么了?”
“被气的,没事,缓缓就好了。”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被气到胸口疼?”闻榆洛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又帮他揉胸口:“好了好了,别气别气了。”
他深呼吸半天才把那疼痛压下,站直了:“什么剑影队,把他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结果就这驴样,哪里能投诉他们啊。”
闻榆洛看着他好些了,长手搭着他的肩,揽着程宁往外走,笑了:“你就不怕他们蓄意报复,下次就去医馆把你押走了。”
程宁想了想,深以为然:“也对,我觉得他们是干得出来的。”
“你把车赶跑了,我们怎么回去啊?”闻榆洛问:“这附近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就打车。”程宁掏出手机在网上约车,下了订单。
但这里太偏远了,又是军事重地。五分钟后,程宁蹲在马路牙子边,懊恼道:“打不到车啊。”
程宁有点犯愁,装逼一时爽现在火葬场,打肿脸充胖子说不让送,现在回不去了。他皱着脸想,难不成要走回去吗。天,徒步马拉松啊。
程宁站起来,慢慢往前走,思考怎么办。
闻榆洛在一旁有点安静,似乎在沉思,这低沉的气氛逐渐从他传递到了程宁身上。程宁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一时间不知道闻榆洛在想什么。
算了,天气也蛮好,这附近树也多,空气清新,就当散步吧。
突然闻榆洛仿佛是下定了决心,停下脚步,拉得程宁也被迫停下站在原地。他掰过程宁的脸,说:“打不到车的话,那我们先聊聊。”
“啊,聊,聊啊,聊什么。”程宁茫然地看着他。
闻榆洛的脸上出现纠结神色,这让程宁突然感觉有些新鲜,他又拖着程宁开始往前走,似乎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心中的焦虑。
犹豫半天,闻榆洛说:“你……你怎么想的。”
“什么?”
“你金鱼脑子吗。”闻榆洛瞪他:“这就忘了刚刚那个姓张的说的话了?”
“嘿你胆子大了?”程宁不可思议地瞪回去:“我可没忘,文周。”
“……”
“那、那你怎么想的。”闻榆洛嚣张不起来了,小声说。
“哦,你是不是怕我觉得你是骗子,所以现在有点忐忑啊。”程宁突然一下子对上了他的脑电波:“哇塞。”
“哇你个头啊。”闻榆洛脸都有点憋红了:“所以呢,你怎么想的。”
“这不很正常吗,你已经告诉我你是逃到五界区的,弄个假身份很合理啊。”程宁说。
闻榆洛睁大眼:“就这样?”
“不然呢?除非你告诉我,连闻榆洛这个名字也是你编的,那我可能就会生气了。”
“不是。”闻榆洛说:“不是假的。”
程宁上下打量他:“那就行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有余悸道:“你别说,当时我差点被吓死,想着你别是通过什么违法途径进来的吧?虽然五界区的黑户也不少,但我真的好怕他刚刚找借口把你扣下。我该怎么办,我救不了你啊!只能默默在心底祈祷你最好做一个合格的偷渡者,别在这里翻车,幸好你有经验,手续办得很齐全。”
“……”
闻榆洛听完这无厘头的话,满头的黑线似乎都要具现化了。
半晌,他想了想,又说:“那你不怕我害你吗,就像他说的,你怎么会放心让一个陌生人呆在身边呢。”
程宁沉默片刻,他不放心啊,但这你要他怎么说呢,唉。
但随着他的沉默,闻榆洛的表情变得难过起来,蓝色眼睛里,好看的光都慢慢暗下去了,程宁暗道不妙,赶紧说:“有一说一,你还是沾了小黑的光。我不是放心陌生人,如果当初是闻榆洛直接躺在地上,就算你长得再好看,我也会直接把你送到医院去的。”
“……”
“所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再见小黑?我真的很想它。”
“小黑不想见你,死心吧。”闻榆洛翻了个白眼,默默把脸转回去,不说话了,只闷头朝前走。
很没意思,不好玩。
但这只虚张声势的小猫似乎真的被那个姓张的明目张胆的挑衅给伤到心了,低落得很,背影看起来无比萧瑟。他低着头走在前面,程宁在后面跟着,皱着眉狠狠骂了张镜一顿。
程宁小跑几步,赶上闻榆洛的步伐,扯了扯他的袖子:“喂,生气了?生我的气?不是吧?”
“没有。”
闻榆洛的声音干巴巴的,袖子被扯着也不管,不看程宁,就这么吊着手臂往前走。
于是程宁用了点力,将人拉住停下脚步,说:“哎呀,别拉着个脸,听我说。”
闻榆洛说:“什么啊。”
“说真的,你怕我不相信你?如果我真的对你抱有怀疑,我会立刻让你离开的,难道我还不好意思吗?”
闻榆洛听了,撂起眼皮瞅他。
“如果你在打什么算盘,依你的本事,根本不需要和我这样虚与委蛇,对吧?直接做不就好了。不过,我一没钱二没色,你能图我啥?”
闻榆洛的眼底出现怨念神色,直盯得程宁后背发凉。
他轻咳一声,道:“虽然咱俩认识不超过半年,但交个朋友绰绰有余吧?更何况你救了我两次。如果我还怀疑你的话,是不是也太没良心了,你怎么还因为这种事跟我闹别扭。”
“那你怎么不问我之前的事情?”闻榆洛突然问:“你不想知道吗。”
“呃。”
这个问题还真戳中了程宁的内心,他心虚地闭上了嘴。
还真是。
程宁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问。闻榆洛总归是要离开的,他知道自己的鸵鸟心态,不知道就当做无事发生,不了解就说明自己还没有陷得很深。
但程宁感觉这话闻榆洛听了应该不会太高兴。
于是他想了想,字斟句酌地说:“我主要是怕涉及到什么你不方便说的秘密,那我问了岂不是很尴尬。”
他顿了顿:“如果你想说的话……额。”
“你听起来好勉强。”
“你还要我求你吗。”
闻榆洛重重叹了口气,突然一个大步扑在程宁的背上,来了个泰山压顶。
这一下仿佛是被一只熊扑在了身上,程宁差点直接趴在地上,脖子前横着的手臂就像一根绳子,差点给他勒断气!
“喂!”
程宁顽强地撑起腰,闻榆洛这个神经完全把体重压了上来,就像四肢掉了气了充气公仔。他要是撑不住两个人真就直接在大街上上演压饼了!
热气呼在他的脖子上,泛起一阵潮湿,程宁鸡皮疙瘩顿起,猛拍闻榆洛的手臂:“下去下去下去!撑不住了!”
闻榆洛这才站直了,依旧没有松手,环着程宁的脖子,趴在他背后像个大型挂件挤着程宁往前走。
黏黏糊糊的,像是被一块太阳烘得暖洋洋的棉花糖沾在后背,程宁浑身不自在,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抗拒,害怕又伤了身后巨猫的一颗一颗透明玻璃心,只好忍了,苦着脸说:“你发什么疯啊。”
闻榆洛说:“我先不告诉你。”
“……”
他将脸埋在程宁的颈窝,小声说:“等我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你别害怕我,行不行。”
这人,语气可怜兮兮地控诉别人对他的过去不感兴趣,真问起来了又要可怜兮兮地保持沉默。
程宁一顿,道:“我怕你个毛毛球啊!你给我起开,你要把我压岔气了!”
于是闻榆洛把更多的重心放在了自己脚下,可依旧没有松手,坚决发誓要做程宁的背部挂件,哪怕踩了程宁好几脚也不放开。
程宁很无奈,但反正这周围也没人看见,他只好拖着背后的这一大滩往前走,软下声音,道:“不要听他们的鬼话,行不行。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不说肯定有原因,但我真的相信你,你愿意什么时候告诉我就告诉我,其实……我只在乎你这个人,真的。”
闻榆洛绕在他脖子上的手在瞬间紧了点,把程宁勒得呼吸一窒。
你小子要谋杀啊!
闻榆洛立刻松了手,箍住程宁的腰。半晌,他闷闷说:“好。”
程宁深呼吸好几次,决定不和他计较,说:“你打算就这么连体婴一样走回去吗?”
“哪能让你走啊。”棉花糖在他身后呼呼喷着热气:“等着。”
等什么?程宁转头,疑惑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巨大的油门轰鸣声非常应景地由远及近传来,一辆跑车风驰电掣般在空无一人的大街直冲而来。车大转弯,在宽敞马路上划了个非常漂亮的弧线,在两人身边急刹迅停,带起一阵疾风。
程宁:“?”
车窗拉下,露出一张青涩又张扬的脸。男生年纪比周海还小一些,头发剃得短短的,眼睛非常亮。
男生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挑眉上下打量着闻榆洛和程宁:“哟,闻哥,今天心情挺好啊。”
“……”
这轻佻的语气,程宁的嘴角抽搐,默默地把闻榆洛的手扯下去。
“又收个小弟?”男生干脆趴在车窗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程宁:“不介绍一下?”
……哪里来的社会青年。闻榆洛你一天到晚在外面跟谁一起玩?在玩些什么啊?程宁狐疑地看着他,用眼神质问。
他本来是不担心周海的,现在倒是有点怀疑两个人在外面到底干什么好事了!
“什么小弟,这是我领导!”闻榆洛打开车门,把程宁推进车去,随后跟上:“开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