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此山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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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道，这里只有1道气运！]
系统四下顾看，发现这团灰雾竟然是一个完整个体。
“当然只有一道气运了，这里毕竟是我的识海。”气运之子挥手指着沉沉浮浮的漂浮斑点，以及它们之中的连线，“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我自体的延伸。”
“你等一下。”元理感觉有点不理解了，“从定义上来说，操控线难道不是‘对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并支配’吗？这和现在的状态是矛盾的吧。”
说到这里，元理就想起了因果线的情况。
这个东西和操纵线，总是存有一些相似之处，一到这他就开始自发地对比，试图理解其中的异同。
因果线最大的特征，就是丝毫不具有操纵能力，但使用者可以以此为媒介，没有任何时间延迟地，隐约感觉到对面的某种状态。
而所谓“隐约感觉到”，却又不是非常精准的那种定位或者探知，而是一种形而上的连通。
比方说一段时间之前，元理虽然大致能跟着因果线找到无名人，却并无法知道他什么时候吃饭睡觉，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也没法用这种办法直接从脑内沟通。
但这条线可以带来能量上的增益，以及关联上的去伪存真性。
就好像拿了一根绳子，人便可以顺着往上走。
气运之子现在这种使用操纵线的方式，好像已经有些接近因果线了。
他能够零延迟地定义漂浮斑点的关联性，让能量在关联的线条之间冲荡，其实这听起来比因果线还厉害一些，毕竟据他所说，他是可以由此对那些躯干进行操控的。
但是说到这，元理就又觉得不对劲了。
不管是因果线，还是操纵线，本质都是一根线。
线的两端分属不同的个体，二者并非同一存在。
但气运之子现在是怎么一回事，他好像一直在自己的识海里连线，而且连得非常的兴奋。
高兴地告诉元理他快要修成了。
就差一些小小的漏洞。
“你说识海里的这些，就是他们的躯干，但你又说这是你自体的延伸，这种情况下，你难道不是正在调动你自己的一部分吗？……这还是操控吗？”元理仔细地看着识海里接洽的细节，发出疑惑的声音。
操纵线的支配作用，起于对客体的发号施令，支配者也会承受一定程度的抵抗和反噬。
但问题是，如果气运之子自己支配自己，他还哪有反噬和阻力？
估计都不会产生什么对外的作用力了。
直接自闭了，脑内小世界。
“哈？！”
气运之子一愣，元理说的好像有些道理，但有点超乎他想象。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躯干已经真正变成我的一部分了吗？那样的话，我现在岂不是成了一个团队？！”他的语气充满了欣喜，以及淡淡的惆怅。
操控本就是为了占有，现在这些皮肉终于全部都是他的了，他的内心高兴之中流露出空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一定！”元理还是怀疑，气运之子或许根本不能牵引那些魔修躯干。
“你先不要急着补漏洞，调动一下躯干看看，看是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行。”气运之子见元理这么坚持，这才有所动作。
他好像是不太想在元理面前，直接展示这种操纵的过程，毕竟元理现在在他的识海内，能看得比较清晰。
然而其实看不了特别清晰，元理又不是气运之子，在旁边看着，并没有一个额外的视野。
他只能看到气运之子一个人影站在那里，挥动手臂，一些线条纵横交错。
也不知道灰雾之外，它们会通往哪里。
“怎么样？”元理看了半天，不明所以地问道。
“好像拉动了，又好像没拉动。”气运之子疑惑地开口。
他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回顾刚才发生的事，“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些躯干的位置和形态，但好像能左右他们的神态和动作。”
“神态和动作……”因为元理没法同时处于气运之子的识海内外，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只能根据气运之子的叙述来判断，“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变化？”
“收紧操纵线的时候，会看到他们做出挣扎的小动作，或者整个表情都不断发生扭曲。”
气运之子慢慢地描述道，他的语气非常的困惑，“但是不收紧操纵线的话，他们好像就一点变化都不会有了。”
就好像是把某些活物捆住之后，他们会做出一些下意识的反应，寻求自由。
但这并不能实际上改变它们的行为模式，躯干该静止不动，还是静止不动。
或者说，这种方式并不能给他们提供一个足够的动力系统，让它们真的按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你到外面帮忙看一眼吧。”
又试了几次之后，气运之子把元理从识海抛了出去。
灰雾弥散，元理跌回了自己的躯体内，站在高高的蘑菇伞盖上，他花了几秒钟适应了一下周围的重力环境。
棺材岛这个地方，异变已经基本上成型了，看久了竟然也不显得多么可怕。
这个几乎没有外界光线进来的地方，原本一直存留着地下水，四面隔绝，而突然之间，并不知道是怎么长了很多高大的蘑菇，熠熠生辉。
可能因为这个地方原本就只能长蘑菇，加上有大量的死人骨头粉末作为肥料，所以一旦从某些地方跑出来创生结界，它就迅速地发育成为了一大片。这好像就是这种生物繁育的沃土。
“那些躯干在动了吗？”棺材缝里，气运之子的声音传了出来，他还在努力的练功。
“好像没有！”元理这样看过去，26魔修组合体就安静的漂浮在那，周围包裹着结界。
像娘胎里的婴儿一样，它的26双眼睛安静地闭合着。
这个大东西的旁边，还有那个残缺组合体，由头部和剩下的骨骼聚拢在一起，它们就像被裹进了某种透镜物质一样，共同成为一整个大型标本。
“它们完全就没有动啊。”元理又站着看了一会儿这些躯干，得出结论。
其实这个位置隔着创生结界，很多东西不好判断虚实。
元理自己也不知道，能看到的部分是否掺了假，是否被不明力量扭曲过。
但在他的视野里，凡是结界包裹过的地方，都特别的完整和静态，它们如同被用胶水固定过了一样，好像琥珀里留存上百亿年的生物。
在创生结界的边界之上，似乎只有那道灰雾可以稍微穿透它，带来一丢丢的虚无。
其他部分则是一成不变的。
“这怎么可能，躯干们难道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吗？”气运之子并看不见结界外面的情况，只能继续尝试着运作他那不怎么好用的操纵线，“我是有感知连通在这一个区域的，能看得到这些躯干至少在抖动！”
气运之子真的纳闷了，这样的牵拉作用下，躯干明明就是有动作的，虽然很微妙。
那手感就像是抓紧一个甲壳虫，拿到空中，它就会胡乱的蹬腿。
虽然谈不上直接的操纵，但是也清晰可见的是，他能令其对外界的刺激作出反应。
“他们是没有在动的。”
元理把自己看到的实际情况，一五一十地描述给了气运之子，“他们现在和你的棺材一起，包裹在一个特殊的介质之中，好像死了一样，这些躯干在我轰击之前，甚至还没有睁眼……唔唔。”想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元理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黏着阻力。
声带和口腔的某处，好像短暂地被麻醉和冻结了，暂时无法产生有效的发声动作。
无名人来了？
元理一愣，第一反应竟是这个。
这熟悉的捂嘴行为。
然而他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无名人，也没有谁冲出来捂住他的嘴巴。
那种奇怪的闭闷感受，很快就消散不见了，一切回复正常，元理抚摸着自己的喉咙，陷入沉思：“系统，刚才我掉没掉功德点？”总觉得被不可名状的东西施加了精神攻击。
[没有，你好的很！]
系统检查了一下元理的情况，面板的参数也是比较正常的，[创生结界可能会有溢出规则，你也许触及到了它的某种规则，所以遭到了短时间的行动限制——但是其实你不用过于担心，我们还有很多功德，如果真出什么问题，祭出功德点就可以了。]
“好吧。”元理想了想，觉得这确实也不是一个问题，他重新望向棺材侧面的灰雾，“那我就继续描述了，气运之子。”
“……嗯？？？”
然而隔了很久，气运之子的声音，才断断续续从灰雾里传来，语气有点异样，“你说什么，我刚刚几乎都没有听见！”
“好吧，那我重新说。”元理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喉咙，但他还是正常地说了下去，希望不要出现奇怪的事情。
“根据我的观察，你并没能驾驭任何躯干。”元理仰头看着创生结界里的内容物，“躯干们仿佛被封存了一样，在整个观察的过程中，它们保持着原有的状态不变，时间和空间都好像凝固了。”
说到这，元理顿了顿，确信这一次没有奇怪阻力施加过来。
但元理体内的因果线球，却同步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那是来自26魔修的因果线球的些微牵扯。
好像确实有某种状态被改变了，但幅度却并不大。
“但这和我观测到的东西并不符合啊？！”气运之子沉默了片刻，又转而问另一道意志，“系统，你那边能看到结界内的情况变化吗？”
[不能，我这边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气运团！]
系统犹犹豫豫地开口：[你吸纳气运的速度还在加快，不知道你有没有觉得自己更强悍了一点……]
“完全没有啊！在天选者眼里，我居然什么都操控不动，难道可控现象本身，都只发生在结界内部？”
气运之子真的搞不懂了，为什么结界内外的观测现象会截然不同，“这《万皮神功》是不是和创生结界相克？”
“这的确有可能！”元理顿时想起无名人那个高兴的态度，以及他光速逃离世界的可能原因。
虽然他好像不怎么在意创生结界，但似乎认定它会造成某种有价值的破坏。
“那《万皮神功》的最终形态，到底是什么呢？”其实一直以来，元理都想问气运之子这个问题，不知为何，折腾到现在才开始讨论。
“这个事，你要是早些时候找我，我可能还没法回答，但现在我能够回答你了。”
气运之子看着识海内即将连成一片的漂浮斑点，它们来源各异，分布错综，却都身在此山之中。
“我需要成为这座无忧山。”他开口答道。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此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