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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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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你来我往过招时，前方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黑夜的静谧。
“什么？”
程宁正把小黑抱在怀里锁喉，小黑正把他的手臂当做沙包，听到这突兀的声音，都不约而同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朝前看过去。
小黑在他怀里撑起身子，敏锐地竖起耳朵，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闪光。
“救命！救命啊！”
这次程宁清晰地听到了求救声，似乎就在前面不远路口转角的地方。他心底一沉，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看见一个女孩子背对着自己摔倒在地，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影正晃晃悠悠上前，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脸。
那个人朝着女孩子逐步逼近，步履蹒跚地从黑暗走进了路灯的照射范围，冷白的灯光映照出了一张目光无神、浑浑噩噩的脸。
最重要的是，借着灯光，程宁清楚地看见对方手上握着一把刀。
“……”
程宁皱着眉头，觉得有些棘手，这条巷子位置偏僻，而现在时间又很晚，整条街空无一人。
可那个男人提起刀，正在一步步接近……
程宁咬牙下定决心，丢开小黑，让它自己跳到地上，只来得及匆忙叮嘱一句：“躲远点，别过来！”
他看准时机，以最快速度猛冲上前，出其不意用尽全身力气朝男人当胸一踹！
但踹完后程宁立刻意识到了不对——他的全力一击像是踢到了一块实心的铁块，只发出沉闷一声响！
男人完全没有被击倒，只堪堪踉跄后退了几步。
“怎么会？！”程宁心中一惊，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一个成年男性的全力一击，于他却如同一张废纸般被轻飘飘揭过！
一定有哪里不对！
于是他迅速点开对方的属性查看，心底一沉。果然，这个人几个数值比普通人高了不少，攻击条下甚至还挂了个橙色的不明buff。
绝对是周海说的“变异人”。
程宁额上霎时冒出细密的汗珠，这次失败就意味着他失去了最佳的反击时间，已然陷入了被动，他死盯着面前的男人，以防他被激怒后突然暴起伤人。
正如程宁所料，这一脚不仅没对那个男人造成一丝伤害，还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那男人浑噩的眼睛开始聚焦，缓缓看向程宁。
“……”
他用余光扫到女孩还呆愣在原地不动，于是挡在她身前低吼道：“快报警！然后去找护卫队！”
女孩呆愣地看着他，仿佛被吓脱了力气，没有反应。
程宁余光瞥见了，心中焦急，一边注意男人的动向，一边在脑中飞快思索别的应对方法。突然小黑猛地冲出，犹如暗色里离弦而出的一柄光箭，一路蹿上女孩的肩膀，狠狠用爪子连扇了她几次巴掌！
肉垫扇脸的滋味程宁是领教过的，更别说这次小黑没留一丝余力，左右开弓，巴掌似乎带着风。
“干得好！”程宁在心底喝彩。
女孩终于在小黑凶恶的巴掌与嘶吼声中清醒过来了，用力擦干泪颤抖地站起来，说：“你小心！”
她一边拿出手机打电话，一边跑远了。
程宁专心与前面的人对峙。
那个男人对旁边一切都充耳不闻，所有心思都集中在程宁身上。他歪着头看着程宁，似乎在仔细感知着什么，然后他像是终于确定了，咧开嘴，朝程宁露出狰狞的笑容。
那个笑容几乎让程宁头皮发麻。
“我靠，怎么这么像丧尸啊？我终于进入末日剧本了吗？！”
程宁在内心抓狂，一步一步往后退，知道眼前这个人不对劲，并不想和他极限一对一，只想拖时间等到护卫队多来几个人手。
一退一进，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要凝滞，世界都静了下来。一滴汗水从程宁额角悄然流下，而就在即将滑落的那一秒——
如同鲸鱼破水而出，五感瞬间全线回归，嘈杂声汹涌灌入耳内。电光火石之间，那个男人一改刚才迟钝的状态，嘶吼着迅猛地朝程宁扑过去。程宁反应也十分快，迅速往后一撤，避开那个男人的攻击范围。
落空的攻击更激怒了他，看向程宁的眼睛都似乎发着猩红的光。他掂了掂刀，终于记起手中还有一把致命的武器，狞笑着向程宁挥去。
程宁心中一惊，肾上腺素直冲大脑，千钧一发之际他倏然躲开，刀尖险险擦过侧脸，划破空气带出冷风吹动程宁的额发。他感觉脸一凉，接着是一阵细密的疼痛。一摸，出血了。
“……”
程宁心头凝重。他从来没打过架，更别说动刀子。他十分有自知之明，一个新手菜鸟能堪堪躲过大刀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纯粹是因为他年轻，反应在线！
再来几下一定躲不过了。不行，我也得跑。
程宁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紧紧盯住男人的动作。一旦脱身瞅准时机，便错开几步转身就跑。可那人用刀强行拦住了路，如同一条眼神阴冷、虎视眈眈瞄准猎物的毒蛇，没有半分破绽！
可恶，手里拿刀就是底气足，简直是无所畏惧！程宁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又不敢将后背暴露给这个人不顾一切逃跑。
怎么办？！
一筹莫展之际，程宁突然用余光瞄到街边角落里有一堆废弃的钢管。他眼睛一亮，也顾不得那么多，立刻冲刺过去，抓住一节沉甸甸的零件，在脚步近到足够让自己毛骨悚然的距离时，反手用尽全力砸向那个男人的脑袋。
金属零件沉重地砸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程宁手心被震得一麻——砸中了！
他定睛一看，是砸中了。男人的动作定格，脑袋似乎都有点凹了下去，鲜血从额头缓缓流下，滴进眼睛又从眼尾滑落，像是一道血泪。
但男人根本无动于衷，没有痛喊也没有被进一步激怒，对一切外部刺激都没了反应，只是用更加冰冷的眼神看着程宁。
太诡异了，太阴暗了。被那种眼神盯着，程宁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背直冲天灵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地冒起。
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挨打了也不躲，只一味盯住程宁，又冲上来，执拗地要抓住他。
这些变异的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程宁拾起一根长钢管，多少也算件武器。他敏捷躲过挥过来的刀，又一手狠狠将钢管抽在那个男人的后脑，但依旧毫无作用。
对方的力气太大了，钢管和刀不时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钢管猛然抖动，简直震得他手心发麻。
“超级赛亚人吗。”程宁低声呢喃：“怎么人还没有来，要顶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扛了多久，但渐渐感觉吃力，额上开始冒汗，手心打滑，几乎要抓不住钢管。
就这么一瞬间的分神，一击过后程宁手中钢管陡然滑落，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响，在这静谧的夜晚无比显著刺耳。
而就在这短短片刻，刀刃在他的手臂上轻巧划过。
“嘶——！”程宁捂住右臂，小臂一凉又一热，他就知道自己被刀划伤了，伤口还不浅。
但在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情况下，他没感觉到半分疼。
他爹的大傻逼！
被真正划伤时，程宁只觉得那一瞬间怒火冲顶失去理智，压在理智深处的凶性骤然沸腾。他不再瞻前顾后畏首畏尾，迎着刀冲上前，在刀刃即将挨到身上的刹那紧紧扼住男人的手腕，用尽全力双手一错，狠狠压在男人手腕的麻筋上。
他一手格挡住刀，另一只手拼命发力，丝毫不顾因为剧烈动作而鲜血如柱的伤口。程宁只觉得从脑海深处涌上一股汹涌的愤怒，力量浑厚到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发。
“你他妈的。”程宁沉重地喘气，一字一句说：“给老子死！”
人在剧烈冲动下会爆发出巨大的潜力。程宁在瞬间仿佛耗费了毕生的气力，连脑袋都懵了，大吼出声，将男人手中的刀一把夺过，趁他动作停滞的瞬间，一脚踹向他的胸口，成功将男人踹出几米远。
就在这时，小黑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一路爬到男人身上，一边发出危险的嘶吼，一边用爪子疯狂抓他的眼睛。男人惨叫一声，一把抓住小黑，恶狠狠地朝地上一掼，跪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哀嚎。
小黑被狠狠摔在地上，滚了几番，一时间疼得站不起来。
“小黑！”程宁无比心疼，顾不得手臂鲜血直流，踉跄上前抱起小黑。
时机正好，那男人正自顾不暇，程宁抄起小黑掉头撒腿就跑！但没跑几步，就突然感觉身后有东西正如鬼魅一般逼近，让他不寒而栗。小黑在耳边急促又焦躁地喵一声，他便心有灵犀地往右一偏，恰好躲过带着十足拳风的凶狠一击。
“……可恶！”
逃脱不成，程宁咬了咬牙。被肾上腺素激发的潜在力量消散后只剩下无尽的疲累，程宁一时间只觉得手都抬不起来，手臂上的伤更是疼得有些闹人，他能感觉到血正慢慢浸透外套，脑袋开始发晕。
小黑看出他状态不好，焦急地在他怀里想蹬出来。但绝对不可以，程宁抱紧它，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谨防下一刻的攻击，低声说：“别闹！你会受伤的！”
程宁强撑着飞快跑着，身后的影子忽远忽近，却始终没有被甩开。忽然膝盖一软，整条腿在瞬间被炸出了连绵的酸涩和抽痛，程宁狠狠朝地上摔去，又在惯性的驱使下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
他尚未反应过来，却已经感受到那股足以让人毛骨悚然的恶意陡然逼近。程宁下意识蜷起身子，将小黑护在心口位置，尽可能降低伤害。牢牢闭上眼睛，等待即将降临的尖锐的疼痛。
就在此刻，有像子弹一般的东西贴着程宁耳边呼啸而过！带来一阵令人发颤的热意。周遭空气寂静几分，男人似乎停下了动作，顿在原地，几秒后，沉重地倒在地上。
“什……么？”
强烈的压迫和窒息感瞬间消失，程宁听到有□□倒在地上的身影。他试探地抬起眼看去，发现那个男人摔在地上，已经没了动静。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程宁懵了几秒，他猛然坐起来，不可思议转头望去。安静的街道被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填满，数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绕过他，把那男人密不透风地围住。后面则跟着一队护卫队，朝程宁跑来。
看到那熟悉的红蓝灯光，程宁全身的力气瞬间散了。
安全了。
程宁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循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抬头看向对面的屋顶，一位同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战士刚刚撤下枪，月光清冷一闪，照出他制服上的肩章图标——两把荆棘缠绕、互相交错的刺剑。
剑影队？
程宁尝试站起来，但浑身泄力，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只顾得上抱紧了怀中的猫。所幸他被身后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一名护卫队队员上前来问：“你没事吧？”
他扫视程宁一圈：“手受伤了？现在感觉怎么样？”他对身后的队友大喊：“喂，把车开过来，现在赶快去医院！”
“没有，没事。”程宁摆摆手，又不小心扯到右手伤口：“嘶。”
小黑看着他的伤口急得喵喵叫，程宁换了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抱住它，轻轻地拍了拍作为安抚。
“对不住啊兄弟。这地方实在太偏了，街道又窄，车都开不进来，接到报警后花了五多分钟才到这里。”其中一个队员说。
程宁听完都愣住了。他打架打得十分艰难，感觉都已经过去了好几个世纪，没想到只有短短几分钟时间。
“不过你还挺厉害，对付了这么久，我们先送你去医院。”其中一个队员说：“是个小姑娘跑了几条街才找到我们，跑都跑不稳了还想跟我们一起过来。”
“她怎么样？”程宁问。
“小姑娘挺好的，有女队员送她去医院检查了，没事的话会直接送她回家。”
“那就好。”程宁放下心来。
“得了吧，你还关心别人，还站得稳不？”那人用力搀住程宁拖着他往车上走：“我们赶快送你去医院。”
其实快站不稳了，他头轻脚重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手上那道口子太深，血流得淅淅沥沥的，程宁都不敢看自己的面板。
他狼狈地抹一把脸：“好，谢谢。”
两名队员一人开车一人坐副驾，后座很宽，倒是方便程宁休息。他坐进车里，脱力般倒在座椅上。
开车前，程宁回头望了一眼，那个男人被剑影队结结实实地五花大绑，连嘴巴都套上了止咬器，抬上了另一辆通身漆黑的车。
程宁一怔住。心底漫上不好的预感。
“那个男人很奇怪，攻击力很强，但是脑子又不是很清楚，也不像军队里的人，你们要小心点。”半晌，程宁说。
“放心吧，上头很重视，你看这不连剑影队都……”另一个队员连忙推了推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于是瞬间改口：“啊，对，总之，安心去医院吧，其余交给我们就好。哟，哪来的猫啊，你的？怎么出门打架还带个猫啊？还挺乖的，让我摸摸……卧槽，它咬人！”
程宁把小黑抱回来，低下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它的额头。一时间他觉得从心底漫上一股疲倦，抱着猫就这么睡着了。一直到医院门口才被喊醒。
“人家来急诊都是家里人陪着，你是小猫陪着呀？”护士一边给他缝针，一边笑眯眯调侃：“很听话啊，不闹人呢。”
程宁面无表情地忍着痛，在心底呲牙咧嘴：“它比较黏人。”
小黑安静地窝在他的肩头，一声不吭，时不时用脑袋蹭蹭他，权当做安慰。
简单做完笔录后，护卫队的人问他：“兄弟，你要么在医院观察一晚？家里有人照顾你吗？”
“没事，口子虽然深但是没伤到要害，我回家自己能行。”
程宁态度比较坚决，都是成年人，护卫队的人也就不再劝说。
“那我先送你回去。”他语气一顿：“后续可能还会有需要你配合的地方，但也就是简单问点问题什么的，别担心。”
程宁听了，慢吞吞看他一眼，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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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怎么这么倒霉。”
在外人面前还镇定自若、面不改色的程医生，回到家就整个垮掉。
程宁身心俱疲，觉得像是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被五百个人用铁锤从他天灵盖一直锤到底，全身骨头都被锤得扁平、锤得稀碎。
他直接往床上一倒，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得一激灵，连忙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在床上安静躺尸。放松下来后才感觉腰酸背痛的，眼皮好重，头也好重，一挨到枕头，就仿佛浑身陷入了棉花堆成的山，轻飘飘地，像倦鸟归巢般洗刷了一天的疲惫。
“喵喵喵。”小黑跳上来，焦急地绕着他转，又用爪子拍了拍他的脸颊。
“你自己吃饭去，我真的得睡一下……”爪子在脸上拍得啪啪作响，程宁费力保持着自己最后的清醒，勉强支起眼皮，在心里默默回忆。餐厅还有点零食面包，有水喝，都在猫能够得到的地方。
对不起了小黑，你自己勉强对付一餐，明天再给你做大餐。
下一秒他终于撑不住，瞬间陷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