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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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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明朗的光线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的头很晕，像是睡了很久之后的后遗症。程宁懵了好几分钟，逐渐适应了光线，他忽然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一个打挺猛地撑起身子，朝身侧看去。
闻榆洛正睡着，状况比昨晚安稳得多。程宁摸了摸他的额头，高烧退了，呼吸深沉而平缓，但脸颊上依旧没有血色。
程宁打开属性面板查看，昨夜面板上触目惊心的闪红消失了，闻榆洛的生命条变成了黄色，数值停在将近二分之一的位置，莫名的深色蓝圈依旧没有消失。
即便闻榆洛从表面看上已经无碍了，但实际上他现在正处于虚弱状态，需要好好恢复。
程宁皱着眉想下床，一动，才发现自己正趴在闻榆洛身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他手忙脚乱地爬下来，手刚一撑到床上，就感到了一阵阵钝痛和麻木。
“嘶！”程宁一看，发现两条手臂被已经指甲划得惨不忍睹，脖子也疼得很。转头一看，闻榆洛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幅样子，仿佛两个人昨天打了一架然后双双歇菜。
“您是真牛。”
虽然闻榆洛没醒，依旧睡得像是个等待王子吻醒的恬静的公主，但程宁还是心悦诚服并呲牙咧嘴地朝他一拱手。
这攻击力比小黑不知道高了好几个等级，甚至还敌我不分。
程宁用毛巾慢慢将闻榆洛脸上、脖子上还有指甲里的血痕擦去，给两个人都收拾好血痕并擦上伤药后，彻底放松下来，久睡后的疲惫逐渐泛上，他饿得还有些胃疼。
程宁准备去弄点吃的，他回头看了一眼闻榆洛，也不知道床上这个饿不饿，嘴唇都有些干了。
他出去倒了一杯温水进来，慢慢喂给闻榆洛喝。
忽然“叮咚——”一声，有清脆的敲钟声在程宁的脑海深处响起，他毫无防备，被震得一哆嗦，手中的水杯差点打翻扣在闻榆洛脑袋上，幸好被他眼疾手快地扶稳。
程宁被惊得差点抓狂，茫然地四下看看。
什么，怎么了？什么东西？
他脑袋中刚闪现出这句话，属性面板不请自来，“唰”得一声在他眼前出现，还带着几乎要闪瞎眼的标识。
程宁定睛一看，2.0版本，再加上一个引索标识。
程宁：“？”
程宁：“……”
2.0？
程宁懵了，这东西还带自动更新的？又怎么会这个时候突然更新？
更重要的是，时至今日，新手指引才终于出现吗？
程宁放下碗坐到闻榆洛身边，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属性面板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展示数值，而是依旧保持着2.0版本的界面。看来新手教程不能跳过，他想了想，关上卧室的门，坐在闻榆洛身边，准备好好研究一下这玩意儿。
程宁点“下一页”，看着更新后的界面。
其余位置颜色暗淡，生命条下方一个新的属性栏呈现高亮状态。
“精神力？”程宁皱眉：“精神力是什么意思？”
是类似于MP一样的东西吗？是蓝条吗？
程宁点击面板，精神力这一栏的高光消退了，状态栏下方的功能键即刻亮了起来。
出现新的属性条都不给介绍一下的吗？这是多么敷衍又糊弄的新手指引啊！
程宁点进功能键，出现两个功能选项，一个是导向，一个是治疗。
两个标识旁都有黄色叹号，应该是详细说明。
为什么功能指引就做得这么完整？
“导向？”程宁疑惑地点那个叹号，一个说明框便弹了出来。
“导向功能：确认目的位置，显示当前位置距离目的地的距离和方向，并提供可行路线。”
“嗯……”
应该就是游戏里常见的线上地图吧，可是这个东西对程宁有什么用？如果他真的要去一个地方却不知道怎么走，用手机导航不就是了吗？
好吧，挺鸡肋的功能，下一个。
程宁兴致勃勃地点开第二个，作为一名医生，他对这个“治疗”功能十分感兴趣。
“治疗功能：具有两种模式，‘回血’与‘复活’。‘回血’指耗费一定生命值提升他人生命值，注意，治疗对象等级越高，耗损量越高；‘复活’指耗费自身全部生命值换取死亡角色复活，警告，自身生命值清零，仅能使用一次。”
使用一次，四个字大写加粗，并且标红。
越来越像网游了，其实这就是角色技能吧。所以这个魔幻世界给他的角色定位就是奶妈吗？虽然很符合他的职业，但问题是，技能消耗的不应该是角色的蓝条吗？反过来消耗生命值是怎么回事啊？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用吧！
那个‘复活’功能，根本就是以命换命啊！
程宁又一字一句地将这段话从左到右读了一遍，皱着眉将指引关闭。指引一关，面板恢复了平日待机的状态，上面显示出程宁自己的数值。
他看了一眼自己生命条上有零有整的703的数值，眼珠转动，移到闻榆洛的那边，又在看见闻榆洛精神力那一栏时目光一顿。
闻榆洛的蓝条数值上限863，比他可怜的四百多将近多了几乎一倍，但实时数值却已经快要见底，
程宁有一瞬间的惊慌，蓝条见底甚至清零了会怎么样？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严重的后果，他迅速让自己冷静下来，盯着闻榆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冷静地、坚定地点下了那个“治疗”按钮。
治疗对象：闻榆洛。治疗目标：精神力栏。
就在按下选项的那一瞬间，程宁的脑海深处立刻响起一声嗡鸣，眼前有片刻的模糊。他只感觉从身体内部升腾起一股滚烫的气流，顺着血管一路汹涌地汇聚到了手心。于是他听从了直觉的召唤，将手心附在了闻榆洛的额头。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两人肌肤相触的地方蔓延开来，程宁明显感知到汇聚起来的那股力量正顺着相触点向闻榆洛的身体汇去。
但他却十分难受。
“妈的，真要命。”
程宁咬紧牙关，清晰地体会到了生命力流失的痛苦，难以言喻的、胸腔被揪紧的感觉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倒在闻榆洛身上，以至于不得不收回手撑住床沿稳住身形。
不知过了多久，程宁才感觉那种痛苦渐渐地退去。他不停地深呼吸以平缓自己过快的心跳，直至心跳平缓，呼吸恢复正常，他再次转头看向闻榆洛。
程宁睁大了眼睛——闻榆洛精神力数值的确升高了。
但仅仅升高了五十几点，相较于他的上限来说不值一提，却耗费了程宁将近一百点生命力，几乎是他整个生命值的六分之一。
治疗过程对他的脆皮血条来说是个很重的负担，所以他刚刚才会那么难受。
程宁几乎被气笑了，这就是天选之子和路人npc的区别吗？他瞪着闻榆洛安静的睡颜，报复般伸手一弹他的额头。
猫睡死了，没有任何反应。
但程宁的反应却很大，治疗过程对他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的后脑一顿一顿地抽痛，眼皮也逐渐沉重。下床时他浑身无力，腿一软，“咚”一声摔倒在床边。
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差点痛笑了。
程宁爬起来，四肢僵硬地慢腾腾挪到客厅，灌了一大杯水。冰冷的水顺着食道滑下，冰人心脾，他一下子就清醒了，又去厨房弄些吃的。
昨天加上今天，程宁已经两天没有去过医馆了，他在思考后面几天可能也没办法出门，因为在闻榆洛真正醒过来前，程宁不能离开他。
食不知味地吃了饭，程宁神情凝重地盯着窗外发呆，阳光洒在脸上，他逐渐感到身体变得暖和起来，活力足了些，像大自然以另一种方式充盈了程宁刚刚失去的六分之一生命。程宁再次点开属性面板，查看自己的数值。
他的生命条正在缓慢地上升。
程宁松了口气，看来治疗功能并不会对他造成根本上的损失，他的生命力能够恢复，顶多就是治疗过程中有一些，不，很难受罢了。
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血包啊，还是可持续发展的那种。
被压下去很久的困惑再次翻了上来，他到底为什么会得到这个属性面板？
一阵风吹进了窗，带来丝丝凉意。程宁打了个喷嚏，关上窗户，神情萎靡。补充了一点能量后，他想回房再休息片刻，正准备转身回房时，一个路人闯进他的视线，属性面板尚未关闭，面板上显示出这个路人的数值。
程宁并未在意，但漫不经心的瞥过面板上的信息后，他止住动作，不可思议地定睛一看。
攻击力等级生命值，只有三个属性条。
程宁傻眼了，这个人并没有精神力的属性！
他调转回自己的面板，有。再将视线移到街上随即的路人身上，依旧没有。
他的目光从街头扫到街尾，每个人的属性值稀里哗啦在眼前飞过，
都没有。
程宁立刻将窗帘拉上，跑进卧室，睁大眼睛反复切换，仔细看着闻榆洛和自己的面板。
为什么？原来真正奇怪的是闻榆洛和他自己吗？他们两个有哪里和正常人不一样了？
不对，是有的。
程宁握着闻榆洛很冷的手，表情凝重地在心底反复思索。
闻榆洛是一个可以变成小猫的神奇人类，而程宁自己更加集齐了死人复活、空间穿越、复活血包于一体的奇葩。
怎么看都有很大的问题啊！
这么说来，闻榆洛果然隐瞒了他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吧？他能变成猫的原因和程宁得到这个面板是一样的吗？他是不是还有更多的力量，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那么他为什么会遇见闻榆洛？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两个非正常人类真的能这么巧遇到一起吗？他是不是知道我有一个面板?甚至，是不是知道这个面板将会出现一个复活的功能选项？
毕竟这是一个能够真正起死回生的能力。
不，不行，他的生命很宝贵，是他花光了一生的运气才失而复得来的，不能让给任何人。
程宁的思绪越飘越远，钻进了一个叫牛角尖的袋子。一些想过的，没想过的，好的，坏的事情争先恐后从他心间荡过。二十多年克制隐忍的生活里积累起来的多疑、谨慎与敏感爆发了，他盯着闻榆洛那张俊秀精致的脸，心情复杂。
闻榆洛冰凉的手像是一块深冬里的坚冰，逐渐地将程宁手心的温度吸走。
程宁下意识有一种要甩开他的手的冲动。
……
可是，当初不是我自己选择将那只小白猫捡回家的吗，没有人逼迫我走进那条巷子，将一只几乎濒死的猫抱在怀里啊。
闻榆洛已经向我承认过他是因为追杀才流落到五界区的，也答应了找到他要找的东西时就会立刻离开。他坦然地告诉过我有些事情不可以告诉我，他很听话，很乖，他救过我的命。
他不像骗子。
应该，不是吧？
但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就像几年之前没有人告诉他他为什么死了一次之后又重新出现在这里，就像很久之前没有人回答他为什么非得是他有病。
程宁最终还是没有甩开闻榆洛的手，他很累，因为补充了能量而暂缓的头疼忽然间又猛然反扑了上来，这回他头疼得几乎要炸开。天旋地转里，程宁无言地倒在床上，滚进被闻榆洛睡得很暖的被子，闭上眼睛，一起睡了。
睡梦间，闻榆洛感受到了属于另外一个人的熟悉的体温，他无意识地转过身，手追过来，牢牢将那个人抱在自己怀里，鼻尖挨着他的侧脸，深深地睡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