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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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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的指针逐渐靠近终点,距离约定时间只剩一小时,江家又打来了视频,画面被实时投到墨渊眼前的屏幕上。
江寻语气里满是穷途末路的歇斯底里:“墨渊!现在立刻解除禁制,不然我这就杀了白简!”
这回他没有拿枪抵着白简,只用手掐着他的脖子,白简实在太狼狈了,脸上赫然两个巴掌印,脸色因为强制标记产生的高热通红,身上衣服凌乱,坐在椅子上手脚被绑住,闭着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失去意识
墨渊冷笑道:“白简到底是不是我墨家的血脉还存疑。”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没有丝毫起伏,仿佛真的很不在意:“不过我也不想真的对你们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这样吧,我打开陆路禁制六个小时,够你们翻过山、闯过电网。过时,电网会重新通电,到时候你们可就插翅难飞了。”
江家的人瞬间炸了锅,对着手机嘶吼,字字句句都淬着气急败坏的狠戾:“你他妈的墨渊,你耍老子?6个小时够个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掐死他!”
“急什么?”墨渊低笑一声,声音有些嘲讽,“就算我把空域禁制也打开又怎样?看看这么大的风雨,你们的飞机能顺利起飞?我是怕你们机毁人亡。”
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猛地划破夜空,将山沟里的破屋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便是震耳欲聋的雷鸣。山风裹着瓢泼大雨狠狠砸在窗棂上,发出骇人的声响。
江家人沉默了,对视着,眼底满是挣扎和不甘。良久,江寻才咬牙开口:“十二个小时!我们会带着白简一起走,让他第一个通过电网。墨渊,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我们就同归于尽吧!”
挂断通话,江家主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满脸忧虑:“你怎么挂了?万一他不照做怎么办?。”江寻却像是吃了定心丸,沉声道:“就算他们不相信白简是墨渊的孩子,他至少也是墨烬深孩子的亲父亲。墨烬深那天对白简的在意,我都看在眼里,我赌他们会照做的。”
“可山虽然不算高,雨却下得这么大,地上全是泥和枯枝败叶,十二个小时真的能翻过去吗?”江延年的声音里满是焦虑,他搓着冻得发僵的手,眼底的不安几乎藏不住,他一个贵族少爷,一夜之间沦为逃犯一样仓皇逃窜,他是实在受不了了。
“把能扔的全扔了,轻装简行,十个小时就足够了!”江寻斩钉截铁地说。
江延年却猛地想起什么:“还得带着白简呢!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带着他爬山?”
江寻的脸色铁青,半晌还是做出了决定:“那就把他留在这里。”
江延年一愣,脱口而出:“可我们还要用他做人质!”
江寻转头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皮肉。江延年自小身体不好,身材瘦弱,长相也偏柔和,很多人第一次见他都以为他是Omega。
而且他的眉眼在某些角度,竟和白简有几分相似。
念头闪过的瞬间,江寻扬手,狠狠抽了江延年两个巴掌。
“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风雨声里格外刺耳。江延年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都懵了,怒火刚要冲上头顶,就感觉到脸颊火辣辣地疼,迅速肿了起来,很快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和椅子上的白简狼狈程度不相上下。
“你和白简换衣服。”江寻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这么大的雨,墨家的人就算追来,也分不清谁是谁。只要翻过边境线,入境F国,我们就安全了,墨家手再长也伸不过来。”
江延年眼眶发红,用舌头抵了一下腮帮,恨恨的说:“那白简怎么办?”
江家主走过来,看了一眼凳子上昏迷的人,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白简现在是墨家的血脉了,墨家不会伤害他。把他留在这里就行了,正好给我们争取时间。”
江延年心里憋屈得厉害,却不敢反驳。他走到白简身边,不情愿地解开白简的衣扣,替他换上自己的衣服,又把那件沾着血污和奶渍的衬衫套在身上。
一行人收拾行囊,把所有不必要的东西都扔了,背包瞬间轻便了不少。
临走前,江寻掏出那部刚刚和墨渊通话的手机,怕信号暴露位置,他拔出电话卡掰成两半,又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他又看向蜷缩在椅子上的白简,怕他醒来乱跑被墨家的人发现踪迹,他不仅没解开对方手脚上的麻绳,反而捡起地上的绳子,又在白简的手腕脚踝处狠狠缠了几圈,勒得更紧了。
“走!”
江寻低喝一声,率先冲进了雨幕。江家主紧随其后,其他人也都跟了上去。
江延年落在最后,他回头望了一眼木屋。转过头悄悄扯起身上白简的衣服凑到鼻子前,淡淡的奶香混合着柠檬茉莉的味道,让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不知怎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涌上心头,堵得他胸口发闷,早知道是最后一面,他说什么也要永久标记他……
没人留意到,在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的刹那,一股裹挟着泥沙的浑浊水流正悄然顺着山谷沟壑汇聚,滚滚奔涌向下。
而那座被密林枝叶堪堪遮掩的破败木屋,恰恰就坐落在河床边缘,岌岌可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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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越泼越猛,山沟里的河水以骇人的速度疯涨,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枯枝败叶,一下下拍打着木屋朽烂的墙根,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都会被撕成碎片。
白简意识昏沉,身体冷到极点,混沌间,鼻尖竟萦绕起一缕熟悉的柑橘茉莉——他恍惚睁开眼,一片白色的雾气里仿佛站着那个温雅的身影,正弯着眉眼朝他笑,不知道是不是濒死的幻觉,他感到一瞬间身上反而突然暖和了起来。
“对不起……父亲……是我害死了你…”他哑着嗓子呢喃,泪水轻轻滚落,“我受到惩罚了,你还会不会恨我…”
“对不起……带我走吧…”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着头,身影在雨幕里渐渐模糊。
朦胧的光影散去,白简猛地想起什么,心口狠狠一揪——他也有孩子了,陆灵,他不能死,绝不能让孩子也变成没有父亲的人。
求生的念头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拼尽全身力气左右挣扎,手腕脚踝的麻绳死死勒进皮肉,他却下意识忽略了痛感。
他猛的摇晃着身体,很快连带着椅子一起狠狠往一边倒下去,轰的一声,那把破旧的木椅被摔得四分五裂,白简倒在一地木刺里,脑袋撞在地上,整个人眼前发黑,身上划出了大大小小的口子。
等他缓过神,胸前的金属葫芦吊坠不知道什么时候甩了出来,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白简爬起来定睛一看,里面赫然嵌着一张薄薄的电话卡。
是那个半仙老头卖的卡?!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在地上的泥泞里摸出那部被江寻踩得变形的手机,咬着牙按开机键。屏幕闪了好几下,才勉强亮起,他抖着手把电话卡插进卡槽,刚要拨号,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山洪裹挟着泥沙与断木,狠狠撞在木屋的侧墙上。半边屋子轰然坍塌,飞溅的木屑擦过白简的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他来不及多想,手脚并用地爬向窗边,猛地纵身跳了出去,死死抱住了窗外一棵粗壮的老树。
下一秒,整座木屋便被汹涌的洪峰彻底吞没,卷着碎木板,冲向了下游。
白简挂在湿滑的树干上,浑身瑟瑟发抖,分不清是太冷还是太紧张,他咬着牙掏出手机,翻出陆铮的号码拨过去,电话那头却传来不在服务区的声音,白简又手忙脚乱地发送定位。
可山沟里信号弱得可怜,屏幕上的发送图标转了半天,终究还是暗了下去。
他不敢耽搁,忍着掌心被树皮磨出血的疼,一点点往树的高处挪动。越高的地方,信号或许越强。
就在他攀着一根横枝,再次尝试发送定位时,手上突然一滑,手机脱手而出。
白简心尖一颤,眼睁睁看着手机往下坠,却被下方一根细枝堪堪挂住。他松了口气,咬着牙,小心翼翼地探身去够。
可就在指尖快要碰到手机的刹那,一阵狂风骤然卷过山谷,树枝猛地剧烈晃动起来。白简重心不稳,狠狠往下坠了一截,整根树枝被拽得向下弯去,随即又狠狠弹回。
巨大的力道将手机猛地甩了出去,它在空中划过一道绝望的弧线,直直坠向下方浑浊的洪流。
“不要————”
就在手机即将被浪花吞没的刹那——
“叮咚”一声轻响。
微弱的信号穿透漫天雨幕,将白简的坐标,成功发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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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砸得人睁不开眼,墨烬深领着人在深山里艰难跋涉,泥泞的山路让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茂密的植被疯长在山道两侧,枝桠刮得他手臂生疼,雨水混着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深山的信号本就微弱,再加上大雨的干扰,几乎成了一片盲区。江寻那伙人更是狡猾,每次通话结束便立刻关机,半点追踪的机会都不给。技术人员拼尽全力,也只能把搜寻范围缩小到五公里半径——可这深山莽林,五公里的范围,无异于大海捞针。
墨烬深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指节因为死死攥着对讲机而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像是蛛网般蔓延开。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断木,声音沙哑得厉害:“再往前搜!仔细点,别放过任何痕迹!”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墨渊那边专属的消息提示音,微弱的震动在风雨声里几乎微不可闻。墨烬深顿住脚步,心头莫名一跳,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掏出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条未读信息,发件人未知,只有一串坐标。
可那信息末尾的发送号码,尾号赫然是———6666?
墨烬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信息,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坐标清晰地显示在屏幕上,就在他们的正东方!
震惊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随即被滔天的急切取代。墨烬深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定前面的那片的山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又透着斩钉截铁的狠厉:“所有人,立刻跟我来!”
话音未落,他已经率先拨开身前的枝叶,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而去,溅起的泥水溅了满身,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