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服务外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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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什么东西啊？！”
看到残缺组合体冒出水面，气运之子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显然他根本没想过，元理说的切割工具，会是这种面貌的：“这是一个人，还是好几个人？！”
“这要看你怎么定义人了。”元理说着，残缺组合体就噗噜噜地游过来了。
水浪衬托之下，它逐渐露出3条破碎的胳膊，和几个长度不一的腿。
气运之子：“……”这样看来，他的《万皮神功》修炼方式还是保守了些，起码人皮个数的定义域，还没从自然数拓展到全体实数。
“那本画册可是个好东西啊！”残缺组合体啵地一声脱离水面，咔吧咔吧地爬向元理，它最主要的头部还是很完整，头发披散，向下不断滴水，“你上哪弄来的？”
元理思考片刻，正想往手心写字，忽然发现无名人的手不在面前了。
他左右看看，一整个棺材岛片区，居然都不见这人的踪影。
不过，元理很快就想明白了，无名人可能是不想在棺材岛区域内，被残缺组合体搭讪。这个鬼东西对无名人很执念，多半三言两语不离他，几句话下来，气运之子便会发觉无名人的存在。
但是没有了因果线直接相连，元理感觉不到他的位置，心里稍微有些空落。
[怎么样了？咦，你怎么把这么个东西弄进来了？]无名人一走，系统就上线开始捡拾进度，[这不是之前那个想害你的魔修组合吗？]
“是，这个东西有点实用。”元理从怀里掏出《神功笔记》，做出了一个西班牙斗牛士般的动作。
“喝！”残缺组合体朝他扑来，元理像小学生玩抓人游戏一样，攥着画册就开始贴着墙跑。
画面的智商含量一度十分不高，元理跑得气喘吁吁，而残缺组合体一边爬行尾随，一边掉零件。
他们绕着跑过大半个棺材岛区外围，元理先行抵达瀑布一侧，躲到26魔修组合体的身后：“试着跟它对话看看呢？它可能对你们感兴趣。”元理跟26魔修组合体说道。
“嗯？”26魔修的26张脸分别露出困惑的表情，和残缺组合体面面面面……面面相觑。
“这是你说的工具？”26魔修是识货的，它们依稀看出这个爬行物甚至没有修完《万皮神功》上半，却迷之组合在了一起，既不完善，也不完整。不过，它重点保护的那个人头，好像是完成度颇高，比它们强了不少。
而残缺组合体也有点发懵，它抬头端详26魔修身上的各种面容，这整整26具修士身体，竟然没有一处骨骼暴露在外，皮肉都完整包被了内容物。
而且这26具肢体，正隐隐呈现出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整体感。
“你要脑袋以下的部分做什么，不觉得累赘吗？”残缺组合体伸出一截骨头，开始对着26魔修的躯干指指点点，他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贪婪。
“我不知道啊。”26魔修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它们的共同记忆里没有这个话题，“你怎么看待？”
“这个么……”残缺组合体艰难地把头仰得更高，“让我看看再说。”这超巨大组合体比它高了太多，它通常情况下，还没怎么对付过这种规格的意识体。
说到底，这个意识体的成因到底是什么，就很诡异了，里面的意志黏连在一起，只剩下极少的共同部分被使用，而大多数则全被放弃。正因如此，它居然有点不像活人，残缺组合体很难见到这种没有破绽的东西。
“你怎样看待我呢？”26魔修锲而不舍地问道，这个东西对它们很重要。
“我觉得你的身上存在很多碎口！”残缺组合体转了转眼珠，先逆转了其中一个重要事实，“你是不是丢掉过什么东西呢？”
“没有吧，哪有啊。”
26魔修却不是那么好糊弄，元理把他们合而为一的时候，过程十分迅速，一个零件都没掉过：“你怎么会这么想？”它迷惑地问。
“不，你再仔细想想呢？这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肯定掉过很多东西。”残缺组合体语气笃定，它盯着26魔修，熟练地进行着否定，“你看，你们26个人曾经是那么不一样，对于这一片地，必定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可是现在你们还说得上来，是谁先来到这的吗？以及……谁先变成这种面孔的呢？”
“这……”26魔修果然陷入了沉默。
谁先谁后？想到这个问题，一阵空虚和迷茫就涌上心头。
26张脸神情各异，抻着脖子看着彼此。
为了变成现在的这个集合物模样，它们之中的每一个魔修意志，都确实舍弃了一些东西，比如很大一部分的自我欲望。但是离开山头的欲望，又极端地强烈，形成它们共同的成分，这远远超过了其他支离破碎的欲望，毕竟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要问面孔的由来，这么古早又充满分歧的问题，它们确实是有点记不起来答案了。
“你搬来的这个工具，说的好像有点道理。”气运之子旁听着，感觉这个组合体魔修，命中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这些修士怎么会都想变成同样的样子，概率也太低了吧，这里面肯定有人在捣鬼，是不是就是最开始的那个人？”在他听来，这件事情的重点是脸的来源。
“我并不觉得。”元理对于这种因果劫夺行为，已经逐渐找到了固有破绽，“其实它说的不太有道理。”
很显然，这个残缺组合体的目的，主要就是把26魔修给弄出个裂口来，所以第一个否定的就是它们的聚合行为。它想让26魔修自认为在聚合的时候有过巨大的损失，于是开始强调谁先谁后，以及莫须有的种种损失。然而在《万皮神功》的修炼过程中，先后顺序确实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先悟出这张脸的人，也可能后抵达棺材岛。更何况，照它那个说法来讲，人每天都在忘记很多东西，岂不是一直都在蒙受着损失。
“嗯，我确实忘了。”26魔修坦率开口，它和元理的想法保持一致，并不觉得这是一个故障，“所以呢？”它和残缺组合体淡然相对。
“所以你都不知道你哪来的，你为什么现在还长成这样？”残缺组合体问道，“你怎么敢长的，不觉得恐惧或者理亏吗？”
“我不知道又怎样。所以，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26魔修反问。
“你问我为什么？”
“对，我问你为什么。”
“……”
“……”
26魔修和残缺组合体开始循环BUG。
就好像矛遇到了盾，这两个东西一时之间，都没能产生实际作用。
一个想要扭曲别人因果，从中盗窃利益，另一个则毫无因果，只想从别处套取因果变成现实。
“哈欠！”元理把手里的《神功笔记》扉页翻开，看了一眼里面的无名人帅画，里面滴滴答答地落下水来。
真是神奇啊，因果线明明就在26魔修的体内，但26魔修却处处寻找因果。
而残缺组合体总是在偷盗因果，此刻对上26魔修，竟然成为了被索取设定的一方。
也是一物降一物。
这两坨东西你一言我一语，竟然沟通了很久，一直没有停，花样翻新。
元理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听着那残缺组合体就像一个卑微乙方，每次说出一长串恶毒否定设定，就被26魔修快速地拒掉了，然后被要求进行更多新颖的投放。
“气运之子，我可以下班了吗？他们好像暂时停不下来了。”元理感觉已经到了深夜，真是疲惫的一天。
就算是做炉鼎也不想996，生活需要一些均衡。
“行吧，行吧！”
气运之子看这个状况，也一时没辙，“如果你的工具剪裁完毕了，我再把你叫来。”
服务外包的好处这就体现了出来，元理从棺材岛之中暂时获得了解放，他沿着瀑布旁边的楼梯逐步上行，浑身肌肉酸痛。
今天和无名人上山下水，做了太多的运动，锻炼量有点超标了，他需要充分的休息和睡眠。
残缺组合体的骂声渐渐远去，它还在加班，希望它给力。
……
一路回到半山腰处的石穴，元理发现雨已经停了，月亮已经升至中天。
室内温度挺高，明光跃动，一簇篝火正以木炭起炉，空气干燥温暖。
无名人换了身白色的中衣，躺在篝火旁睡得正熟，后脑枕着手臂，身后是那一整筐的书和物资。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颊，英挺的鼻梁落下一侧阴影，淡色嘴唇微微张着。
元理看了一会儿，皱起眉头。火炉应该是无名人布设的，但睡觉用嘴呼吸可不是好习惯。
他是不是长期睡在地上，养成了不良的睡姿。
把《神功笔记》摊开在附近晾上之后，元理换了件干净衣服，又从框里翻出一些能用的其他衣服。他把这些衣服折叠之后，伸手去垫无名人的后颈。
来到无忧山里快一周了，过着野人一般的凄惨生活，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
大概因为正在睡觉，无名人非常配合他的动作，胳膊和脑袋随便摆布。
整个过程之中，青年呼吸节奏都没怎么变，展现了如婴儿般的睡眠质量。
元理捏了下他的胳膊，感觉硬邦邦的，肌肉含量挺高的。而后他又捏了两下，觉得不是这个问题，这是肌肉强直收缩产生的现象。
但是再一看无名人的脸，他也没睁眼。
青年面不改色地一呼一吸，如同进入了物我两忘的睡眠境界。
元理觉得他可能醒着，但暂时找不到证据。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服务外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