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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星源的突破 五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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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
苏棠接到李博士电话的时候，正在青苗计划的年度评审会上。
“苏总，”李博士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但还是努力压着，“成了。”
她愣了一下：“什么成了？”
“固态电池。”他说，“量产线跑通了。良品率92%，能量密度比行业平均水平高出40%。成了。”
苏棠握着电话，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说：“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她对旁边的助理说：“后面的会你替我主持。”
助理愣了一下：“苏总，还有三家机构等着……”
“让他们等。”她已经站起来，拿起包，“就说我有急事。”
二十分钟后，她的车停在星源研发中心门口。
五年过去，这里变了很多。原来的那栋楼还在，但旁边又多了两栋新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门口的保安换了，但看到她的车牌，还是直接放行。
李博士在实验楼门口等她。五年过去，他头发白了一些，但精神还是那么好，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看到她下车，远远就挥起手来。
“苏总！”他快步迎上来，“走走走，带你去看。”
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一间又一间实验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有的在调试设备，有的在记录数据，有的在对着屏幕讨论什么。
最后，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李博士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车间，机器轰鸣，传送带缓缓移动。传送带上，是一块一块黑色的方形物体——固态电池。
苏棠走过去，拿起一块。比想象中轻，表面光滑，沉甸甸的。
“这就是成品？”她问。
“成品。”李博士站在她旁边，“从原材料到封装，全流程跑通。良品率92%，比设计目标高出7个百分点。能量密度每公斤380瓦时，是市面上最好的锂电池的两倍。”
苏棠看着手里那块电池，看了很久。
五年了。
五年前，她第一次接触星源的时候，他们还在为融资发愁。那时候李博士穿着皱巴巴的白大褂，在逼仄的实验室里对着她滔滔不绝地讲固态电池的前景，她一个字也听不懂，只能假装认真点头。
五年后，这块电池就躺在她手心里。
“苏总，”李博士忽然说，“谢谢你。”
她转头看他。
“没有你，就没有今天。”他说，“当年你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坚持让我们调整估值逻辑。后来你帮我们理清财务结构，帮我们对接云腾，帮我们过了那么多关。你……”
“李博士，”她打断他，“不是我。是你们自己。”
他摇摇头：“你不懂。技术我们行，但怎么让别人相信我们行，我们不行。是你教会我们怎么让别人相信。”
苏棠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了，她帮过很多公司。但星源，是最特别的一个。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让她看到了“信任”这两个字的分量。
“发布会什么时候？”她问。
“下周五。”李博士说，“你得来。”
她笑了：“当然。”
发布会那天，上海展览中心。
苏棠提前半小时到场。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有媒体，有投资人，有行业专家，还有不少好奇的普通观众。她穿过人群，从侧门进去。
会场很大，能容纳上千人。舞台上是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星源的宣传片。台下已经坐了大半，人声嘈杂。
她在第三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的人看到她，纷纷点头致意。她一一回应，坐下，看着台上。
李博士正在后台准备，不时有人跑来跑去，递文件，问问题。他今天穿了一身正装，难得地系了领带，但领带有点歪，他自己没发现。
苏棠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扫了一眼台下。
然后她的目光停住了。
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深灰色西装，头发比五年前白了一些，但坐姿还是那么笔挺。
陆沉。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
他好像感觉到什么，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她对上。
隔着十几排座位，隔着这么多年的时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她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台上。
她也收回目光，看着台上。
发布会准时开始。
李博士上台的时候，领带还是歪的。台下有人轻轻笑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也笑了，干脆把领带扯下来，往旁边一扔。
“算了，”他对着话筒说，“我穿不惯这东西。”
台下笑声更大了。
“各位，”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五年前，有人说固态电池是科幻。三年前，有人说我们是在画饼。一年前，还有人说我们量产不了。”
他顿了顿。
“今天，我请你们看一样东西。”
他按下遥控器。巨大的LED屏上，出现了一块黑色的电池。
“固态电池。”他说，“能量密度每公斤380瓦时，循环寿命超过2000次，量产良品率92%。从今天起，正式量产。”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掌声爆发。
李博士站在台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眼眶有些发红。
苏棠坐在台下，也在鼓掌。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在逼仄实验室里对她滔滔不绝的人。他说“这是诺奖级的技术”，她说“我信”。
她信了。
现在，这块电池，证明了她的信没有错。
发布会结束后是酒会。
苏棠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些觥筹交错的身影。李博士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正在接受各种祝贺。他的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系上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这次他自己没发现。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苏总。”
她转过身。
是陆沉。他一个人，手里也端着一杯香槟。
“陆总。”她说。
五年了，他们还是这样称呼彼此。
“电池很好。”他说。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
“许知微呢？”苏棠问。
“在家带孩子。”他说，“陆安四岁了，越来越皮。”
苏棠笑了：“四岁正是皮的时候。”
“你呢？”他问，“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她说，“习惯了。”
他没再问。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人群，谁也没看谁。
“苏棠，”他忽然开口，“谢谢你。”
她转头看他。
“谢什么？”
“谢你当年。”他说，“没有你，星源走不到今天。”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陆沉，没有你，我也走不到今天。”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也没说话。
远处，有人叫苏棠的名字。是李博士，正在朝她挥手。
“我先过去了。”她说。
“嗯。”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陆沉，”她说，“你头发白了不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是。”
她笑了，转身走向李博士。
身后，陆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转身，走进人群里。
晚上回到家，已经十点多了。
苏棠换了衣服，坐在沙发上，看着墙上的两幅画。
一幅是她自己画的，那个面向江水的女人。
一幅是林小雨他们画的，那个站在领奖台上的自己。
五年了，这两幅画一直挂在这里。
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书桌前。
抽屉里，那本《CPA战略》还在。她拿出来，翻开，那张黄铜书签还在。
“愿你算得清天下账。”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书，放回抽屉。
手机震了。
是周明明的消息：【苏老师！我今天看到星源的新闻了！您参与的那个项目对吧？太厉害了！】
苏棠笑了。
五年前，那个在超市打工的女孩，现在已经是某家事务所的审计经理了。她考完了CPA，来了上海，结了婚，买了房，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苏棠回复：【看到了。你最近怎么样？】
周明明秒回：【挺好的！就是忙！下周有个项目要出差，去深圳。】
苏棠：【注意身体。】
周明明：【您也是！】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前。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五年了，这座城市变了又没变。有些楼拆了，有些楼盖了，有些人来了，有些人走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灯火。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但那个号码她认得。
只有四个字：【今天很好。】
她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回复：【嗯。】
再无下文。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
五年了。
她一个人。
但从不孤独。
因为有青苗计划的那些孩子，有林小雨的画室，有周明明这样的年轻人，有那些她帮过也帮过她的人。
还有，那个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坐着的人。
她知道他在。
她不需要他走过来。
她知道他在，就够了。
窗外，夜色渐深。
城市的灯火次第熄灭。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慢慢暗下去的灯光。
明天还有事要做。
青苗计划的新一批名单要定，星源整合后的第一次董事会要开，还有一个年轻女孩等着她回消息。
日子还长。
但她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那些算不清的，有人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