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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潮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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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脚步越来越近，成都七中的校园里弥漫着愈发浓重的紧张气息。教室里，同学们埋首题海的身影随处可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书的哗啦声，交织成备考季独有的旋律。
许安辞的底子不算差，数理化更是常年稳居年级前列，接近满分的成绩让不少同学羡慕不已。可他偏科严重得厉害，语文和英语总是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成了拉低总分的“重灾区”。
温知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特意给他制定了详细到小时的复习计划。每天放学后，两人都会回到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从傍晚六点补习到九点。书桌靠窗摆放，灯光柔和地洒在摊开的试卷和课本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落在一起。
“这个语法点，我已经讲了三遍了。”温知宁皱着眉，指着英语试卷上的单选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恨铁不成钢的认真，“主谓一致的基本原则，你再记不住，考试肯定还要错。”
许安辞挠了挠头，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没办法，谁让我对英语不敏感，温老师你多担待点嘛。”
“你不笨。”温知宁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眼神清澈而坚定，“你只是不用心。英语靠的是积累，不是靠小聪明，只要你肯花时间背单词、记语法，肯定能学好。”
许安辞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他看着温知宁认真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感动，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他沉默了几秒，轻声问：“温知宁，你为啥子对我这么上心？我成绩好不好，跟你也没多大关系。”
“因为…”温知宁的话语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在掩饰什么，“我不想看你浪费天赋。你很聪明，只要把偏科的短板补上，肯定能考上很好的大学。”
“就这？”许安辞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就这。”温知宁避开他的目光，重新低下头，翻看英语课本，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安辞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瞬间落空，淡淡的失望掠过眼底，但很快又被他掩饰过去，重新扬起笑容：“行吧，那我一定好好学，不能辜负温老师的期望，争取英语考个及格，不给你丢脸。”
补习的夜晚，也并非全是枯燥的知识点。偶尔学累了，他们会停下笔休息片刻，聊些无关学习的话题。
一天晚上，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伴随着一声惊雷，整栋楼瞬间陷入黑暗——停电了。许安辞摸索着找出蜡烛，点燃后放在书桌中央，摇曳的烛光映得房间里一片昏黄，也给两人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下没法看书了。”许安辞靠在椅背上，看着跳动的烛火，忽然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我给你讲讲我宜宾老家的故事吧。”
他说起老家屋后那片茂密的竹林，夏天的时候，竹子长得遮天蔽日，他和姐姐总爱钻进竹林里挖竹笋。“我姐眼神特别好，隔着好几片叶子都能找到最大最嫩的竹笋，每次挖完，她都会把最大的那根留给我。”
他还说起小时候的一次惊险经历：“有一次我贪玩，在竹林里追蝴蝶，不小心被竹叶青咬了脚踝。那蛇有毒，我当时吓得直哭，我姐二话不说，背起我就往镇上的卫生院跑，足足跑了五里地，累得气喘吁吁，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后来呢？”温知宁听得格外认真，轻声追问，眼神里带着担忧。
“后来啊，”许安辞笑了笑，笑容里却带着几分苦涩，眼底有泪光在烛光下闪烁，“医生说再晚来半小时，毒液就扩散了，后果不堪设想。我姐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我还安慰她，说姐你别哭，我命硬，死不了。”
烛光摇曳，映着他泛红的眼眶，也映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温知宁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在竹林里护着她的小男孩，想起他当时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伤，却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的触感温热而真实，带着安抚的力量。
这是他们第一次主动的肢体接触。许安辞的身体瞬间一僵，像被定住了一样，随即缓缓放松下来。她的手掌很软，带着淡淡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毛衣传递过来，暖得让他心头一热，眼眶里的泪水也渐渐退了回去。
“温知宁，”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有兄弟姐妹吗？”
“没有，我是独生女。”温知宁轻声回答。
“那你…会不会觉得孤独？”许安辞问。他从小和姐姐相依为命，姐姐走后，他最懂孤独的滋味。
温知宁沉默了很久，久到蜡烛燃尽了一小截，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落，凝固成小小的疙瘩。她看着跳动的烛火，轻声说：“以前不觉得，爸妈虽然忙，但总会尽量陪我，后来外婆还在，家里也不算冷清。现在…有点。”
尤其是遇到他之后，感受到了有人惦记、有人陪伴的温暖，才忽然发觉，原来孤独是这样让人难以忍受。
窗外传来流浪猫的叫声，凄凄切切，在寂静的雨夜里格外清晰。许安辞看着温知宁落寞的神情，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保护欲。
“以后你要是觉得孤独，就来找我。”他语气认真，眼神明亮，“我虽然话多，爱吵爱闹，但能给你解闷。你想说话的时候，我就听你说；你不想说话，我就陪你坐着，绝不打扰你。”
温知宁抬起头，看着他真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像烛火一样温暖：“好。”
就在这时，房间里忽然亮起灯光，来电了。突如其来的光明驱散了黑暗，也打破了刚才的宁静。两人相视一笑，眼底都带着未散的温柔，重新低下头，埋首题海。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正悄然离去。
那是许安辞的堂嫂，王秀英。她原本是来看看许安辞过得怎么样，顺便想问问他有没有多余的钱可以周转——伯伯一家在广东过得并不如意，欠的债还没还清。可她刚走到楼下，就看到了出租屋里亮着的灯光，以及窗边并肩而坐的两人。
她趴在墙角，透过窗户的缝隙，把房间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们凑在一起讨论题目，他讲笑话逗她笑，他眼里的泪光，她安抚的手掌，还有那句“以后你孤独就来找我”。
王秀英的眼神渐渐变得阴冷，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意。“小杂种，克死爹妈的东西，姐姐也没了，倒过得挺滋润。”她低声咒骂着，转身消失在雨夜里，心里已经盘算着如何破坏这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