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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怪异的梦 他漫无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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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在脸上，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口。
巷子很深，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墙上爬满了藤蔓植物。夕阳的余晖从楼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京站在巷口，看着那些光影。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巷子深处，逆着光，只能看见一个高大的轮廓。但林京知道他是谁——
林深。
昨天来应聘模特的那个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林京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轮廓。那个人没有动，就那么站着，像是在等他。
鬼使神差地，林京迈步走了进去。
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心跳。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边的楼房像是要压下来，把天空挤成一条细线。
终于，他走到那个人面前。
林深依旧是那张普通的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他站在那里，望着林京，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是渴望
是迷恋
是克制
也是疯狂
“你怎么在这里？”林京问。
林深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京，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忽然伸出手——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像是艺术家雕刻出的完美作品。但它伸向林京的动作却极其缓慢，像是怕惊扰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
林京下意识想后退，但他的脚像是钉在地上，动不了。
那只手终于碰到了他的脸。
冰凉的。
粗糙的。
带着微微的颤抖。
林深的指尖贴上林京的脸颊，然后缓缓移动，从他的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停在那里，轻轻地、轻轻地摩挲着。
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得像是在触碰一片羽毛，又像是某种虔诚的仪式。
“真美。”林深低声说。
他的声音和昨天不一样了——不再是低沉沙哑，而是变得空灵而遥远，像是从深海传来的回声。
林京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黑沉沉的枯井——井底有什么东西亮起来了，幽蓝幽蓝的，像是深海里的荧光，又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人类的光芒。
“你……”林京的喉咙发紧，“你是什么？”
林深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上林京的额头。
那个距离太近了，近到林京能看清他眼底那幽蓝的光芒里，倒映着自己的脸——苍白的，恐惧的，却又莫名带着一丝恍惚的脸。
“别怕。”林深说，声音像是直接响在林京的脑海里，“我们不会伤害你。”
我们。
林京听见了这个词。
“我们是谁？”他问。
林深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勾起嘴角。
那个笑容很奇怪——像是太久没有笑过的人，在努力模仿人类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更亮了，亮得像是燃烧的星辰。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说。
然后他后退一步，松开了手。
那一瞬间，巷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暗得像是夜幕瞬间降临。林京眨了眨眼，再睁开时——
巷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他站在原地，脸上还残留着林深指尖的凉意，嘴唇上还停留着那轻轻摩挲的触感。
他猛地回头，跑出巷子。
巷口依旧是傍晚的余晖，街上依旧是来来往往的行人。一切都那么正常，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他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样东西。
他摊开手掌——
那是一枚鳞片。
半透明的，拇指大小，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幽蓝的光泽。和他在丈夫枕头下发现的那枚一模一样。
林京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亮着，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丈夫正在摆碗筷，听见开门声，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
“回来啦？正好，饭刚做好。”
林京站在玄关，看着他。
看着他温柔的笑容，温柔的动作，温柔的眼神。
一切都那么完美。
完美得不真实。
他走过去，在餐桌前坐下。
丈夫给他盛饭，夹菜，倒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林京低着头吃，忽然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丈夫的动作顿了顿。
“怎么忽然问这个？”他笑着问。
“就是忽然想起来。”林京没抬头，“你当时为什么来跟我说话？”
丈夫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林京，说：“因为你好看。”
林京抬起头。
丈夫的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但林京看见了——看见了那温柔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深海中压抑了太久的暗流。
“我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人。”丈夫继续说，声音低下去，低成一种林京听不懂的语调，“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一定要得到你。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
林京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语气不对。
那不是人类说情话的语气，那是——那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在陈述某种不容置疑的事实。
“你在说什么？”林京问。
丈夫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依旧是温柔的笑：“没什么，我开玩笑的。”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林京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窗外，夜色沉沉。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林京的手上。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但指尖——
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微微透明，隐隐能看见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血管，又像是——
像是细小的、半透明的触须。
林京猛地站起来，冲进浴室。
他打开灯，对着镜子仔细看自己的手。
指尖还是指尖，白皙依旧，什么异常都没有。
是他看错了？
他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脸苍白依旧，漂亮依旧。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了。
瞳孔比平时更大，黑得像是能吸进所有的光。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弧度，像是某种正在苏醒的东西。
他凑近了看。
镜子里的他也凑近了看。
两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镜子里的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太轻了，轻得像是林京的错觉。但他确定自己看见了——
镜子里的自己，嘴唇微微上扬，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不属于他的笑。
林京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浴室的墙壁。
镜子里的他依旧站在那里，表情恢复了正常，正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浴室里的灯忽然闪了闪。
灭了一下。
又亮了。
灭的那一瞬间，林京清楚地看见——
镜子里，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很高大，有着一张普通的脸，和一双幽蓝幽蓝的眼睛。
林深。
他站在林京身后，对着镜子，露出那个太久没笑过的、努力模仿人类的笑容。
灯亮了。
镜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林京自己，贴着墙壁，大口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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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那一晚，林京没有进卧室。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开着所有的灯，睁着眼睛到天亮。
丈夫没有来打扰他。
但林京知道，丈夫也没有睡。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卧室的方向传来，穿过门板，穿过黑暗，一刻不离地落在他身上。粘稠的，灼热的，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摆脱的注视。
天快亮的时候，林京终于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跟之前一样但又不一样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面上，脚下是幽蓝幽蓝的海水，深不见底。天空是同样的幽蓝，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就那么站着，一个人。
然后海水开始涌动。
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海底升起。
巨大。
古老。
不可名状。
那些东西——那些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缠上他的脚踝，他的小腿，他的腰，他的胸口。它们缓慢地收紧，缓慢地摩挲，像是在确认什么珍贵的、丢失了太久的东西。
林京动不了。
他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那些触手将他包裹。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从海底传来，从天空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古老而空灵，像是宇宙初开时的回响——
“我的。”
“我的小妻子。”
“你终于回来了。”
林京低下头，看向海水。
幽蓝的海水里，正倒映着一张脸。
那张脸他认识——
是丈夫。
是林深。
是无数张他见过或没见过的脸，重叠在一起，最终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无法用语言描述的轮廓。
那个轮廓正在对他微笑。
林京从梦中惊醒。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
他坐在沙发上，浑身冷汗。
然后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但指尖——
指尖真的变得微微透明了。
透明的皮肤下，能清楚地看见细小的、半透明的纹路在蠕动，像是血管，又像是——
像是某种正在生长的东西。
林京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丈夫从卧室里走出来，穿着整齐的衬衫西裤，手里拿着公文包，像是准备去上班。他走到沙发边，俯下身，在林京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停留了太久。
久到林京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正贴着皮肤缓慢蠕动。
“我去上班了。”丈夫直起身，笑容温柔依旧，“你今天好好休息。”
他转身走向门口。
林京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丈夫的脚步顿住。
他回过头，看着林京，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叫我什么？”他问。
“我问你的名字。”林京说，“你的真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