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歧路，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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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发魔修还要继续修井，他要把那个井盖焊死，元理跟他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雨已经基本停了，森林里的能见度好了不少。从山底爬到山腰，元理的动作本身没受到什么阻碍，但只要他把神智放在[因果线]的感知上，就会感觉自己正在裂成几瓣。
那有点像细胞分裂增殖的感觉，只不过现在元理的角色并不是一个完整人，而是如同一个细胞。
或许因为[因果线]并不是元理自己的东西，这种程度的内在割裂，还远远达不到能让元理的肢体真的直接裂开的程度，他只是感觉特别难受，但又不会怎么样。确切的说，这个因果线有点像那种地磁的指南针，如果断成了好几截，它的局部之间就会失去原本的联系，甚至互相排斥，各自发育出独立的内核。
但[因果线]受创的感受又不止于此。
如果元理是一棵树，他大概快发芽了。
有的生命体比如土豆，地瓜，和莲藕，切开之后，就会代偿性的爆发式生长，长出原本并不存在的部分。虽然元理并不想承认，但此刻的因果线确实与它们有一些共性特点，在溢出能量的浸泡之下，这具身体好像时刻都接近爆炸。
无名人在哪里？
元理的丹田里一片混乱，几乎感知不到明确的区位了。
但是与此同时，他好像感召到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他从未聆听到过的声音。
“……你终于注意到我了！”那个声音之中，带着一点气急败坏，也带着一点喜极而泣。
它以某种奇怪的频率，从元理正四分五裂的丹田之中，断续传输而来。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你居然耽误了整整3天工期，一直没有联络到我……但是看在你的进展还算可以……我宣布，我们的契约依旧成立！”
平心而论，那道声音有些雌雄莫辨，也听不太出来岁数。
但是元理一听，就立马反应过来了。
“气运之子，你是气运之子？！”他惊奇地开口。
有点难以置信，元理竟然在这种时刻，成功接收到了气运之子的通讯。
这感觉就好像是蹲厕所拉稀的时候，忽然被告知，考试开始了。
“确实啊，我就是气运之子！委托你做炉鼎的那个！”
对方颇为激动，语气有些语无伦次，显然能顺利联络到元理，对他而言是一种救赎：“你现在快来地下！我功法正卡在一个地方，突破不了了，你赶紧来帮我看一眼！”
“很急吗？”
元理正疼着呢，他想先去找一趟无名人，让他指导下技术，“你能不能稍等半个时辰。”
“挺急的！在线等。”气运之子竟然比元理想象的要活泼不少，语气也和那死板棺材不是一个感觉，“《万皮神功》这个东西，修习起来属于是生死一线，你自己也有体会吧？”
“是啊，我正在走火入魔呢！”元理痛苦面具。
“不啊，我看你状态好的很，眼见就进入下半段了！”气运之子奇道，“我看得见你的丹田状态，你是不是快修成了，但手里没有能用的躯干？”
“这……”元理一时间回答不了，“我也不太清楚！”
虽然不知道气运之子看到了什么，但是按照元理自己的理解，自己在《万皮神功》的修习道路上，进展应是0。
在他的身上，修得特别迅速的那个，应该是慕英，而不是元理自己。但这个事情元理不好跟雇主解释，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在过去的3天内一事无成吧。
主要是那个系统死活不给功法全文，硬说没有这种东西。
这几天里，元理都不知道问了多少人了，才依稀拼凑出功法的一大部分，还不知道准确率怎么样。
“你手里有完整的《万皮神功》功法吗？”元理直接问道。
“有！”
没想到，气运之子竟然干脆的给了肯定回答。
“它就在这座无忧山里，系统给你地图了吗？”
“地图？！”元理把系统也叫了出来，“有地图吗？”
[没有，这里的地形变化太快了！]
系统幽幽地发出了一声抱怨，[过几分钟，就变得和刚才不太一样了，尤其是气运分布。]
“什么？！这不可能。”气运之子一愣，“地形在变，具体是怎么个变法？”
[就是一边扩张，一边坍缩。]
系统粗略的概括了一下，[空间在往外膨胀，里面的东西则好像是在被挤压——太细节的我也看不清楚，总之是在变的。]
“好吧，但是大格局应该是不变的。”气运之子疑虑了一下，而后说道，“那个东西不太可能变，要是真的变了，那就是个恐怖故事了。”
“……”元理沉默了一下。
他隐约感觉，气运之子可能一语成谶了。
从散发魔修今天的见闻来看，赶阵的收获，从灵物变成了尸骨活人，这就不是一个好的变化方向。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元理的错觉，系统好像不太愿意和气运之子说话，整个态度就特别消极。
“总之，你尽快抽时间下来看一下情况，我就在整个无忧山的最底层，那里有一口棺材。”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气运之子有点着急了，再次催促起元理来赶工。
“那个岛屿虽然不好接近，但是既然你已经修到了《万皮神功》的下篇，就完全不成问题。你只要把身上的操纵线抛过来，随便拴住一个躯干，就可以跟我对话了——我这里不缺躯干，你随便用！”
“好吧，我尽快。”元理嘴上答应着，继续在痛苦之中寻找无名人。
与此同时，他用意识打开属性板，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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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选者：567
等级：9（经验值：47800/50000）
称号：暂无
灵魂年龄：17
灵阶：鉴者（2段）
功法：不可道·异化（不可用）
智力：93/100
体力：80/100
魅力：67->126/100（状态描述：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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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魅力已经超过100了，但……应该是哪里出错了。]
气运之子闭嘴很久之后，系统才弱弱地再次开口，它好像没精打采的。
“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元理看了看那行功法，不可道·异化，感觉系统欲言又止。
[不，没什么。]系统的语气更虚弱了，[气运之子扣了我绩效。]
这严重的打击了系统的工作积极性，但它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呃，那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呢？”元理看它这样，于心不忍。
[你争点气就行了。我们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系统的语气有点看破红尘，[你要是结算的时候，分数高点，我的绩效还能被提回来……]
但它的那种蔫哒哒的态度，一定程度也说明了问题，不知道它的绩效到底被气运之子做了什么手脚。
无名人好像不在半山腰的石洞里，不知藏去哪里了，可能因为雨停了，就换了个地方住。
元理换了套干净衣服，把《神功笔记》揣在身上，又找了一遍他常去的洞穴，也没找到人。
实在没辙之后，元理决定带病加班，为倒霉的系统争取一丝微薄的绩效。
一路顺流走到骨头瀑布之处，元理竟然渐渐适应了那种分裂的感觉，疼痛感变成了单纯的饱胀。
体内的几条因果线，好像在流水的冲泡下，逐渐变得松弛，不再那么两两针锋相对。
相对应的，无名人的方位也更加难以显现，这批因果线，仿佛有了它们自己的生命。
……
两天不见，瀑布的水势有增无减。
元理顺着楼梯逐步向下，靠近棺材岛水域，就感觉到气运之子再次投来注视。
“你总算过来了，这里都是能用的躯干，你随意挑一个就好！”气运之子的语气依旧急迫。
“你刚刚说的那种操纵线，是怎么用的？”元理根本没修《万皮神功》，看着岛上那26名似曾相识的[人形物体]，他感到有些茫然。
“就是你丹田内那几条线，你感觉不到吗？”气运之子恨铁不成钢，“你别卡在这里，赶紧绑定一个躯干，我们好对话。”他都快急死了。
“这……这要怎么操纵？”
元理觉得气运之子讲解得太抽象了。
他丹田里的确有些线，但那是因果线，并不是操纵线，不知道气运之子为什么会把它们认串。
远远看过去，[人形物体]们横七竖八地躺着，和元理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他自然也难以对他们做出任何操纵行为。
[别管什么线了，我们简单一点，用最原始的方法！]系统赶紧出来帮忙，它不想再被气运之子扣绩效，[天选者，你现在把神识凝聚到一起，锁定一个寄生目标，我帮你轰击认知！]
系统打算走一次极端，让元理用系统植入的方式，植入任何一个躯干的意识之中。
“认知？这些东西有认知？”
元理看着[人形物体]，有点惊讶，他们看起来半死不活。
“当然有了！并不是每个上篇练完的躯干，都能像你这具身体的主人一样幸运。”气运之子发出哂笑的声音，在这一刻，元理隐约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像看起来那样友善。
“若是魂魄尽毁，或者归于黄泉，那就没办法继续维系一个外表基本不变的躯干了——毕竟，只有自身存在，愿望的实质载体才能恒常存在！”
气运之子讨论这些的时候，态度是比较轻松和愉快的，就像在探讨一次成功的捕猎，“这些修士为了能够顺利走到这一步，必然是不能重归六道轮回的——那么，想让他们慷慨让出躯干，自然也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总得想些特别的办法……”
“……”
元理和系统都沉默了半秒。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难怪无名人说，“这是有主之地”，让元理尽量不要靠近棺材岛。
原来这个《万皮神功》上篇练成的修士们，会永远处于半活半死的状态之中，不得解脱，然后变成正在炼制下篇的修士的掌中道具。
这么听来，或许慕英最终选择的这种炼法，也不算太过糟糕，至少他还可以死掉。
搞懂了这个事情的实质之后，元理的大脑飞快转动，他想起自己对无名人的承诺。
功法的正确修炼方式。
眼下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一个理想的方式，但是什么才是理想？
要怎么做，该怎么做？
无名人不在，没有人给他一个答案。
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答案吗？或许无名人自己，也并不知道怎么办。
“好了，快点过来，我们一起来参悟一下《下篇》吧！”气运之子的耐心再一次濒临耗尽。
他跟元理讲这么多，完全是因为两个人是合作的关系，而他相信这个炉鼎的技术。
但如果炉鼎不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水平，他是完全不介意把他淘汰掉的：“你还需要多久，才能操纵到一个躯干？我们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快些选中一个吧，我帮你轰击！]迫于压力，系统也在旁催促。
“……我这就过来。”
元理深吸一口气，遥遥望向岛屿上的人影，试图进行一次抉择。
然而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形物体]，更是难以分辨他们任何的面容，特征，站位。
他的眼眸之中，只能倒映出一整座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歧路，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