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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周六清晨七点半,池天真把自己裹得像颗准备过冬的粽子,揣着一颗堪比蹦迪现场的心脏,提前半小时抵达了如意湖畔接头地点——第二季。
      深秋的晨风带着郑州特产级别的干冷,像无数把小刀片往人脸上刮。湖面笼罩着仙气(雾霾)缭绕的薄雾,空气“清新”得能直接灌进肺里当清洁剂。晨练的人稀稀拉拉,主要是把晨跑当信仰的倔强大爷和被迫营业的遛狗中年。池天真溜达到第二张长椅附近,没敢直接坐,先装模作样地伸胳膊踢腿(动作僵硬得像刚安上假肢),眼珠子却像装了雷达一样360度无死角扫描。
      长椅空着,岁月静好。旁边的柳树下,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服、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裹得亲妈都认不出的男人,正背对湖面做着标准到可以去当体育老师的拉伸动作,一举一动都透着“我很专业别惹我”的气场。不远处,一个橙马甲环卫工人正以树懒般的速度清扫落叶,橙色在灰蒙蒙的晨色里扎眼得像颗移动的警示灯。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特务接头人”?还是说两位都是气氛组?
      池天真心里没底,硬着头皮走到长椅边坐下,掏出手机假装刷新闻(实际上打开了前置摄像头当后视镜用),余光死死锁住那两个可疑目标。
      七点五十分,拉伸男结束了堪比瑜伽大师的表演,极其自然地拿起放在长椅另一头(距离池天真两米,一个既不会太近引起怀疑又足以传递信息的微妙距离)的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然后行云流水地在长椅另一端坐了下来,与池天真之间隔着一个“楚河汉界”般的空位。
      两人像陌生人一样,目光没有任何交汇。
      但池天真那比狗还灵的鼻子,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极淡的、熟悉的、清冽的木质调香气——封景先牌移动香薰,错不了!
      这次是运动达人皮肤。还挺会选,毫无违和感。
      池天真悬着的心“吧唧”落下一半,另一半却又因为这种紧张刺激又荒谬绝伦的“谍战片拍摄现场”氛围而提了起来。
      “周浩动摇了,怕众联卸磨杀驴,也愁他老婆的医药费。”池天真目视前方雾气朦胧的湖面,用气声进行加密通话,力求简洁,“通过他发小递了话,他想要颗‘定心丸’。匿名举报信已经按你给的‘特快专递’渠道寄出去了。”
      旁边的封景先“嗯”了一声,声音透过口罩有些闷,但字正腔圆,自带播音腔:“陈副组长收到了,很重视。会找合适时机接触周浩。你们做得不错。”
      得到领导(前领导?现战友?)的肯定,池天真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可乐气泡一样咕嘟冒了一下。
      “众联那边呢?”他继续汇报,“大柯挖到点资金流水和‘前朝旧臣’的线索,但都是间接的,不够一拳KO。”
      “足够了。”封景先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财报,“众联的动作比预想的急。可能听到了风声,或者内部起了火。我这边也有进展,他们最近在疯狂‘做账’和转移资产。那个离职的高管,是突破口。”
      池天真忍不住侧头,用0.1秒的速度飞快瞥了他一眼。鸭舌帽加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晨雾中显得愈发深邃锐利,像黑夜里的探照灯。
      “你……哪来的渠道查这些?”池天真终于问出了这个困扰他好几天的问题。一个被停职调查、理论上应该在家“闭门思过”的人,哪来的资源和情报网?难道他还有个神秘副业叫“私家侦探”?
      封景先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种“你懂的”的微妙:“有些关系网,比总部调查组的触角更早、更深。我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不止郑州分公司这点履历。”
      池天真心领神会,脑内小剧场自动播放《无间道》BGM。懂了,封总原来是隐藏大佬,以前怕不是混过华尔街或者中环,现在只是来郑州分公司体验生活(顺便卷死我们)。
      “接下来怎么操作?等鱼自己撞网?”池天真问。
      “等。”封景先言简意赅,“等陈副组长拿到周浩的证词。等众联自己慌不择路,露出更多马脚。我们手里的间接证据,加上周浩的直接指控,足够启动对众联的正式调查,我的嫌疑自然不攻自破。”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也更沉,带着明显的告诫:“但这几天,可能是最危险的时候。狗急跳墙,兔子急了也咬人。你们要格外小心,尤其是你。”
      池天真心里一暖,随即又有点发毛:“我?我就一平平无奇打工人,能有多大威胁值?”
      “你是项目核心,最近动作频繁,众联如果察觉到我们在反向操作,你很可能会进入他们的‘重点关注名单’。”封景先转过头,鸭舌帽檐下的目光直直射向池天真,那眼神里的担忧和严肃浓得化不开,“不要单独走夜路,注意观察陌生人和车辆。有任何不对劲,立刻联系薇薇安或大柯,或者……直接拨打110,别犹豫。”
      这关怀过于直白且接地气,让池天真耳朵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他胡乱点了点头,像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我惜命得很。”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并肩坐在长椅上,看着湖面的薄雾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渐渐散去,水波泛起细碎的金光,画面美好得不像在进行秘密接头。
      “那个……”池天真忽然想起口袋里的东西,掏出了那个钢琴钥匙扣,握在手心,犹豫着要不要进行“信物交接2.0”。
      封景先却仿佛有读心术,先一步开口,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温度?“钥匙扣,我看到了。”
      池天真动作瞬间石化。
      “下次,”封景先继续用他那种平稳无波的语调说道,但池天真发誓自己听出了一丝丝几不可察的……嫌弃?“别放地上,容易沾灰。”
      池天真:“……”
      所以!他不仅看到了那个幼稚的钥匙扣!还嫌弃它放地上脏?!然后还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偷偷塞回他口袋里?!这是什么牌子的傲娇反派行为?!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池天真有点想笑,又觉得眼眶有点莫名的酸热。他紧紧攥着那个微凉的钥匙扣,低声含糊地“嗯”了一声,像做了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学生。
      “我得走了。”封景先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仿佛真的只是晨练结束准备回家,“保持联系。按计划行事。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说完,他拿起那个仿佛装着琼浆玉液的保温杯,迈开长腿,很快就混入了湖边晨练散步的人潮中,消失不见,深藏功与名。
      池天真还坐在长椅上,掌心被钥匙扣硌得隐隐作痛,心里却像被那越来越暖的朝阳晒过,暖烘烘、毛茸茸的。
      他知道了。
      他看到了。
      他在担心我。
      这就够了,真的。
      池天真深吸一口虽然冷但此刻觉得无比提神的空气,感觉全身充满了“我能打十个”的迷之力量(幻觉)。
      周一,一场没有硝烟但暗流汹涌的“办公室无间道”在分公司内外悄然升级为2.0版本。
      调查组的陈副组长果然开始发力。他没有搞大动作,而是以“补充核实项目细节,完善报告”为由,再次“请”周浩去喝了杯茶。这次茶话会时间长得令人发指,内容成谜,但周浩出来时,脸色像糊了一层水泥,灰败中又透着一丝“终于解脱了”的惨白。
      紧接着,陈副组长的调查重点开始“不经意地”转向财务部和采购部过往与其他供应商(特指众联科技)合作的“历史遗留问题”,问询技巧高超,让人防不胜防。
      周总敏锐地嗅到了危险气息,开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坐立不安。他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声音越来越大,语气时而气急败坏时而虚张声势。有一次,池天真抱着文件“恰巧”路过他办公室门口,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咆哮:“……当初说好的天衣无缝!现在调查组怎么查到陈年旧账上去了?!……我不管那么多!你赶紧把屁股擦干净!别留下把柄!”
      池天真心里冷笑三声,表面却依旧扮演着兢兢业业、人畜无害的模范员工,按时提交详尽到令人发指的项目进展报告,数据硬核,逻辑严密,让周总既挑不出刺,又插不进手,干着急。
      众联科技那边显然也乱了阵脚。大柯监控到,那个与周浩秘密联络的加密账号活跃度呈指数级上升,疯狂删除聊天记录,像是在进行数据毁灭行动。同时,众联旗下几个关联皮包公司的资金异动频率堪比抽风,仿佛在进行最后的“乾坤大挪移”。
      周三下午,一个堪称戏剧性的消息传来——那个被大柯挖出来的、可能与周总有过节的已离职高管,突然因“突发急症”被紧急送医,病情成谜,且以“需要静养”为由谢绝一切探视,堪比人间蒸发。
      “这是想‘病遁’?还是‘被生病’?”薇薇安在茶水间跟池天真咬耳朵,表情凝重,“看来他们是真急了,开始玩阴的了。”
      “陈副组长那边有什么新动作?”池天真问。
      “听说申请延长了调查期限,还给周浩那边悄悄加了安保。不过,”薇薇安压低声音,“众联在本地深耕多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难保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池天真点点头。他明白,决战时刻正在逼近,往往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周四晚上,池天真加班到十点多,终于搞定了给绿城百合物业的终极优化方案(第18版),感觉身体被掏空。整层楼几乎人去楼空,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灯散发着幽幽的、仿佛在说“快走,有鬼”的绿光。
      他收拾好堪比逃难背包的电脑包,走向电梯。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清晰得有点瘆人。
      忽然,他耳朵一动,捕捉到身后似乎有另一道极其轻微、不同于自己步伐节奏的摩擦声。
      池天真心头猛地一跳,寒毛倒竖!他唰地回头——
      走廊空空如也,只有尽头窗外投射进来的、变幻莫测的城市霓虹光影,在地上拉出扭曲的影子。
      是幻听?还是……
      封景先的警告瞬间在耳边响起。他不敢多想,立刻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电梯,手速爆发连按关门键和一楼。
      电梯下行时,他背靠轿厢壁,心脏在胸腔里擂鼓,眼睛死死盯着不断跳动的红色楼层数字,感觉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叮——”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明亮的大堂灯光和保安大叔打着哈欠的身影,像救世主一样出现在眼前。池天真强作镇定地跟保安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写字楼,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夜风凛冽,街道空旷。池天真站在路边伸长脖子等出租车,下意识地回头,望向23楼自己办公室的方向。
      那一层的窗户……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极其微弱的亮光?像是手机屏幕的冷光,或者……小型手电筒?
      但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眼花。
      是保洁阿姨在加班?还是……
      池天真不敢再想,正好一辆出租车闪着“空车”红灯驶来,他如获大赦,立刻拦下,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报地址的声音都有点发飘。
      车上,他颤抖着手(冷的,一定是冷的)给大柯发微信:【柯神!十万火急!帮我查一下今晚十点半前后,公司23楼走廊和我工位附近的监控!看看有没有不速之客!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大柯秒回,带着技术宅特有的敏锐:【收到!天真哥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像见了鬼。】
      池天真:【我没事(大概)。先查!快!】
      回到家,池天真反手就把防盗门反锁了三道,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和发软的腿。他掏出手机,给封景先那个特务专用号码发了条加密短信:【今晚下班感觉有人尾随,23楼我办公室方向有可疑亮光一闪而过。已让大柯调监控。我现在在家。】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简洁到令人窒息:
      【收到。别在家。去安全屋。地址:xxxx。立刻。马上。】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六位数字,显然是临时门锁密码。
      池天真心脏瞬间漏跳一拍,冷汗“唰”地就下来了。安全屋?!封景先连这种电影里才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这剧情发展是不是过于刺激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求生欲(和对封景先的盲目信任)瞬间压倒了一切。他一把抓起随身最重要的家当——笔记本电脑、手机、充电宝、以及那个仿佛成了护身符的钢琴钥匙扣——像特种兵一样迅速重新武装,再次夺门而出,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拦了辆出租车飞奔而去。
      地址是一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中档小区里的一套公寓。他用密码“滴滴”两声打开了智能门锁。推门进去,里面装修简洁,家具齐全且干净,像是长期无人居住但定期有人维护的“安全屋”,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类似于酒店客房清洁剂的味道。
      关上门,反锁,池天真才感觉到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掀起窗帘一角,向外窥视。夜色深沉,小区里路灯昏暗,一片寂静祥和,连只夜猫子都没有。
      但他心里清楚,封景先不会无缘无故让他半夜三更玩“密室逃脱”。
      手机震动,是大柯发来的加密文件和解说,字里行间都透着震惊和后怕:
      【天真哥!!!监控真的有鬼!晚上十点二十八分,有两个穿黑衣服、戴鸭舌帽看不清脸的男人,用不知道哪里搞来的门禁卡(疑似复制或盗用)刷进了23楼!他们直接冲着你工位和封总办公室去了!在你工位附近翻找(可能是在找U盘或文件),还在封总办公室门口鼓捣了一会儿(疑似安装微型设备或采集指纹?),十点三十五分左右匆匆离开!全程动作熟练,目标明确!要报警吗?!】
      池天真看得倒吸一口凉气,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真的有人潜入!目标明确就是他和大Boss的办公室!是想偷证据?还是想栽赃陷害?!
      他立刻把大柯的“惊悚片截图”和文字描述转发给了封景先。
      几乎是下一秒,封景先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这次不是神秘号码,是他那个沉寂多日的私人手机号。
      池天真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都有点变调:“封总!”
      “听着,”封景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急促,但那种奇异的镇定感依然在线,像定海神针,“不要报警。对方很专业,报警容易打草惊蛇,也未必能人赃并获。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今晚的监控记录,制造一个‘系统临时故障,部分时间段录像丢失’的合理假象。你现在的安全屋很隐蔽,暂时安全。记住,今晚不要开灯,不要靠近窗户,保持安静。明天一早,我会让薇薇安去接你,带你去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偷东西还是放东西?”池天真压低声音问,感觉自己在演《谍影重重》。
      “两种可能都有。可能是想找到我们收集的证据,或者……趁机放点‘不该出现’的东西,坐实我的‘罪名’。”封景先的声音冷得像冰,“看来有人狗急跳墙,想玩最后一搏。你最近接触核心信息太多,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池天真心里又怕又怒。这帮孙子,为了钱和权,真是什么下三滥手段都使得出来!
      “封总,那你呢?你现在安全吗?他们在找你吗?”池天真更担心电话那头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安静得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我没事。”封景先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安抚人心的力量,“比这更大的场面,我也应付过。你现在保护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可是……”
      “听话。”封景先打断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命令式的……温柔?“好好休息,保存体力。明天,还有硬仗要打。相信我。”
      最后三个字——“相信我”——像一道温暖的咒语,瞬间驱散了池天真心中大半的恐慌和不安。
      “……嗯。”池天真听到自己用很小、但很坚定的声音回答,“我相信你。”
      “早点睡。”封景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钥匙扣,带在身上吗?”
      池天真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那个冰凉坚硬的金属小物件,仿佛它能带来无穷勇气:“带着,一直带着。”
      “嗯。”封景先似乎几不可闻地、轻轻地吁了口气,“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
      忙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池天真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在黑暗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郑州的夜景依旧灯火璀璨,霓虹闪烁,构成一片虚假的繁华。但此刻,这片繁华与他之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冷的防弹玻璃。
      危险,从未如此真实地逼近。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那片最初的惊涛骇浪,却在封景先那通简短却有力的电话后,渐渐平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带着破釜沉舟勇气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
      有一双更锐利的眼睛在更高的维度俯瞰全局,有一双更沉稳的手在暗中布局落子,还有一份滚烫的、沉甸甸的信任与托付,像看不见的绳索,将他与风暴中心的那个男人,紧紧维系在一起。
      他将那个钢琴钥匙扣从口袋里拿出来,紧紧贴在胸口。金属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到皮肤,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种安心的温暖。
      风暴眼最黑暗、最疯狂的时刻,或许已然降临。
      但池天真知道,黎明前的黑暗越是浓重,破晓的阳光,就越是值得期待。
      他握紧了钥匙扣,望向窗外沉沉的、仿佛蕴藏着无限可能的夜色。
      嘴角竟勾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战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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