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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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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宁知道他又在做梦,但奇怪的是,这不是他习以为常的噩梦。
他听到外面正下着很大的雨,雨滴规律地啪嗒啪嗒打在窗台,仿佛在弹奏一曲活泼的乐章。这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下午,他从睡梦中醒来,躺在柔软的沙发上,听着窗外的交响曲。
如果呆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时,雨声就是最治愈的,看雨也别有一番滋味。
程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感觉了,大雨在洗刷着大地的同时,也在洗涤他疲惫的心灵。绷紧多日的神经松懈下来,他又开始昏昏欲睡。
忽然,脸突然被一个软软的、温热的东西蹭了一下,这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猛然回神。
一个小小的白团子跳到他身上,踩着胸膛一路靠近。
程宁看到了一双熟悉的湛蓝的眼睛。
小猫爬上来,用微凉的鼻尖碰碰他的下巴,再用脑袋不停地蹭。
“哎呀,别蹭了,好痒。”
但程宁的手不由自主地从脑袋顶一路顺下摸到尾巴,一次,两次,停不下来。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摸到了。
“喵。”
小黑用程宁熟悉的那种拖长声音的腔调回应他。每当他听到小黑用这种声音回他,都觉得心脏中最柔软敏感的地方被小猫爪子一挠。
“好,摸摸,摸摸。”
他手中动作不停,小黑干脆趴在了他的胸口坦然接受。被猫猫压着的感觉很踏实,躺着听雨,怀中有猫,还有比这更神仙的日子吗?
可逐渐地,轻软的声音变得尖细,手中干燥顺滑的感觉变成了黏腻,他从未听见小黑叫得如此令人心惊。程宁僵硬着低头一看,大片大片鲜红的血从小黑的身体流出,浸透他白色的衣服,像鲜艳的红梅瓣掉入雪中。
“怎么了?小黑,你怎么了?”
程宁慌乱地捧着猫。他想不通这么小的身躯为什么能流出这么多的血?
小黑的叫声愈发凄厉,尖利地马上要划破他的耳膜。可程宁除了抱着它,什么也做不了,小黑的身躯仿佛突然有千斤重,让他动弹不得。
程宁低头对上小黑的眼神,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瞳孔已缩成了一条细缝,再没有他平日见到的清澈,只有刻骨的恨意。
他浑身一僵。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看着我?
你恨我吗?
猫突然说话了:“你把我丢下了,是你抛弃我的。”
“没有,我没有……”
小黑突然在他怀中消失,但那充满怨念与恨意的声音依旧在他的大脑里立体环绕,余音久久不散:“你把我丢下了!”
程宁后牙咬紧,痛苦地抱住自己的脑袋,这两句质问像无数把锋利的箭,戳得他遍体鳞伤,疼得像万箭穿心。
“程宁,醒醒!”
就在他心底防线快要崩塌时,噩梦般画面突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撕碎,变成了一块一块的拼图,然后猛然碎成齑粉。
他瞬间惊醒,看见自己睡倒在沙发上,闻榆洛正担忧地看着他,见他醒了,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你睡觉就睡觉,怎么突然又哭又闹的?我还以为你突发恶疾呢!喊又喊不醒你,再摇不醒我就差点上巴掌了!”
程宁满头冷汗,缓了一会,迷茫地看着面前的闻榆洛:“我在做梦?”
“你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
程宁盯着他,猛然坐起,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
他喃喃道:“你还在?”
“什么我还在?我一直都在这里啊。”闻榆洛奇怪地看着他,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睡傻了吗?说什么胡话?”
“你没走,你没走吗……?”
程宁大口喘息。都是梦吗?怎么都是梦?从哪里开始的?他好像睡了一场很长的觉,几乎快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闻榆洛说:“是啊,我没走。”
程宁刚要颤抖地松一口气,闻榆洛却突然闪电般用力扼住程宁的脖子。
“!”
程宁几乎窒息,艰难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闻榆洛。
闻榆洛的脸上出现了怪异的笑容,如同上一个场景一般,无数的血从他的衣服中渗出。
他说:“程宁,你忘记了吗,你把我赶走了。”
不。
“我头好疼,我要死了,你却把我赶走了,你要杀了我。”
不。
“我无处可去,还有人追杀。你看到我有多惨后,会感到开心吗?”闻榆洛咬牙切齿,声音仿佛从地狱传来:“你应该和我一样惨!”
程宁的脖子都快被掐断,眼前开始发黑。
他感到生命力在一点一点流逝,这种感觉无比深刻,让程宁十分心惊。
“不!”
程宁猛然睁开眼,如同被电打了一般弹了起来。
他浑身大汗如雨,衣服湿透。即使刚从睡梦中惊醒,眼前依旧冒出了许许多多的星星,浑身无力,摇摇晃晃地又要倒下,被他艰难地用手撑住。
程宁惊惶地环顾四周,发现偌大的房间只有自己一人。屋外夕阳西下,火红的云霞铺满了天空,又在远方与幽蓝衔接。屋子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规律地走了一圈又一圈。
梦,都是梦,只是梦。他狠狠地甩了自己一个巴掌,终于彻彻底底清醒过来。
可程宁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手掌中,半晌,克制不住发出一声抽泣。
他不断地深呼吸抑制流泪的冲动,几分钟后终于缓过劲来。
程宁一把抹去脸上的汗水和眼泪,额角一抽一抽地疼,疼得他想吐。手一摸额头,发烧了。
程宁慢慢往床下腾,要去找药。但他高估了自己的状态,刚一踩实,便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咚”地发出好大一声响。
天旋地转,程宁在地上趴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摔了。这下他老实了,闭了闭眼,艰难撑起身体趴回床上,摸到枕头下的手机,找到周海的名字,摁下。
“喂,宁哥!怎么啦?”
手机接得飞快,周海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是不是我可以来找闻哥玩了?他到底生了什么病啊?这么孱弱,那我来看看他总可以吧?我们队长出差给我们寄了特产,闻哥喜欢吃甜的,这个馅饼他肯定喜欢吃!”
“周海。”程宁的声音一出,连他自己都吓一跳,嘶哑干涩,更别说电话对面的周海:“你,你过来一下。”
程宁撑着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再也没有力气支撑自己清醒。
他手一松,手机掉到床边,只有传声筒在兢兢业业工作:“宁哥?你怎么了?说话,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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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醒来,程宁出乎意料地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松。
他一睁眼,看到了雪白的墙壁,再环顾一周,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房,手上扎着针,正在打着吊瓶。
大脑重启,瞬间接受到了爆炸般的信号。程宁想要坐起来,可稍微一动,只觉得自己各个身体零件在散架的边缘摇摇欲坠。
他的眼睛肿了,脑袋无比昏沉。一天二十四小时,今天他起码花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在睡觉。
程宁刚睁眼,在一旁守床的周海立刻察觉。周海本来在玩游戏,看到程宁醒了后瞬间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冒冒失失地趴到床边,急切地问:“宁哥,醒啦?”
“嗯。”
程宁艰难地用一只手撑起身体坐直,但犹如半身不遂。周海一把将他撑起,扶起他:“宁哥,亏你还是个医生,发烧发到四十度应该立马去医院这个常识你都不知道吗?!”
天知道在听到那接到一半人就没声了的电话后,吓得屁滚尿流杀到程宁家中,看到他人事不省晕到在床边时,周海有多崩溃。
他的心跳都快被吓停了。
周海连忙将快烧成火炉的程宁抱下楼塞进车内,风驰电掣地送进医院。
“医生把我骂了一顿,说我怎么这么不上心,这个时候才送医院。我没法还口,只能低着头挨骂,简直百口莫辩。”周海一边抱怨,一边一把拉开他的衣领,塞一个体温计。
程宁没说,发着呆。
“怎么了?真烧傻了?”周海在他面前挥挥手,眉头紧皱:“哥?还认得我不?”
程宁缓慢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海:“……”
看着程宁已经起皮的嘴唇,他一边倒水给程宁喝,一边絮叨:“宁哥,你怎么了?你的眼圈黑得都成熊猫了,医馆最近也不开门。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上门了,到底发生啥事啦?还有,闻哥呢?”
程宁只是沉默地夹着体温计。
周海狐疑地看着他,提到了关键字后,他突然敏锐地意识到程宁和闻榆洛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宁没醒之前,他都忘了程宁家里应该还有另一个人。
如果程宁生病的话,按照闻榆洛那牛皮糖的性子,他的床前哪里还能有周海的位置?早就被他霸占满了好吗?不对,如果闻榆洛在,程宁根本不可能发烧到四十度以至于晕倒在家中。
闻榆洛人呢?
吵架了?打架了?!总不可能是决裂了吧!
“呃。”
大事不好。
“那个,那个……”周海的脑袋飞速运转,费劲地想转移话题。
但他大脑一片空白!
可恶,闻榆洛那个傻逼,到底干了什么事啊!
正在抓耳挠腮之时,幸好,体温计时间到的滴滴声拯救了他。
周海如蒙大赦,非常不见外地伸爪将体温计从程宁的衣服里掏出:“37.8,体温降了,还是有点低烧。我先去拿药,马上回来。今天你就在医院住着,等彻底好了再回去,我陪你。”
“不,打完点滴就回去。”
程宁看向周海,开口打断他。
尽管喝过水,他的喉咙依旧干涩得像是堵着燃烧过后的灰烬,张嘴讲话时,喉咙也痛得像是活生生被砂纸来回摩擦。但他还是艰难缓慢说道:“你帮我个忙。”
“什么?”
“帮我找闻榆洛。”
“啊?”
在周海喋喋不休的十几分钟内,程宁一直在出神。
程宁一直觉得周海像只元气小狗,每天都精力旺盛,无比开朗,和直射的太阳光没有什么区别,从骨子里散发出一种活泼的生命力。
他的能量很强很温暖,即使只在周海身边呆了一会,听他东拉西扯,程宁也觉得心里舒服了很多。
听着周海的絮絮叨叨,他仿佛有种回归了正常生活的错觉。
但生活远远没有平静。周海提到闻榆洛这三个字时,他就像被一闷棍打回了现实,虚假的平静被瞬间扯破。
程宁表面上毫无波动,心底早已天翻地覆。那个噩梦纠缠着他,简直扎透了他的心,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内心最隐秘的担忧。
闻榆洛离开的时候还没有完全恢复,生命条和蓝条都在半截晃悠,他很难受,没地方去,更别说程宁知道还有人在追杀他。
但闻榆洛却在这样最糟糕的低谷中离开了。
发烧好像把他自己发清醒点了。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前一段时间在发什么疯,为什么要说那么伤人的话,做这么出格的事。脑子随着理智一起死机了吗?
程宁都不敢细想闻榆洛现在怎么样。
得找到他,哪怕闻榆洛要走,也得等他好了再走。
小黑和闻榆洛浑身浴血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程宁一闭眼就看见那满是猩红的画面,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
他更加忘不了那双眼睛。小黑的眼睛和闻榆洛的眼睛渐渐重合,明澈的湛蓝消失,只剩下直勾勾的恨意。
程宁慢慢低下头捂住胸口,胸口闷得很,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心脏又开始幻痛。
周海看程宁的面色开始惨白,真切地着急起来:“宁哥,你别急啊,就算闻榆洛走丢了,他那么大个人也不会被拐的,更何况他人那么高,脾气又那么臭,打人还很痛!怎么给你急成这样?!”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他宁哥突发高烧肯定是被闻榆洛那个傻逼给气的!你说说谁二十好几了,吵架还离家出走啊?!
程宁说:“你帮我找找八号从下午五点左右开始医馆附近的监控,看看闻榆洛去哪里了,行吗?”
“八号?都跑了三天了?”
这架好像吵得有点大,周海不可思议,但看到程宁失落的表情他自觉失言,拍了拍胸口,保证道:“你别急,我现在就去帮你找。你今天不能回去,听我的,行不?你在医院休息,我去看监控。”
“我跟你一起去。”
“啊?不行!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想一起去,周海。”
程宁抬头看着周海,语气诚恳。
周海竟然从他宁哥的眼神中看出了一丝丝恳求,于是瞬间闭嘴。
但他忽然十分生气,并将这份怒火投射到不在场的那个人身上。
闻榆洛!真是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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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这我宁哥,哥,这是老李。”
“程医生还用得了你介绍?我俩熟着呢。哟,程医生啊,怎么这么憔悴?”
“李哥,晚上好。”
“什么?宁哥,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他们熟的?!”
“……”
“老李头让开,宁哥家丢了个小孩,我给找找监控。”
“啊?小孩丢了?多大啊?丢多久了?要帮忙不?”
“二十二岁。”
“……你开什么玩笑?”
输完药已经将近晚上七点,周海压着程宁吃了点饭补充体力,两人一起来到护卫队站点。周海在电脑上点点点点点,熟练地调出那一天的监控视频。
医馆对面就有一个摄像头,拉动进度条,周海很快就找到了闻榆洛从他家里冲出来的身影。
果然是离家出走,妈的,真幼稚啊。
“宁哥你看,在这!”周海用手指着屏幕;“诶,我怎么觉得闻榆洛状态不太对呢?走路摇摇晃晃的。”
状态当然不对,闻榆洛离开的时候,生命条甚至还是黄色状态。
程宁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里那稍显疲惫的身影,只觉得一股酸涩直冲上眼眶。他清了清嗓子,努力保持冷静的声音:“看他往哪走了。”
周海对五界区的街道了如指掌。他随着闻榆洛的行迹不断变换着摄像头追踪,然而就在一个接头转角处,周海转换视角,下一秒,闻榆洛的身影却直接消失在了视野中。
“嗯?”
周海的身子顿时坐直了。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反反复复地拖动进度条,又来回切换两个摄像头的监控画面,发现闻榆洛的确是一秒消失。
“怎么回事?”周海抬头看向程宁:“宁哥,闻榆洛在这里突然就不见了!”
要不是认识闻榆洛,他还以为大白天的就见鬼了!
程宁看着画面,平淡地说:“是的,他能做到,你知道的。”
周海想到闻榆洛那逆天的能力,顿时闭嘴。是的,闻榆洛的确有这本事。
“他不想让我找到。”程宁低声说。
周海安慰他说:“哎呀,别着急嘛,还有这么多个摄像头呢,我把附近的监控点都看一遍。”
接下来两个钟头,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找闻榆洛的身影,程宁特别注意看有没有一只小白猫一闪而过,可都没有。
按理说,闻榆洛的身影很容易被看见。他身形挺拔,像棵松树,一直以来,在街上一眼望去都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的气质让他与身边的人都格格不入。
可是直到两眼昏花、眼睛发痛,连老李都在后面睡得呼呼作响,两个人依旧一无所获。
“啊我眼睛都花了!”周海抱怨着:“这孙子是真能跑啊!”
程宁的脸色已经惨白,额头上也冒出豆大的汗珠,周海担心地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发现依旧还是微烫。
“宁哥,先回去休息吧。”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接近十二点了,于是劝他:“你现在都还在发着低烧,要好好休息啊。”
但程宁依旧固执地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这样不行。周海在心里咂舌。程宁这几天本就憔悴,看起来瘦了一大圈,现在还在发烧,怎么能熬夜呢?当务之急是先把他劝回去。
于是他安慰道:“闻榆洛能照顾好自己的,他比你结实多了。你如果还想继续找的话,也要养足精神再来。要是你实在不放心,我让我的朋友一起帮你找。”
话说这两个人到底是吵成啥样了啊?周海在心底吐槽,怎么搞得和情侣吵架一样,是真能造啊。
“不,不能告诉别人。”意外地,程宁拒绝了他。
“啊?”
“他不能引起太多人注意。”
“……”
周海恍然大悟,瞬间就捋顺了前因后果,又开始担心:“他到底是谁啊?不会是有仇家追杀吧?那你不是收留了一个炸弹吗?对你有危险吗?你们两个真是的。”
他下意识念叨起来,但看程宁的状态已经非常差了,周海不由得严肃起来:“哎呀,先不管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跟我回去,我在你家睡一晚上。老李头,别睡了,给我醒醒!”
周海强行将程宁从椅子上扯起来,程宁没有抗拒,顺着他的力气站起身,跟着他坐到车上。直到回家,程宁的兴致一点也不高,对于周海所有苦口婆心的劝说都一律忽视,一句话也不回答。
周海愁死了,没想到自己都快十八岁了,还要被牵扯到这种类似于小学鸡吵架、谁也不理谁的场景中。
现在好了,一个气得进了医院,原地自闭。另一个还直接负气跑路三天,劝架都没地方劝的!
算了,千事万事睡觉最大,先让宁哥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事。也许闻榆洛明天就突然想开回来了呢。
程宁却突然问了他一个很突兀的问题:“周海,你怎么知道闻榆洛二十二岁了?”
啊?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周海整懵了,但他还是老实地回答:“有一次跟闻哥聊天,他自己说的,你不知道吗?”
程宁沉默。
周海明白了,不禁无语。这事整的,合着程宁收留人之前都不探清楚底细的吗,万一闻榆洛是坏人怎么办,我的哥啊,人怎么可以这么傻白甜……
他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那你知道他是从王城来的吗?”
“……”
“他还有个弟弟,叫闻星宋,比他小四岁。小时候很可爱,老是爱黏着他,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喜欢板着脸,特别严肃。”
“……”
“你俩是咋回事儿啊?”周海觉得这简直不可理喻:“你从来不跟他聊天的吗?那你们平常在说些什么?你愿意让他在你这里白吃白住大半年,却对他一无所知?还是觉得他会走根本就不想知道这些啊?”
“……”
“这不正常吧,宁哥。你肯定蛮喜欢他的,是不是?不然对他这么好干啥?但你什么都不表达,他怎么知道呢?交朋友不是这么交的,我跟你说……”
周海又控制不住了,语重心长地开始准备充当心灵导师。
“晚安。”
程宁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将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捂住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子,周海悻悻退后几步,盯着门满脸复杂。
神神叨叨,难道人一开始谈恋爱就会发神经吗。那也说不过去,这是两个男的,也不是在谈恋爱啊。怎么就这么纠结呢?
他一点也不担心闻榆洛不回来,开玩笑,他平时那粘人样子就差贴在宁哥身上不下来了好吗!那看人的眼神,就好像什么流浪的小猫小狗被一双手从泥潭里抱起来然后可怜兮兮看着救命恩人似的,太恶心了!看着就辣眼睛!他现在一定是在哪里躲着等宁哥主动道歉,二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叛逆!幼稚!可笑!
周海抓了抓脑袋,倒在收拾好的沙发床上,对自己很有信心:以后我谈恋爱一定不是这个比样。
不对,他们根本不是在谈恋爱啊!
不一会儿,他发出了睡着的快乐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