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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警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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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伊斯特的感知里,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而索拉瑞斯不允许他自杀。他眼睁睁地看索拉瑞斯瘫痪掉他的上半身肌肉,因为失能不再能说话。
条件有限,索拉瑞斯没有手套防护,裸露的手指直接伸进他的口腔里,少将的语言锐利、尖刻,但失神经支配的舌头只是一块无力而柔软的肉,坚硬的牙齿此时咬不住任何东西。高等雌虫能咬碎合金板的凶器任雄虫拨弄,索拉瑞斯精准地从他的上颚里拔出一截血淋淋的破碎翅骨。
这块骨片原本被指爪无法锐化的伊斯特藏起来,预备作为武器。
刻印完成,索拉瑞斯拿走了凶器,把身体的支配权还给他。伊斯特边咳边盯着索拉瑞斯,隔着濒死的眩晕和黑矇,如果目光能化为利刃,索拉瑞斯已经被他钉在了墙上:“你佩戴了动态断层扫描仪?不,你没有戴。你凭借什么发现了我的翅骨?你用什么定位?”
他很快想到那些莫名其妙翻涌上来的记忆,脸色更加难看。
他想测试我吗?瞬时的念头纷繁复杂,索拉瑞斯难以完全复述他究竟在想什么。不过,索拉瑞斯也不需要这个。
“你想知道我能不能读取你的记忆和思想吗?在想你突然涌起的回忆是怎么回事?”
索拉瑞斯只翻了关键记忆,一个虫族三十多年来的记忆在短时间事无巨细地了解是不可能的,但这不妨碍他可以语焉不详地恐吓伊斯特。
一个来历不明、目的不明、能从思想到身体上完全掌控他的虫族。伊斯特的警惕更上一层,但现在他能做的已经没有什么了:“你的支配究竟能到什么程度……它有限制,如果这样轻易,你不会在审讯室面对我毫无还手之力。”
“答对了。”索拉瑞斯笑眯眯地回答他,“我并非没有消耗,但刻印已经完成,你想和我赌我还能让你的心脏停跳多久吗?或者我能不能在下一秒炸碎你的脑干?”
索拉瑞斯试探性地拨弄神经,伊斯特的心率极速增高,剧烈的心跳像闷雷一样砰砰炸在他的耳边。热血在颞侧搏动,从脸颊到胸膛,他的身体无比热胀,更多的汗水顺着下颌滚落下来。
飙升的肾上腺素和危险的预感里,他的心脏忽然漏跳两拍。
猛烈的心悸和下坠感突如其来,在心跳恢复秩序的三十秒中,他清晰深刻地感觉到,这个怪物一样的雄虫正拽着他的生命线。
索拉瑞斯其实已经很累了,对抗情况下对一个S级雌虫进行这种程度的精神刻印哪怕对A级雄虫也不轻松,但不妨碍他继续恐吓伊斯特。索拉瑞斯没打算时刻监控他的思想和情绪,只是留了一部分精神力继续盘踞在他的脑子里,相当于一个外置大脑替他做出反应,而非紧要关头不必向他投射。
安德里·罗蒙西亚上将抢在保护协会到来之前把伊斯特扔进单间牢房,通过暗箱操作直接把他剥夺公民身份、塞进索拉瑞斯的雌奴位置后,秘密与他会面过一次。
上将拎着他的领子:“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讨好也行下跪也行,动一动你的脑子。布莱兹——那个星盗窝里出来的雄虫没什么社会常识,你要把他哄得找不着北,他要什么你就许诺给他什么,让他把你提到雌侍的位置,明白吗?你现在只有作为他的财产才能保得下命,但是作为财产是回不来军部的。但只要你还能恢复公民身份,什么都还有办法。”
伊斯特咳出一口血,雌虫打雌虫不存在演戏,反正恢复力够强,都是真揍。
傻*的监狱。身份审查是监狱的活儿,雄虫的信息素收敛得干干净净,谁能想到他不是亚雌?特里洛齐的监狱草率得离谱,就准备随意地杀几个头子然后打散全扔去塔尔塔罗斯拓荒,要怪不该怪他们血都不抽一个?
前不久挖出一批反联邦军的间谍,军衔最高的已经到了上校,他就是拓荒的时候被当地的军团救回来的未成年雌虫,因为展现了非同寻常的机械天赋进入联邦中央军校,自此步步高升,泄露了大量的武器机密。一模一样的套路,年轻的亚雌,明面上是医疗,暗地里是情报,还能再上一样的当,把谁当傻子糊弄。
结果可疑的亚雌变成了雄虫,定时炸弹精准地炸在伊斯特手里,索拉瑞斯的背景更显扑朔迷离。可能是第一军或者利拉罗的中央议会设计,毕竟联邦盯着自治领的蠹虫多如海沙。只是谁舍得赔上一个高等雄虫来做这惊天一局?
还有傻*的法律和傻*的雄虫保护协会。雄虫的血一流,就像盯上了肉的蚂蟥一样,什么也看不见了。审讯上个刑属于家常便饭,伊斯特绝非故意伤害,如果知道嫌疑者是个雄虫他绝对会换一种审讯方式。
但特里洛齐的议会和法院联手施压,翻出他此前不敬雄虫的诸多案底也要把故意伤害的罪名按死在他头上。
若非如此,安德里也不会为了保住他的命而匆匆把他塞进雌奴的位置。意外伤害不致虫族死亡的顶格处罚不过是赔偿所有财产判处流放,但是保护协会甚至专门派了一个律师对雄虫往故意伤害的方向谈,想要哄雄虫起诉死刑。
上次毫不留情地拒绝奥留申家族雄虫、甚至挥开了雄虫的手而戴上的颈环还在他脖子上紧紧锁着,伊斯特被判罚一年不得靠近雄虫10米内。也是这次颈环在他失神的时候直接发出警报。
从来没有近距离接触过雄虫信息素的伊斯特大脑一片空白,在能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队扣着过滤面罩全副武装的狱警已经冲上来把他扣住了。
当他不知道吗,把他押走之后要不是伊斯特中途想办法联系下属来处理,这些欲求不满的**能跪在地上把雄虫的每一滴血都收集起来然后把残余的痕迹舔干净。
说不出就这样当个雌奴和就这样死了,哪个显得他的生命更可笑一点。
血液顺着伊斯特的下颌滴滴答答流到安德里的手上,不用安德里来说,他其实也同样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但是在他最亲近的长辈面前,伊斯特没忍住发泄情绪:“要什么就给什么,像头被萝卜吊着的蠢驴一样?您明明自己也受不了这些。您如果受得了,当时就不会和韦伯那个杂种离婚!”
安德里松开手,挽起半截袖子。他是个身形格外高大健硕的雌虫,正值盛年,但伸出来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块垒分明的肌群已经有了萎缩的痕迹。
“我付得起我的代价,但是少将,你才三十五岁。低不下头现在就会死,你连八十岁都活不到。你觉得死亡是一种勇敢吗?活着战胜它,你才有资格谈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