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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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眼布的作用，在这就体现了出来。
元理在看到坑底人影时，首先比对了仅能看清的轮廓部分。
很快，他就发现这可能是一种倒影，他怎么动弹，影子就怎么动弹。
再然后，他注意到周围散布的亮点，可能是一种光的折射现象，虽然不知道光源具体是什么，也许和坑底的材质和地貌有关。
“下面莫非是水？嗯，这确实有可能，毕竟山里有山泉。”
元理摸了摸蒙眼布，把它系得更紧了一些。
“啾啾！”看到他重视蒙眼布，小黄鸟这才稍微高兴一点，它蹦到元理的头顶，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脑门。
“哎，真是的。”元理觉得有点痒，伸手去把它拎了下来。
但是与此同时，在模糊的倒影之中，也有一只手，对着小黄鸟的倒影伸了过来。
“嗯？”
元理回过神，就感觉那种毛茸茸的手感好像变了。
某种冰凉的东西，划过了自己的眉头。
霎时之间，世界变得清晰了起来！
雪白的蒙眼布向下坠落而去——这是元理看清的第一个片段。
“喳喳喳喳！”
小黄鸟浑身毛都炸开，拼命追逐蒙眼布而去，企图将其捞回——这是元理看清的第二个片段。
“下来吧你。”
一片颠倒光影之中，一只修长的手凭空伸来，扼住元理的咽喉——这是元理看清的第三个片段。
“系统，这个人是气运之子吗？！”
飞速坠落之际，元理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并问出了最该问的问题。
[不是！小心这个人！——哔嘟……哔嘟……]
系统的声音被生生截断，只剩下破碎的警告音。
“系统是谁？”
气流鼓噪，那个人稍微贴近了一些，友好地笑了笑。
“……”
元理一时无话。
这他也不知道啊。
噗通！
水浪激起，重重地拍击了两个人的全身，血腥味蔓延口鼻，几乎是瞬间，他们就面对面沉入了地下河。
“咳咳，咳咳……”元理挣扎了两下，那个手松开了他的喉咙，让他自然冒头。
这个地方光源只有头顶的洞口，以及四周岩石的一些不规律反射，但这种相对暗淡的光环境，倒是方便让元理适应一下视野。
这回他倒是完整地看到了袭击者的全貌。
这是一名衣着干练的男青年，在水里伸展四肢的时候，看得出他身材不错，虽然不是那种肌肉很夸张的类型，但非常匀称，并且动作上很有控制力。
相比之下，元理这种欠缺锻炼的，就不是这样，他基本上都是顺着水流去调整身姿。
不过幸好，地下水基本没有流速，元理慢慢的就以仰躺的姿势，浮在了水面上。
袭击人：“……”
其实袭击人已经挪腾上岸，只是浑身衣服都贴着身体，还在那滴水。
他站那儿等了一会儿元理，却见元理好似一具尸体，在水里安静浮着，隐隐朝着下游漂移而去。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游到我这边来！”他有点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霎那之间，他有点理解，为什么这个人能顺利通过封山阵法了。
“我不知道。我先歇一下。”元理还是一动不动。
其实他主要是动弹不得，刚刚坠落入水，五脏六腑都挺疼的，腹腔和口腔都充满了鲜血，需要缓一下。
“唉！”
袭击人又看了一会儿，发现他是真动不了，扑通一声，也跳水里去了。
“你这个身板不太行啊，这样怎么当炉鼎？”袭击人一只手捞着元理，用剩下的胳膊和腿在水中迅捷地移动，而后逐渐靠岸。
他把元理慢慢地移到了那种发亮的岩石旁边，然后扶着他坐正，检查他是否有外伤。
“哇啦！”元理吐了他一身血，然后呆呆地看着他。
“哇啦！”隔了大概10秒，他又开始吐血，痛苦的捂住了肚子。
“好吧，你就是欠缺锻炼。”袭击人摸了摸鼻子，矮着身子坐下。
小黄鸟也不知道飞去哪里了，地下河空间十分安静，只有淙淙水声。
元理缓过劲儿之后，也没有去看周围的水面，而是转过去观察袭击人的面部特征。
这个青年的长相意外地有点书卷气，不像那种蛮子山贼，但是他的神采则颇为粗犷冷峻。
很显然，这个人比之前的魔修知道的多，甚至知道炉鼎。但他竟然不是气运之子。
“既然你了解这么多，应该也知道《万皮神功》的正确修炼方式吧？”元理直接向他打听。
“嗯，你问了个好问题！”
袭击人扭过头来，他的眼神清澈，里面带着一种天然的嘲弄，“我确实知道一些，但我并不打算告诉你。”
“你是魔修？”
“倒也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万皮神功》，你难道不是来修习它的吗？”元理有点意外。
“咦，我什么时候说我是来修行的了？”袭击人也有点意外，“你折腾到现在，居然看不出来我是来干什么的？”
“确实不知道啊！”元理疑惑地望向他。
就像不知道系统是干什么的一样，他为什么会知道袭击人是干什么的？
大家都是萍水相逢。
“那我提醒你一下吧！”
袭击人往元理的对面一坐，用手敲了敲脚下的岩石，“很多人来到此地，都是为了修习《万皮神功》，然而目前为止，他们都没修成。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因为功法有点问题。”元理当然知道这个了，他就是为此被派来的。
“确实，但是不止。”
袭击人又道，“我刚刚提到，是‘他们’都没修成。”
“那就是他们有点问题。”元理说道。
“不，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问题没有直接出在他们的身上。”袭击人又指了指头顶的空洞。
“你意思是说，你在制造问题？”元理这才抬头，望着袭击人。
“是啊，就是这样。”袭击人摊手。
“那你有点多此一举了，你也知道《万皮神功》本来就是一个有毛病的功法的吧？”
元理看着袭击人的眼睛，觉得有点资源浪费，“主动去学不就是和自杀无异吗？”
从系统的表述上来看，这玩意就连那天命之子，都不太敢学，不知道支付了怎样的代价，搞了个炉鼎任务常年请代练。
而且按照魔修的叙述，在这个悟道专用的山头，平均2-3个月报废一名修者，后来又加了个什么九重屠灵阵，更是让人有去无回。
可见学《万皮神功》的事，属实用不上谁来阻止，这些人自己就会寄了。
“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弄错了一件事。”
袭击人笑了笑，元理觉得他笑起来有些寒意。
“参悟《万皮神功》的人，大多并不是自愿的，这你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啊，你还认识其他参悟这个的人？”元理初来乍到，当然什么都不知道。
“认得！但他们都死了。”
袭击人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带你见见他们。”
“？？？”
这信息量有点大了，元理愣了一段时间都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叫了几次系统，系统也一直没出现，它好像是挺忌惮这个人的。
什么叫大多不是自愿的，难道其实，这里的炉鼎不止自己一个？
那所谓的气运之子，搞了一大堆炉鼎，在这里养蛊？
元理仔细想了下，发现这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多一个炉鼎就多一条后路，大家还可以竞争上岗，谁能更快的学会《万皮神功》，谁就能拿到更丰厚的奖励。
但这也增加了管理成本吧？万一这些炉鼎不要命了，联合起来做些什么，气运之子除了气运一无所有，岂不是要遭殃！
虽然直到现在，元理也还是没见到气运之子的影。
“好吧，我也无从检验你说的哪些是真的，但你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元理整理了一下头脑里的信息，对袭击人慢慢开口。
“在你看来，我是自愿的，还是非自愿的呢？”元理说完这句话，就明显感觉袭击人的眼神变化了一下。
地下空间再度归于安静，只听见滴滴答答的声音，也许因为外面快到中午了，升高的地表温度加剧了蒸发作用，一些下垂的石头结构出现了冷凝水，偶尔下落。
两个人的衣衫还是浸水的，只是不怎么冷了。元理见那人不答，就自顾自地清理衣物，把外套脱下来拧干。
窸窣水声之中，袭击人沉默了很久。
就在元理已经开始清理鞋袜的时候，他咳嗽了一声，表情有些古怪。
“我算不出来！”
袭击人看着元理，好像看到了一个无解的存在。
“算？”元理暂停了手上的动作。
果然，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这个袭击人是个有文化的，他的行为应该是遵循着某种逻辑。
虽然乍一看钢筋铁骨，但那种读过书的气质就是藏不住的，不过很意外，他竟然懂得术数。
这就是元理的知识盲区了，他自己虽然打学科竞赛，但对算命之类的一窍不通，他颇为新奇地看向袭击人，觉着这个人还挺神秘的。
自始至终，也没见他摆布什么竹签、铜钱、或者龟壳，他只是在观察自己，然后安静地构想，最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某种意义上，元理觉得这人已经很接近真相了，毕竟连元理自己都不知道，他来当炉鼎算是自愿还是非自愿。
他被系统带走可能是一个意外，被放到山头可能也是个意外。但在这之后，他想做什么，会做什么，其实也没什么人能教他做事。
同样都是参悟《万皮神功》，也可能有着不同的方式和结局。
“你的情况很特殊。”青年有些别扭地笑笑，“或许，你能成为那个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