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恐怖游轮3 ...

  •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酸,白简意识回笼时,只觉得锁骨下方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钉穿。他费力地掀了掀眼皮,视线朦胧间,先撞进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是陆铮。

      男人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眼底的红血丝蔓延到眼白深处,看起来憔悴得不像话。他的手紧紧攥着白简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微微的颤抖。

      听到病床上传来的动静,陆铮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迸发出光亮,随即又被后怕和心疼淹没。他凑得更近了些,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白简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不出半点声音。陆铮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将床头摇高了些,又端过旁边温好的水,用棉签蘸着,一点点润进他的唇瓣里。

      冰凉的水润过干涸的喉咙,白简总算缓过些力气,他看着陆铮眼底的红血丝,哑着嗓子问:“我……伤的重吗?”

      “没事。”陆铮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白简缠着纱布的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医生说你很幸运,子弹避开了脏器和动脉,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白简松了口气,悬着的心落回原处。他侧过头,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游轮上的灯火星星点点,倒映在海面上,像散落的碎钻。

      “我哥呢?”他忽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

      陆铮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随即沉声道:“他被暂时关起来了,等你好一点,再处理他的事。”

      白简沉默了,他能想象到哥哥醒来后会有多自责。那场混乱里,哥哥根本不是故意要伤他的,只是情急之下失手了而已。

      “墨渊呢……”白简又问,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后怕。

      提到这个名字,陆铮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攥着白简手腕的力道也重了几分:“他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这艘船上也有我们国际刑警的同事。等你康复,我会亲手把他和墨家走私的证据,一起送进监狱。”

      白简点了点头,心里却五味杂陈。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甲板上的一幕幕——哥哥的嘶吼,墨渊的冷笑,还有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护士端着换药盘走了进来,看到醒着的白简,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醒啦?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医生过来复查!”

      护士脚步匆匆地离开,陆铮重新握住白简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低声道:“以后别再这么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白简睁开眼,看着他眼底的后怕,心里泛起一阵暖意。他动了动手指,反握住陆铮的手,轻声道:“我没事了,别担心。”

      两人正说着话,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白简警觉地抬头,却只看到漆黑的海面和摇曳的灯火,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墨渊那个人,绝不会这么轻易善罢甘休。

      而被关在船舱杂物间的哥哥,正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抱着头,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白简中弹倒下的画面。他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悔恨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本来是想救弟弟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夜色渐深,游轮在海面上平稳地行驶着,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
      半个月后

      游轮靠岸前的最后一夜,海面死寂得可怕,乌云沉沉地压在天际,连一点星光都透不出来。

      病房里的灯骤然熄灭,黑暗席卷而来的瞬间,白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人粗暴地拽下床。伤口被扯得生疼,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冰冷的海风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时,他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船头的栏杆上,哥哥和陆铮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双手反剪,嘴里塞着布条,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咽。两人的身体被吊在半空,脚下就是漆黑汹涌的海水,浪头拍打着船身,发出骇人的声响。

      墨渊站在一旁,指尖把玩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银亮的刃面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光。他抬眼看向被保镖押过来的白简,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醒了?正好,过来选吧。”

      白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踉跄着扑过去,却被保镖死死拦住。“墨渊!你放了他们!”他的声音嘶哑破碎,伤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疼得他眼前发黑。

      “放了他们?”墨渊轻笑一声,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那两个悬在半空的人,“选一个,活下来。剩下的那个…就扔到海里去吧。”

      白简的目光在哥哥和陆铮之间来回打转。哥哥满脸通红,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眼底满是悔恨和绝望,他频频把头转向陆铮再转向白简,似乎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陆铮则死死地盯着白简,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浓烈的担忧,布条下的喉咙发出急切的闷响,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我不选!”白简用力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墨渊,你冲我来!我用我自己换他们的命!你放了他们,我跟你走,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哦?”墨渊挑眉,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指尖轻轻划过他缠着纱布的伤口,惹得白简一阵瑟缩,“我不要你的命,我只要你选。”

      他抬腕看了看表,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语气冷得像冰:“我只给你五秒时间,不选就都扔下去喂鱼。五,四……”

      “墨渊!求你了!求求你放过他们!”白简崩溃地哭喊着,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求求你……”

      “三,二……”

      墨渊的声音像是催命的符咒,一下下砸在白简的心上。他看着哥哥苍白的脸,脑海里瞬间闪过母亲躺在床上干枯瘦弱的脸。

      泪水模糊了视线,白简看着陆铮,嘴唇颤抖着,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选……哥……哥……”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铮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睛里,瞬间被震惊、错愕,还有一丝破碎的痛楚填满。

      “陆铮……”白简哽咽着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对不起……对不起……我对母亲发过誓……我必须让哥哥活下去……陆铮,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他猛地挣脱保镖的钳制,朝着栏杆扑过去,想要跳下去,和陆铮一起沉入这无边的黑暗里。

      可就在他纵身跃起的刹那,一股强悍到令人窒息的乙醇信息素骤然铺天盖地而来。那是属于墨渊的,带着凛冽的压迫感,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白简死死笼罩。

      伤口在强大的信息素冲击下骤然崩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白简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栽倒下去,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陆铮眼中汹涌的绝望,听到了哥哥撕心裂肺的呜咽。

      墨渊俯身,看着晕过去的白简,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迹,眼底翻涌着无人看懂的情绪。他缓缓站起身,对着保镖抬了抬下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把人带下去。至于他……”

      他的目光落在悬在半空的陆铮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再吊一会儿。”

      陆铮闻言狠狠翻了个白眼。

      “瞪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没选你,陆警官。”墨渊讽刺道,随即转身离开。

      —————

      意识回笼时,鼻腔里先涌入一股熟悉的、混杂着灰尘与霉味的气息。

      白简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游轮医务室的纯白天花板,而是地下室那方压抑的、涂着灰漆的穹顶。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骤然收紧,随即又彻底沉了下去,凉得像冰。

      他居然又回到了这里——这个曾将他的尊严碾碎、把他的希望啃噬殆尽的囚笼。

      白简撑着床垫坐起身,锁骨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抬手摸了摸,纱布已经被重新包扎过,却依旧能感觉到底下渗出来的湿黏。

      心,彻底死了。

      没有波澜,没有恨意,甚至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他盯着指尖的血痕,眼底一片死寂,慢慢抬手,指尖用力,想要狠狠扯开那层纱布,任由鲜血汩汩流出,让自己就这么失血而亡,也算解脱。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

      地下室的门被推开,又被轻轻关上。

      墨渊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熨帖的黑色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浑身透着干净利落的气息,与这阴暗的地下室格格不入。

      白简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没有一丝温度。

      他这才注意到,这间地下室似乎变了模样。

      脚下的水泥地不再冰冷刺骨,竟隐隐透着一丝暖意——是通了地暖。身下的硬板床也不知何时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床垫,铺着厚实的绒被,触手温热。甚至连角落里那盏惨白的灯泡,都换成了光线柔和的吸顶灯。

      可这些,都没能在白简心里掀起半点涟漪。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墨渊,薄唇轻启,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陆铮还活着吗?”

      墨渊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又扫过他渗血的伤口,眸色暗了暗,却没说话。

      “如果他死了,”白简扯了扯嘴角,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眼底是彻底的荒芜,“我们也没什么好谈的,我会陪他一起死,就今天。”

      他顿了顿,指尖再次抵上纱布边缘,语气平静得可怕:“如果他还活着,就让我见他。”

      “别着急。”墨渊低笑一声,语气里竟带着几分难得的耐心,他甚至往前踱了两步,在离床不远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姿态放得极低,“你能不能回答先我几个问题?只要你回答,我就一定让你见他。”

      他这副近乎请求的语气,让白简皱紧了眉,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比他以往的强势逼迫更让人恶心。白简眉头紧锁,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吧。”

      “第一个,”墨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他,“你为什么给陆铮挡枪?”

      “因为我爱他。”白简没有丝毫犹豫,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遮掩。

      墨渊的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不疾不徐,像是在思忖什么,半晌才开口:“很好,你为什么爱他?”

      白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爱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不需要吗?”墨渊抬眼,目光认真得近乎执拗,直直撞进白简的眼底。

      白简忍着心头翻涌的烦躁,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在宣誓,末了还特意抬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看向墨渊:“我喜欢陆铮正直善良,懂什么叫尊重。我爱他,一辈子。”

      他就是要让墨渊知道,他和他之间,隔着的是云泥之别,是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墨渊听完,却没生气,反而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很好。”

      他顿了顿,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不知道绿禾制药这家公司?”

      白简愣了愣,随即蹙眉道:“生产抑制器的跨国垄断公司,谁不知道。”这和陆铮,和他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很好。”墨渊又重复了这两个字,接着追问,“那你知道绿禾制药最贵的产品是什么吗?”

      无非是各种形式的抑制器呗,白简彻底无语了,眼底满是不耐。这人又在耍什么花招?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和他有什么关系?

      墨渊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也不恼,反而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块黑曜石色的方形芯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泛着冷冽的光。

      他指尖在芯片上轻轻一点,一块虚拟面板骤然在眼前展开,泛着淡蓝色的光。紧接着,白简清晰地感觉到,周遭原本属于墨渊的、那股强悍凛冽到令人窒息的S级乙醇信息素,竟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和醇厚的A级红酒香,清冽又不刺鼻,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白简猛地睁大了双眼,瞳孔骤缩,满是难以置信。

      “厉害吧。”墨渊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他指尖在虚拟面板上轻轻一划,信息素又瞬间切回了那股熟悉的压迫感,“绿禾制药,是墨家全资控股。”

      白简看着那块泛着光的芯片,又看了看墨渊,只觉得荒谬又可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直接下了逐客令:“没话说了就滚。”

      墨渊也不恼,反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带你去见陆铮,活着的陆铮。”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地下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只留下白简一个人,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头乱成一团麻。

      他一定是个神经病!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