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中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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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一幕，元理其实惊得呆了。
那个无名人长相很有特色，虽然谈不上见之忘俗，但有种东西叫骨相，他就是骨相非常俊美的类型。
但是骨相又离不开皮肉本身的特色，比如高鼻梁，或者英挺一些的眉毛，再或者眼睛里那种独属于聪明人的透彻。
几个简短的交互下，无名人给元理留下的印象，其实是比较片段化的，最终，落在了五官和肢体的某些细节上。
而眼前的这个陌生人，他看起来那种“相像”感，似乎就是依托在这些零碎的细节上。
放到整体的层面上，又给人带来一种似是而非的混乱感。
就好像来到10年前的租过的房，发现除了位置和家具，其他东西都大变样了，里面有着新的租客，正在带着老人孩子生火做饭，原主那种时空闪回的错愕和怅然。
“小修士，你偷看我很久了。”
陌生人整理了一下衣物，态度自然地朝元理走来，他说话的嗓音倒是不太一样，有些沙哑。
“我还没见过你，你也是为《万皮神功》而来的吧？”此人随手捏了一个法诀，身上的血迹就隐去不见了。
“是啊，至今我还没有任何头绪……”元理看得都呆了。
这就是魔法吗？
衣服都不用洗了。
“呵呵。”
陌生人看了看元理，一只手伸过来，开始隔空地描摹他的外轮廓。
隔不多久，他摇了摇头。
“太缺乏魅力了！你还是练下神功提升自己吧。”
“……”
元理一时无话，他的外形好像是被嫌弃了。
[这个人刚才瞄准你了，你小心点。]系统忽然跟他说。
什么意思？元理眨了眨眼睛。
却见那陌生人一转身，兀自走回了带有光亮的地下河边：“你是想找我请教功法的诀窍吧？我可以指导你一下。”
他动了动手指，水面蒸腾起刚才的迷雾。
“好啊！”元理往前走了两步，环顾四周，“您有什么乐意分享的吗？”
其实他想问的是怎么修行，而不是这么高级的问题，但既然那人想说，他就听一下。
“唉，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身为前辈，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这个功法想要学好，首先需要一样东西——”
“自知之明！”
陌生魔修的声音如洪钟，在地下空间重重回荡。
元理隔着清淡的雾气，稍微抬头仰望他。
“你觉得自己身上最好的部位是什么？”魔修缓声问道。
“脑子吧。”元理想起面板，智力93。
“那个不能算，因为看不见！”魔修扼腕叹气，“你再想想呢？”
“……那没有了。”
元理还没仔细看过慕玄的身体器官，只记得他整体是一个很羸弱的皮囊。
亲手脱了一遍衣服搜身，也没能给他留下多么深刻的印象。
论颜值，还得是无名人。
“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前辈。”元理如实说道。
“你这小修士，真是没有一点上进心啊！？”
魔修有点不愉快了，白白耽误时间，“就这你还修什么《万皮神功》？你不知道里面为啥有个皮字吗！？”
“好吧，我明白了。”
元理看着魔修，注视着他那颇为魔幻的外貌与气场。
这确实比任何纸面上的东西，都更加直白地体现了《万皮神功》里，与皮相关的实际情况。
“但是里面好像还有个万字，那个又是什么意思啊？”元理不懂就问。
“这……”
魔修神色怔住，他好像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不是吧，你一小孩连皮都没领悟，还考虑什么万啊？”
仅是片刻深思之后，魔修就扬起眉毛怼了回来。
无名人那依稀可见的神采，在他的使用下，好像是变了一种感觉，显得有些粗鄙。
发觉元理没什么利用价值，说话还不咋好听，魔修很快把他从水潭旁边轰走了，让他自便。
“这个蹲河人，好像和之前的散发邻居，互相不知道存在！”元理暗暗想着，顺着来路的一个分叉，继续往前探索。
他的心里颇为纳闷，隐约感觉自己之前的推断，可能有误。
这个魔修就在同样的地方修行，虽然喷了很多血，但他显然没死，或许这个环境，根本无法构成所谓的剧情杀。
反倒是无名人自己，居然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被和《万皮神功》联系在了一起。
难道，无名人是功法的一部分？
“这不可能。”元理摇了摇头。
无名人只有1个人。
这不符合功法的实际定义。
越是靠近山底，洞穴的结构就越是复杂了。
元理有点怀念无名人给他当导航，不知道他去哪了，总觉得他走掉的时候有点仓皇。
又往下绕行了大概几百米，地势变低，地下水逐渐蔓延到整个甬道之中。
元理没有办法，只能淌着水往前走，很快水面就没过了他的腰。“咔哒”，元理踢到什么酥软的东西，惊诧地低头去看。
骨头！
水下有很多死人骨头。
因为一直泡在水里，堆积到最下游，这些骨头大多数都已经滑烂了，稍微碰一碰，就会碎成几块。
元理把手伸下水摸了一把，确认它们已经完全脱型了。
碳酸钙的抗腐蚀能力不是太好，它们就这样堆积在一起，也许过个几百万年，就会变成石油矿产。
“这些全都是魔修吗？！人还真多啊！”元理忍不住感叹。
这有点像那种昆虫诱捕的装置，打开一看，就是蜜液里头，泡着许多半死不活的虫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原理，感觉有点可悲。
[这是个修仙世界，你还是尽量注意点，别招惹这种可疑的躯体残片。]
系统有点看不下去，提醒他了一句。[你现在连修行都不会，在这很危险的！]
“……我这不是暂时死不了吗？”
元理也没办法，找不到功法，总得冒险找到气运之子。
“一个月之后，我会注意的。”他尽量放轻脚步，踩在稍微没东西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元理孤身走过了堆积骨头的部分，确实也没遭到谁的攻击。
可能骨头也觉得他没利用价值，它们与刚刚的魔修做出了类似的判断。
“哼……喝……”再往深处走，就全都是硬骨头了，里面拐弯的地方，隐约听见谁在发出闷闷的声音。
“这里有气运之子吗？！”元理打起了精神。
[好像有！！！]系统有点激动了，一连打了3个感叹号。
但是很快，它发出疑惑的声音：[嗯？气运之子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是我搞错了吗？]
“？？？”
这是什么意思，元理就不是非常理解了。
暗河抵达了流动的尽头，末端是骨头垒砌而成的一个疏松的堤坝，下方是个大瀑布。这是一个天然的过滤器，骨头碎块基本上都被前面长在一起的骨头卡住了，只有水会顺着间缝流下去。
瀑布的下方，是个四面环水的孤岛。
元理感觉，它比较像那种早期的冲积平原，是由骨头粉末沉降而成的。
瀑布的两侧依然有路，只是不那么好走。
总有水顺着阶梯往下冲，让人站不太稳，好在都只是比较边缘的分流。
出于对气运之子的敬畏，元理保持着贴墙根前进的动作，逐渐挪动身体。
很快，他看到了本尊。
“真是奇怪，我当初为什么选中你的……”
隔着大半片水面，元理望见了一个黑黢黢的人影。
他扼着自己的脖子，情绪有点激动，但并没有在跟其他人说话。
“呃……呜……”很快，他又发出了另一种音色的呜咽声，楚楚可怜。
好像是脖子掐得有点狠了，他呼吸困难。
“噗通！”这个人影倒在了地上，很久都没有了气息。
“我的天哪，气运之子寄了？！”元理大惊，差点就叫出声了。
[没有，他还活着！]
系统非常谨慎的进行了一番检验，安抚元理，[倒下的……似乎另有其人。]
在系统的视野里，随着陌生人影的倒下，吸取气运的漩涡暂时消失了。
说明了一个问题，气运之子本人并不一直都在，只是以某种寄生的方式，暂时性地存在了。
“另有其人？！”
元理感觉自己理解不了了。
那人明明是一个人，却发出了2种不同的声音，而后迅速的把自己干倒了。
这画面太富有冲击力了，一时让元理有点缓不过劲。
所以说，这身体里头不只有一个人？
气运之子，只是其中的一个部分？
……
[天选者，你可能还不太了解常见设定。]
考虑到元理是第一次来修仙世界，系统讲述道，[其实在一些功法之中，灵魂和躯壳是可以分开的，其配比也不一定是1:1的关系。]
[刚刚这种情况，就属于2道意志共存于1具身体内的情形。]系统望向孤岛，上面暂时没了声息。
“两道意志在一个人体内？不会打架么？”
元理稍微构想了一下，感觉不太科学。
[会。]系统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这不是一个稳定状态。]
“那么，这与《万皮神功》的某种故障有关？”元理陷入思考。
虽然暂时不清楚气运之子和那躯体的关联，但这不论怎么看，都不是太正常。
[这我不好说。]
系统犹豫了一下：[《万皮神功》本来就是魔功，搞不好本来就是这么练的——啊，气运之子，又出现了。]
话音刚落，只见岛上又有另外的人，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不过，这个人没做什么事，只是掐住自己的脖子，努力呼吸。
“呃呃……你怎么变成这样！”又隔了一会儿，他也倒下了。
岛上情况还在不断变化，元理屏息地观察，系统也默不作声。
在这片由骨头粉末构成的滩涂上，躺了许多黑黢黢的人影。
偶尔其中一个，会突然站起来动弹，也有时候2个或3个一起动弹。
每次动弹，他们都会先扼住自己的喉咙，然后，说出一些不满的话来。
也有的时候，他们互相掐住对方的脖子，贴近，然后滚到一起。
“这不应该！你不能，或至少不应当……”“不，明明是我先来的……！”他们虚弱地争执。
直到某一刻，其中一个人大喊：“完全不对！全都错了，全都错了。”
而后，所有人噗通倒地，没了气息。
“这些人全都算是气运之子吗？”元理看得目不暇接。
[不，他们都不是……或者说，并不一直都是。]
系统仔细分辨，而后答道：[气运之子，就在他们中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