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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狼的逆袭 ...

  •   诏狱的日子,单调而冰冷。每日只有狱卒定时送来粗糙的饭食和清水,无人提审,也无人探望,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忘。但刘大郎的心却如同冰封下的暗流,从未停止运转。
      他仔细复盘了构陷事件的每一个细节:密信的内容、笔迹模仿的破绽(暗卫有独特的密写方式和暗记,伪造者未必知晓全部)、信物的来源、老御史跳出来的时机、朝堂上推波助澜的那些面孔……抽丝剥茧,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索逐渐浮现——此事背后,不仅有后宫和部分朝臣的影子,似乎还与礼部某位侍郎、以及一位常年与北狄有走私往来的皇商有关。
      礼部侍郎?刘大郎想起,当初反对新政、阻挠清丈田亩最力的官员中,就有此人。而那位皇商,似乎与已故国舅爷还有些拐弯抹角的关系。他们勾结北狄,构陷边将,目的是什么?搅乱北疆防务,让北狄有机可乘?还是借机铲除异己,继续维持他们贪腐的温床?
      刘大郎在脑海中勾勒着关系网,一个个名字被串联起来。他没有纸笔,只能用心记忆。同时,他也在等待。他知道,陛下不会真的把他遗忘在这里。果然,在入狱的第五天夜里,牢房的石壁传来有规律的、极其轻微的敲击声——这是暗卫内部最高级别的联络暗号。
      墙壁一块砖石被无声移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正是影卫中擅长潜行和伪装的“影鼠”。他奉影卫统领之命,带来了外界的消息和陛下的密令。
      “统领,”影鼠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影七大人让我告诉您,陛下密令:彻查构陷一事,但不得打草惊蛇。郭放将军已在回京路上,北疆由副将代理,暂无异动。朝中,皇后家族和几位御史跳得最欢,礼部侍郎周延和皇商沈金近日往来密切。另外,我们暗中监视发现,沈金的心腹前日曾秘密出城,往北而去,已派人尾随。”
      刘大郎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北狄!沈金通敌!周延是朝中内应!构陷郭放,是为了让北疆群龙无首,甚至可能诱使郭放回京途中遇刺,彻底瘫痪北疆指挥!而除掉自己,则是为他们在朝中扫清障碍,同时打击陛下推行新政的得力爪牙。
      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不,可能是一石三鸟,甚至四鸟!
      “陛下还有什么吩咐?”刘大郎问。
      影鼠从怀中掏出一个极小的蜡丸:“陛下说,您知道该怎么做。”
      刘大郎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朱砂小字:“将计就计。”
      他心中一定。陛下果然不信,而且已经察觉了更深层的阴谋。这“将计就计”,就是要他利用自己“失势下狱”的假象,引蛇出洞,将幕后黑手一网打尽!
      “回复陛下,奴才明白。”刘大郎低声道,“你立刻去做几件事:第一,加派人手,务必保证郭放将军安全回京,尤其注意回京路线上的埋伏;第二,严密监控周延、沈金及其所有党羽,特别是他们与北狄可能的联络渠道,搜集确凿证据;第三,在朝中放出风声,就说我……在狱中受刑不过,染了重病,恐不久于人世。”
      影鼠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重重点头:“是!”
      接下来的日子,刘大郎在狱中“病重”的消息悄然传开。朝中某些人弹冠相庆,以为去了心腹大患。而周延和沈金的活动越发猖獗,与北狄的信使往来也更加频繁,内容都被暗卫截获破译——他们正在策划在郭放入京前,于某处险要地段进行截杀,并伪造现场,坐实郭放“畏罪潜逃被诛”的罪名。同时,他们还在加紧串联,准备在郭放“罪行”坐实后,发动更大规模的朝议,逼迫陛下彻底清算“郭放余党”,并停止新政。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早已暗中调换。
      时机成熟。在郭放即将抵达京城的前夜,刘大郎通过影鼠,向轩辕懿呈上了完整的证据链:周延与沈金的密信、他们与北狄往来的铁证、截杀郭放的具体计划、以及在朝中串联的名单。
      翌日朝会,当周延等人再次跳出来,言辞激烈地要求严惩“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的刘大郎,并暗示郭放回京路上恐有异动时,轩辕懿冷笑一声,将厚厚一叠证据摔在了御案之上。
      “朕这里,也有些东西,想让众卿看看。”轩辕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雷霆之威。
      影卫统领奉旨上殿,当众宣读证据,展示密信。周延和沈金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几名跳得最欢的御史也冷汗涔涔,抖如筛糠。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通敌卖国,构陷忠良,扰乱朝纲,其罪当诛!”轩辕懿一声令下,周延、沈金及其核心党羽被当场拿下,打入天牢,严加审讯。一场波及朝堂和内外的巨大阴谋,在刘大郎的暗中操纵和轩辕懿的雷霆手段下,顷刻间土崩瓦解。
      郭放将军安全抵京,得知真相后,怒发冲冠,对刘大郎和陛下感激涕零,誓死效忠。
      当天下午,诏狱的门被打开。轩辕懿亲自来了。他站在牢房门口,逆着光,看着靠在墙角、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刘大郎。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诏狱里弥漫着潮湿和淡淡血腥的气味。
      “陛下。”刘大郎挣扎着想跪下行礼,却因为“病重”和久坐而有些踉跄。
      轩辕懿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握着他胳膊的手,用力很大。
      “委屈你了。”轩辕懿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眼底的青黑。他知道这人在狱中必定殚精竭虑,才能如此快地翻盘。
      刘大郎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微微颤抖。
      轩辕懿眉头一皱,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却带着不正常的潮意。“怎么病成这样?狱卒是干什么吃的!”他怒道,随即一把将刘大郎打横抱起。
      “陛下!不可!”刘大郎大惊失色,挣扎着想下来。这于礼不合!
      “闭嘴!”轩辕懿低喝一声,抱着他,大步流星地走出阴暗的诏狱,走向外面灿烂却有些刺眼的阳光。阳光照在刘大郎苍白的脸上,他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却贪恋地感受着陛下胸膛传来的、隔着衣料的温热,以及那强劲有力的心跳。
      他知道,这一局,他赢了。不仅洗清了冤屈,揪出了内奸,更赢得了陛下更深一层的……某种东西。但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陛下扶着他的手,虽然有力,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更深的审视和忌惮。
      功高震主,智近乎妖。他这次展现的能力和手段,恐怕也让陛下心中那根关于“掌控”的弦,绷得更紧了。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但此刻,偎依在这短暂的温暖和信任里,他愿意暂时忘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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