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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你想起来了吗？ 林京猛地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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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猛地转头，看着他。
林深的眼睛近在咫尺，幽蓝幽蓝的，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为什么？”林京问，“我为什么跳？”
林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再是模仿人类的笑——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悲伤，像是疯狂，像是深不见底的迷恋。
“因为你怕。”他说，“你怕你自己。”
林京听不懂。
但林深没有解释。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抚过林京的脸颊，然后退后一步。
“祂快到了。”他说，“到时候，你会想起一切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
“等等。”林京叫住他。
林深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们到底是谁？”林京问。
林深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说——
“我们是你的。”
门关上了。
林京站在原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幽蓝的眼睛，那双竖立的瞳孔，那些正在蠕动的指尖——
他忽然发现，自己正在笑。
那个笑容和镜子里的他一模一样。
诡异的，不属于他的，却又那么自然的——
笑。
————
那天晚上，林京主动走进了卧室。
丈夫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开门声抬起头，脸上是惊讶的表情。
“你怎么——”
“我想睡这里。”林京说。
丈夫看着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太快了，快得抓不住。
“好。”他放下书，掀开被子，“来吧。”
林京躺上去，躺在他身边。
灯关了。
黑暗里，两个人并排躺着，呼吸声清晰可闻。
林京望着天花板，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问？”
“问什么？”
“问我这两天经历了什么。”
丈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面对着他。黑暗里，林京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幽蓝幽蓝的，像是夜里的猫眼。
“我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丈夫说，“我一直都知道。”
林京没有说话。
丈夫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触感温热，干燥，像是正常人的手。
但林京知道，那温热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你怕吗？”丈夫问。
林京想了想，说：“不知道。”
丈夫笑了，那个笑声低沉沙哑，在黑暗里显得格外诡异。
“你不知道，”他说，“我却知道。”
他翻过身，压在林京身上。那双幽蓝的眼睛在黑暗里发光，直直地盯着林京的脸。
“我等了三千年，”他低声说，“每一天，每一夜，每一秒都在想你。想你的时候，我会去荧光海最深的地方，把自己沉下去——那里的压力能把钢铁压碎，但比不上我想你的痛。”
他的手抚上林京的脸，缓慢地，虔诚地，像是触碰神像。
“现在你就在这里，”他说，“就在我身下。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你的体温，你的呼吸——”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想——”
他的手开始颤抖。
“我想——”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然后林京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他皮肤下钻出来了。
那些东西——那些触手——从丈夫的后背、手臂、腰侧缓缓探出，在黑暗里舒展，像是终于得到释放的囚徒。它们扭动着，伸展着，朝着林京的方向缓慢靠近。
最前面的一根触手轻轻碰上林京的脸颊。
冰凉。
湿滑。
带着微微的颤抖。
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无数根——
它们缠上林京的手腕，他的脚踝，他的腰，他的胸口。缓慢地收紧，缓慢地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丢失了太久的东西。
丈夫的脸近在咫尺，那双幽蓝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疯狂燃烧。
“我想把你拆吃入腹，”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不像人，“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我想让你永远永远永远——只属于我。”
林京看着他，看着那双疯狂的眼睛，看着那些在他身上蠕动的触手。
他能感觉到恐惧——那是本能的，深植于人类基因里的恐惧。
但他也能感觉到别的什么。
别的他说不清的、让他自己都害怕的东西。
那是——
那是——
回应。
他的指尖在发光。
那些透明的皮肤下，细小的触须正在疯狂蠕动，像是要破体而出，去回应那些缠着他的东西。
丈夫低下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你也在想，对吗？”他轻声说，“你的身体在想。你的血在想。你每一个细胞都在想——”
他吻上林京的嘴唇。
那个吻不再是人类的吻——有太多东西在同时触碰他，舔舐他，探索他。林京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海里，被海水包裹，被暗流冲刷，被深海里的生物窥视。
他闭上眼。
黑暗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回来——”
“回来——”
“我的——”
“我的——”
“我的——”
这一次，那个声音不再遥远。
它就在他耳边。
就在他身体里。
就在他灵魂深处。
林京睁开眼，看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那张脸是丈夫的脸，但又不仅仅是丈夫的脸。无数张脸在它上面重叠，变幻，最终融合成一个模糊的、无法描述的轮廓。
那个轮廓正在对他微笑。
“你想起来了吗？”它问。
林京看着它，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没有。”
“但我在想。”
那个轮廓的笑容更深了。
那些触手缠得更紧，更用力，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揉碎。
窗外，天空变成了幽蓝色。
巨大的阴影缓缓移动，遮蔽了月亮，遮蔽了星辰，遮蔽了整座城市。
有人从睡梦中惊醒，看着窗外尖叫。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有人拿起手机拍照，却发现屏幕上一片雪花。
整座城市都在颤抖。
只有林京的房间里，安静得像深海。
那些触手缠绕着他，那些眼睛注视着他，那个声音呼唤着他。
而他——
他在笑。
那个笑容和镜子里的他一模一样。
诡异的，不属于他的，却又那么自然的——
笑。
与此同时，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双眼睛同时睁开。
它们是丈夫，是林深，是路人，是邻居，是那些林京见过或没见过的面孔。它们抬起头，望着那片幽蓝的天空，露出同样的笑容。
“祂来了。”它们齐声说。
那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响彻整座城市。
“来迎接祂的小妻子。”
天空裂开了。
幽蓝的光芒倾泻而下，像是倒悬的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