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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分班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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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蝉鸣还未完全褪去尾音，带着夏末最后的燥热，高二的节奏却已陡然加快，像被按下快进键的钟表，容不得人喘息。
许安辞坐在新教室的第三排——按期末成绩编排的座位，他凭着数理化的优势，硬生生把总分拉进了班级前二十，总算摆脱了以往“吊车尾”的标签。斜前方的位置依然熟悉，温知宁以年级第三的成绩稳坐第一排正中央，脊背挺得笔直，像株永远向阳的青松。
理科班的氛围和高一截然不同。课间不再有女生聚在走廊讨论言情小说的剧情，取而代之的是围在课桌旁，对着习题册争论不休的嗡嗡声；曾经用来传纸条的草稿纸，如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推导；黑板上方，崭新的倒计时牌已经挂起，鲜红的数字格外醒目：“距离高考658天”。
许安辞翻开崭新的物理课本，第一页就印着复杂的电磁感应公式，密密麻麻的符号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深吸一口气，拿出黑色水笔，在课本扉页写下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融入周围的学习浪潮里。
“许皮皮，”同桌陈浩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把自己的练习册推过来，眉头皱成一团，“这道力学综合题你会不？我琢磨半天都没头绪。”
许安辞凑过去看，题目里的斜面、滑轮、摩擦力搅在一起，确实棘手。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画出受力分析示意图，线条干脆利落：“你看，这里要把重力分解成沿斜面向下和垂直斜面的两个分力，滑轮是动滑轮，所以拉力是物重的一半，再减去摩擦力…”
他讲解得专注，没注意到斜前方的温知宁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阳光透过窗户，恰好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下细密的影子，鼻尖微微皱起，带着几分少年人的执拗。她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像被风吹起的湖面涟漪，转瞬即逝，随即转回去继续整理错题本。
午休时间，许安辞趴在桌上补觉。昨晚他接了个家教兼职，在小区里教一个初中生数学，回到出租屋已经十一点，又抱着习题册熬到深夜，做了两套物理卷子。此刻倦意如潮水般涌来，他几乎沾着桌面就睡着了，呼吸均匀，眉头却还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都在解难题。
温知宁从书包里拿出一瓶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他桌角，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他的梦境。
许安辞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嗯？”
“喝点牛奶再睡，对胃好。”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温过了，不烫。”
“谢谢…”他拿起牛奶，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拧开瓶盖，小口喝着，奶香醇厚，驱散了几分倦意。
下午数学课，老李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开始讲解导数的应用。许安辞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跟上老李飞快的思路，但熬夜带来的疲惫实在难以抵挡，眼皮越来越沉，像灌了铅一样。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一瞬，可没过多久，头还是一点一点往下垂。
“许安辞！”
老李的声音带着穿透力，伴随着一个粉笔头精准命中他的额头。
“到！”许安辞猛地站起来，身体还带着刚睡醒的僵硬，眼神茫然地看着黑板。
全班同学憋着想笑，教室里鸦雀无声。
“你说说，这道题选什么？”老李指着黑板上的选择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许安辞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黑板上的符号像在跳舞，他大脑一片空白，硬着头皮说：“选C。”
“为什么选C？”老李追问，抱着胳膊看着他。
“因为…A和B明显不对，D选项的推导过程太复杂，肯定是干扰项，所以选C。”他凭着直觉胡诌，声音越来越小。
话音刚落，全班哄堂大笑，连前排的温知宁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老李被气笑了：“你这是蒙的！坐下！好好听讲！再敢睡觉，就站到后面去！”
许安辞懊恼地坐下，脸颊发烫，趴在桌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自己不该上课睡觉，可实在太困了，心里又急又悔。
“给。”
一只白皙的手递过来一本笔记本，浅蓝色的封面，边缘有些磨损，看得出来是常用的。上面用秀丽的行楷写着“高二上数学笔记”，字迹清隽，和它的主人一样，干净又规整。
许安辞抬头，是温知宁。她没多说什么，只是把笔记本放在他桌上，便转了回去。
他翻开笔记本，里面的内容让他心头一震。每一页都是工整的字迹，知识点梳理得条理清晰，例题详解步骤分明，还用红、蓝、黑三种颜色的笔标注了重点、难点和易错点，一目了然。最让他心动的是，每一章的最后，都有一句手写的寄语，墨水颜色深浅不一，显然是随学随写的：
第一章：函数与导数
“慢慢来，比较快。——温”
第二章：三角函数
“记不住公式的时候，想想单位圆。——温”
第三章：数列
“生活就像数列，有规律可循。——温”
……
翻到最后一页，最新的一章“导数的应用”后面，写着一行不一样的字迹，笔画更柔软些，带着几分笃定：
“你可以更好。——宁”
许安辞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行字，墨水已经干透，却仿佛还残留着书写时的温度，暖得让他眼眶发热。他知道，这本笔记凝聚了她多少心血，那些看似简单的寄语，藏着她最温柔的鼓励。
他抬头，温知宁已经回到座位，正低头整理错题本，乌黑的马尾辫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发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
“温知宁。”他轻声叫她。
她回过头，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清澈得像秋日的湖水。
“谢谢。”许安辞举起笔记本，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这本笔记太好了，我会好好用的，一定不辜负你的心意。”
温知宁看着他真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转回去时，耳尖悄悄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像熟透的樱桃。
窗外的银杏叶开始泛黄，一片叶子悠悠飘落，贴在窗玻璃上，像是在见证着什么。秋天真的来了，带着清爽的风，也带着悄然生长的，温柔的羁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