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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放弃与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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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教室窗外的银杏叶簌簌作响。全国高中数学联赛的报名通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红色的标题格外醒目，吸引着全校尖子生的目光。
温知宁是学校重点培养的种子选手，她的数学成绩常年稳居年级第一，逻辑思维缜密，解题思路独特，是老李最寄予厚望的学生。放学后，老李特意把她叫到办公室，语气郑重：“温知宁，这次数学联赛含金量很高，拿到省一等奖，不仅能在自主招生中加分，还能为学校争光。”
“我知道，李老师。”温知宁点点头，眼神平静，没有太多波澜。
“这是报名表，你填一下。”老李递过来一张打印好的表格，上面已经预填了学校和年级信息，只等她填写个人资料。
温知宁接过表格，指尖触到粗糙的纸张，却没有立刻拿起笔。她看着表格上“参赛选手”四个字，脑海里忽然闪过许安辞做数学题时抓耳挠腮的模样，笔尖顿在了半空。
放学后，温知宁在教学楼楼下拦住了许安辞。他正背着书包，和陈浩说说笑笑地往外走，看到温知宁，立刻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怎么了？”
“这周六开始，我给你补数学。”温知宁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许安辞愣住了，下意识反问：“啊？你不是要准备数学联赛吗？我听说竞赛班的同学每天都在刷题，时间很紧张。”
“时间可以协调。”温知宁摇摇头，语气笃定，“你的数学基础不差，但缺乏系统梳理，尤其是解析几何和导数这两块，失分太多，不补上来，会影响你高考总分。”
“可是…”许安辞皱起眉头，心里很是纠结，“竞赛对你来说更重要，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途。”
“不耽误。”温知宁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竞赛的知识点我已经掌握得差不多了，花点时间帮你梳理，不影响我备考。”
“真的不用…”
“没有可是。”温知宁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许安辞，你想考川大，对不对？”
“想。”许安辞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就听我的。”温知宁说完，不再多言，转身走进了深秋的暮色里，留下许安辞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周六下午，市图书馆的自习室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两人坐在老位置上，温知宁带来了厚厚一摞资料，放在桌上，堆得像座小山。
“这是近五年的高考数学真题，还有竞赛真题里的基础题型，我按知识点分类整理了。”温知宁把资料推到许安辞面前，语气平淡，“解析几何、导数、数列这三块是重点，我们先从解析几何开始。”
许安辞翻开资料册，里面的每一道题旁边都有详细的解析，步骤清晰，逻辑严谨，甚至有些题目还标注了一题多解的思路，用不同颜色的笔区分开来。字迹娟秀，排版工整，看得出来是花费了大量时间和心血整理的。
“这些…都是你利用课余时间整理的？”许安辞抬头看她，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动。他知道，温知宁的时间有多宝贵，既要应对繁重的学业，还要准备竞赛，却还抽出时间为他整理这些资料。
“嗯。”温知宁没有否认，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今天我们先讲解析几何的常见题型，直线与圆、椭圆、抛物线的综合应用，这些都是高考的高频考点。”
她讲得很细，从基础知识的回顾，到解题技巧的总结，再到易错点的分析，条理清晰，通俗易懂。许安辞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温知宁总能用最简单的方式给他讲明白。
三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自习室里的人也越来越少。
“今天就到这里吧，太晚了不安全。”温知宁收拾着桌上的资料，语气轻柔，“周日晚自习结束后，我们在教室继续。”
“温知宁。”许安辞叫住她，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愧疚，“竞赛还有两周就开始了，你真的不准备了吗？我听说竞赛班的同学每天都刷题到深夜，你把时间花在我身上，会影响你的。”
“我会准备的。”温知宁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强装轻松，“只是少做几套题而已，不影响。”
许安辞知道她在说谎。陈浩告诉他，竞赛班的同学最近都在进行高强度集训，每天要刷三套真题，还要参加模拟考试，温知宁却把本该用来刷题的时间，都花在了给他补课上。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既感动，又愧疚。
第二周，学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许安辞的数学考了135分，比上次进步了20分，排名跃升至班级第十五名，成为了班级里进步最大的学生。而温知宁的数学成绩，却第一次掉出了年级前三，只考了142分，排在年级第五。
老李把温知宁叫到了办公室，脸色有些凝重：“温知宁，你最近的状态不对。这次月考的数学试卷，难度并不大，你不该考成这样。”
“对不起，李老师。”温知宁低下头，声音很轻。
“是不是因为许安辞？”老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想帮他，但你要分清主次。你的天赋和能力，不该浪费在这些事情上。竞赛对你来说，是通往更好大学的捷径，不能因为别人而耽误了自己。”
温知宁沉默着，没有说话，指尖紧紧攥着衣角。
“竞赛还有两周就开始了，你必须好好准备。”老李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安辞那边，我会安排班里数学成绩好的同学帮他补课，你不用再操心了。”
“不用。”温知宁忽然抬起头，眼神坚定，“李老师，我可以兼顾好竞赛和补课，不用麻烦别人。”
“你确定？”老李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质疑，“竞赛的压力很大，想要拿到省一等奖，必须全身心投入。”
“我确定。”温知宁点点头，语气无比笃定，“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老李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吧。但你要记住，你的目标不只是川大，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去清华、北大这样的顶尖学府。不要因为一时的意气，耽误了自己的前程。”
“我知道。”温知宁说完，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许安辞正等在那里。他看到温知宁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老李找你，是说竞赛的事吗？”
“嗯。”温知宁点点头，眼神有些复杂。
“温知宁，”许安辞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别放弃竞赛。你的梦想比我的更重要，我不用你补课，也能学好数学。”
“我不信。”温知宁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固执。
“那这样，”许安辞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掌心向上，眼神里满是笃定，“我们打个赌。下次月考，我数学考进班级前十，如果我做到了，你就专心准备竞赛，不要再为我补课了；如果我做不到，我就听你的，继续补。”
温知宁挑眉，看着他自信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你确定？还有一个月就月考了，你现在是第十五名，要考进前十，难度不小。”
“确定。”许安辞重重地点头，伸出小指，“拉钩。”
温知宁看着他伸出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因为常年握笔和打工，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她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他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许安辞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递，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全身。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银杏叶的清香，暖融融的。
窗外秋风起，金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像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见证着这个关于梦想与羁绊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