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睡觉。” ...
-
伊斯特帮索拉瑞斯搞来数据库的访问权限，索拉瑞斯打开智脑，边问伊斯特问题边查论文。作为一个无业游民根本上不去的联邦国立卫生中心的数据库对军部高官是完全开放的。前研究员运指如风，一边翻文献一边在光屏上哒哒哒地敲笔记。
索拉瑞斯最开始的猜想是完全具有可行性的。
他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但是感觉自己毫无困意。
与神采奕奕的索拉瑞斯相反的是，终于穿上了衣服的伊斯特脸色憔悴，如果不是因为他脸好看，造型已经灾难得不能更灾难了。保守估计，从索拉瑞斯被抓开始，审讯室里度过的两天，到脆皮雄虫昏迷的两天，再到被送过来的一天半，这五天半的时间里伊斯特的睡眠时长不超过四个小时。
事实是伊斯特比索拉瑞斯想的更猛一点，加上去抓星际海盗的作战时间，他已经七天没有睡过觉了。
审讯室熬着的两天都把索拉瑞斯折腾得生不如死，这还是他用精神力调节感官悄悄睡了一会的情况下。雌虫就算体质强悍，五天以上的睡眠剥夺也可能造成严重的伤害。
索拉瑞斯窝在舒适柔软的长沙发上，身边坐着身姿笔挺的少将，他一边认真回答索拉瑞斯偶尔问的问题，一边全神贯注地盯着光屏，显然在一个多余字也说不出去的情况下还没放弃对到处是疑点的雄虫的监视。
也就是索拉瑞斯了，换个虫族被他这样盯着绝对吓得脑袋空空如也。
敬业的精神可歌可泣，但是伊斯特从最开始远远地坐在宽大沙发的角落到不自觉地越贴越近，已经有点超过索拉瑞斯对于一般虫族的安全距离了。
奇怪，伊斯特看起来生虫勿进的，完全是随机把靠近他的虫族打飞八百米远的样子，怎么总是贴在他边上？就算拉宾来访的时候是在表演，现在根本没有别的虫族看着，这是在干什么？
伊斯特的眼神又很正常。这时候点破他在越靠越近，他会像受惊的猫一样突然弹开吧？
索拉瑞斯看着伊斯特眼下的青黑色，终究是没有再说。站起来洗了个脸，把家里的灯光调成夜间模式。朦胧的光影下，伊斯特像一尊苍白的雕塑，目光如影随形锁在他的身上。
更像监控摄像头成精。
“伊斯特，去睡觉。按照你神经元的活跃程度，你现在本应该睡着了，能清醒着和我说话都属于生物奇迹。”
监控摄像头精于是说话：“执行任务时我的最长记录是两个星期。”言下之意是他还能熬。
索拉瑞斯现在思路流畅，精神亢奋，并不准备中断工作。看着继续在边上坐军姿的伊斯特，探出了一股精神力。
“睡觉。”他说。
在克莱米特联邦，低等级的雄虫有一项受欢迎的工作就是催眠师，精神力治疗睡眠障碍卓有成效。
更不要说，伊斯特的脑域里刻着索拉瑞斯的精神刻印。
他依旧保持着坐姿不变，但呼吸声已经变得缓慢而均匀。索拉瑞斯轻手轻脚地让他半躺沙发上，盖了床薄被子。哪怕睡着了，他依旧绷着严肃的神态，眉头皱起，嘴唇紧抿。
柔和的夜灯洒落在客厅里，索拉瑞斯满意地挪远了点，开始继续敲光屏。
醒过来时，伊斯特耳边只有索拉瑞斯轻轻的呼吸声，还有柔软的衣料偶尔蹭过沙发的摩擦声。终于得到睡眠的餍足感和被精神力安抚的放松交织在一起，灯光温柔，气氛静谧。
索拉瑞斯长而浓密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温柔的影子，在一个能随时把他变成傀儡或者碎肉的虫族身边，伊斯特竟然有一瞬间错觉安全。
沙发符合躯体工学，柔软地支撑着他的身体，被子温暖、蓬松，为雄虫准备的书房自然无一处不舒适，但伊斯特突然无所适从。明明处境比被剥掉衣服受刑的时候好太多，他应该感到满意。
但是太奇怪了，这不该是他和索拉瑞斯的关系。犯罪者与受害者，雌奴与雄主，被支配者与控制者，监视者与可疑分子。总之不应当是他为雄虫揍虫，做饭，靠在他的膝盖上用眼神威胁那个他早就看不顺眼的老头。雄虫主动让出谈话空间，坐在他的身边看智脑，聊天，他就这样失去警惕睡了过去。
甚至还被细心地盖上了一床被子。能手撕机甲的战争兵器需要被担心着凉吗？
这算什么。伊斯特背后汗毛直立。就好像他真的结婚了一样……
从一个雄虫的角度来看索拉瑞斯，他是个相当奇怪的雄虫。
他欣然接受了伊斯特的财产赔偿，但是没有对他雌奴的身份表现出任何一点通常雄虫的态度。
最受宠的雌奴也顶多在雄虫看书的时候跪在他的脚边，殷勤讨好，起侍跪迎，还未必能得到一句满意的夸赞和笑脸。
而不是像伊斯特这样直接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侵略性十足地盯着他的光屏。
伊斯特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地非把自己往雌奴的地位按。
地下室的那个晚上比起现在更像一个幻觉，溅血的红发和怪物一样的金色眼睛，恐怖的压制力和彻底的掌控。回到明亮灯光下的索拉瑞斯看起来只是一个过分聪明、敏锐的雄虫，把他像个生活助理一样呼来喝去，但是对各种冒犯行为的容忍度却高得离谱。
自从刻印结束以后，索拉瑞斯真的一句军团的情况都没有问过，就如他所说真的全心全意扑在了僵化症的研究上。虽然他的理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快速加深，但他问出来的一些问题就好像他第一次见僵化症一样。
可靠吗？一个刚刚开始了解僵化症的雄虫？
可能吗？他来自一个没有僵化症的星球？
索拉瑞斯一直投注了一缕精神力在伊斯特身上，他的意识状态变化的一瞬间，哪怕他的呼吸频率和姿势都一动不动，他也知道身侧的雌虫已经醒了。一声不吭地躺在原地，估计又是在观察。
伊斯特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就醒了，实在是让他的催眠师好没面子。
索拉瑞斯指了指楼上：“醒了就去房间里睡，不管你又得出了什么猜测，反正你一个字也说不出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