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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天上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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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开霁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实习期倒计时：89天”的字样发了会儿呆。
昨天小甜甜消失后，他呆坐在工位上看曹操唱了三个小时的歌，后来小组长才姗姗来迟，告诉他第一天是不用上班的。然后又把他领到员工宿舍后，只留下一句“明早八点准时上班，别迟到，迟到扣钱”就走了。
宿舍倒是还不错，单人间，带独立卫浴，比他大学时候的宿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今早的食堂也让他开了眼界。包罗万象不说，居然还分“秦汉风味”“唐宋雅食”“明朝点心”几个窗口。他犹豫了三秒，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包子油条。
现在，他面对着三个同时开播的直播间，深吸了一口气。
左边那个，标题是【始皇批阅奏章（现代精简版）】，画面里嬴政正对着平板电脑皱眉，手指不太熟练地划拉着。
弹幕飘过：【政哥今天批电子奏章了！】【这算不算无纸化办公鼻祖？】【前面的，奏章本来就不是纸做的】……
中间那个【孙十万的创业辛酸史】，孙权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正对着白板讲解“江东集团初期股权分配问题”。
背景音乐是《曹操》——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右边那个是【子建诗酒夜】，曹植明显喝高了，抱着个酒坛子对着家里的月亮灯念诗，念两句喝一口，念着念着就开始哭：“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啊呜呜呜……”
弹幕飘过一片：【子建别哭了】【曹丕呢！快来管管你弟弟！】【有没有人告诉主播他哥哥的直播间在卖葡萄？】【这还是白天呢，子建怎么就醉了】
陈开霁揉了揉太阳穴，他先点进嬴政的直播间。
“陛下，这个‘同意’键在这里。”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似乎是个工作人员。
嬴政“嗯”了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一下，力度之大让陈开霁怀疑平板要裂开。
“太慢。”皇帝陛下不满道，“若是竹简，朕一目十行，顷刻可决。此物虽轻薄，却拖沓。”
弹幕开始科普：
【政哥，你得用悬浮手势！】
【建议始皇开发脑电波批阅系统】
【前面的，那叫脑机接口】
嬴政瞥了眼评论，眉头皱得更深：“脑电波？何物？可是方士新术？”他的语气忽然危险起来，“若有长生之法，为何不早呈于朕？”
陈开霁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违禁词它来了。他赶紧调出关键词过滤系统，把“长生”“仙丹”“不老”等词设为临时屏蔽。果然，下一秒嬴政就说：“朕闻东海有仙山——”
直播画面卡顿了一秒，然后恢复正常。嬴政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改口道：“……有仙人掌，耐旱，可移植于关中试种。”
【我来了：？】
【大唐文官集团：仙人掌？】
【何所思：陛下你刚才想说的绝对不是仙人掌吧！】
陈开霁抹了把汗，好险，幸亏他记住了几个关键违禁点，不然上班第一天就要出错了。他给嬴政的直播间设了个特别提醒：一旦陛下开始聊地理、植物、海外等话题，立即警惕。
切到孙权那边。
孙权正在白板上画架构图：“……所以当时的情况是，我哥留给我一个团队，但核心人才周瑜、张昭他们，各有个性，我得平衡。这就好比现代创业公司，技术骨干和行政主管意见不合，CEO怎么办？”
他转身，对着镜头，一副“我很懂”的表情：“首先，你得让他们觉得你尊重他们的专业。周公瑾懂军事，我就让他管军事，张子布善内政，内政就交给他。但最终决策权得在自己手里——不然你就会被架空。”
【权御天下：权仔说得对！】
【江东鼠辈：所以这就是你后来逼死陆逊的理由？】
【A孙策：前面的别带节奏！】
【什么啊：不过说真的，孙权十八九岁接管江东，放现在也就是个大二学生，确实牛】
孙权看到“逼死陆逊”那条评论，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笑容：“这位……‘江东鼠辈’是吧？你的名字倒是不客气。陆伯言之事，涉及军国机密，不便在此详谈。我们聚焦创业管理，聚焦创业管理哈。”
他战术性喝了口水，转移话题：“说到管理，我最近在研究现代企业的KPI考核制度。你们觉得，如果给吕蒙设定‘攻下荆州’的KPI，该配多少奖金合适？”
弹幕炸了：
【权御天下：权仔你学坏了！】
【吕蒙：老板，这KPI是不是有点高？】
【关羽：？？？当我不存在？】
【A孙策：建议搭配股权激励】
陈开霁看着这些跨时代对话，憋笑憋得肚子疼。他在后台给孙权发了条消息：“孙总，KPI案例建议选用非敏感历史事件，比如‘提升水军训练效率’之类的。”
孙权很快回复了一个“OK”手势。
最后是曹植那边，情况已经失控了。
曹植不知从哪里又摸出一坛酒，正举坛痛饮，喝完了把坛子一摔，开始高声朗诵：“明月几时有——不对，这不是我写的——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这也不是——”
他晃了晃，扶着桌子站稳，眼神迷离地看着镜头：“诸君……可知何为七步诗？”
弹幕已经放弃治疗：
【建安七子：知道知道，你哥逼你写的】
【爱嗑cp：呵，少看《世说新语》】
【爱嗑cp：黄初八年正月雨啊（惆怅）】
【皮皮：曹丕正在卖葡萄，没空逼你写诗】
【皮皮：话说回来，子恒的葡萄确实好吃】
曹植脸色酡红，但表情却很严肃：“这个人说得对，少看《世说新语》，我哥对我挺好的！”
“黄初八年……算了算了不说了，都过去了……”
他看到最后一条，忽然清醒了一点：“葡萄？我兄长在卖葡萄？”他踉跄着走到镜头前，整张脸都快贴到屏幕上，“给我链接！我要买！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我曹子建支持兄长的葡萄事业！”
陈开霁：“……”
处理完三个直播间的日常状况，陈开霁刚想喘口气，电脑右下角弹出个新消息。
【您有新的视频审核任务，请及时处理。】
他点开审核后台，待审列表里躺着十几条视频。前面几条还算正常，《诸葛亮：木牛流马原理详解》《王羲之书法入门课》《李清照填词直播录屏》……
第十条标题是：《汉武帝：试吃西域泡面第一集（辣椒酱爆辣挑战）》。
封面图里，刘彻戴着一副夸张的墨镜，身穿绣金黑色龙纹卫衣。这衣服陈开霁以前在某个潮牌店见过，售价四位数。刘彻左手举着一桶泡面，右手比着“V”字手势，背景是未央宫的复原布景，但角落里能看到一个现代的立式空调。
陈开霁点开视频，画面开始，刘彻面对镜头，正襟危坐在案前，面前摆着十几种不同口味的泡面。
他拿起第一桶，仔细看了看包装：“此物……便是西域传来的‘方便面’？”他扭头问画面外，“卫青，你当年打匈奴时，可见过此物？”
画外音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陛下，臣那时……没有。”
“哦。”刘彻点点头，熟练地撕开包装，拿出面饼和调料包，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他看了看调料包上的字：“老坛酸菜……这是何物？”
刘彻疑惑地歪了歪头，但还是按说明书操作，泡好面，等了三分钟。揭开盖子的瞬间，他眼睛一亮：“香气扑鼻！”
他吃了一口，咀嚼，吞咽，然后表情凝固了。
“此味……”他缓缓道，“甚是奇特。”又吃了一口，眉头越皱越紧，“酸中带咸，咸中带……一种说不出的味道。”他转头，“卫青，你要不要尝尝？”
“臣……臣不必了。”
“霍去病呢？”
“他说他肚子疼，先回去了。”
刘彻“啧”了一声，继续吃。吃到一半，他忽然放下叉子，对着镜头严肃道：“朕决定了，明年开春，朕要再派使团西行。”
刘彻继续道：“不仅要西行，还要带上大汉的厨子。让西域诸国也尝尝我大汉的美食——”他想了想，“比如……豆腐脑？”
视频里的刘彻忽然笑了：“朕听说当时豆腐脑还有咸甜辣纷争，改日朕要都试一试。”他端起泡面桶，把汤喝了个干净，然后抹抹嘴，“好了，下一桶。”
接着是香辣牛肉面、红烧牛肉面、鲜虾鱼板面……刘彻每吃一种，就要点评一番，顺便引申到大汉的农业、贸易、乃至军事战略。
吃到“爆辣火鸡面”时，他辣得满脸通红，猛灌冰水，却还是坚持吃完，然后喘着气说：“此等辣味……若用于军中，或可激励士气……”
视频最后，刘彻摘下墨镜，他眼睛已经辣红了，嘴唇都有些肿，对着镜头说：“诸卿，朕已尝遍西域泡面。结论是：可偶尔食之，不可沉迷。我大汉自有美食，不必尽学外邦。”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个‘火鸡面’，给边关将士送几车去。匈奴来了，先请他们吃这个。”
视频结束。
陈开霁笑得肩膀直抖。他检查了一遍内容，没有违规之处，于是点击“通过审核”，并按照要求添加提示：“视频内容包含趣味历史演绎，请勿完全当作史实。”
刚处理完，内部通讯软件响了。
是小甜甜。
【小甜甜：小陈陈，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呀？(✪ω✪)】
陈开霁打字回复：“还行。就是有点……精神分裂。”一边是威严的秦始皇，一边是喝酒的曹植，一边是试吃泡面的汉武帝，他得随时切换思维模式。
【小甜甜：习惯就好啦！对了，明天给你换个班，你上晚班。晚班直播间比较少，但视频审核任务多，因为很多人喜欢半夜投稿。】
【小甜甜：还有，记得写日报哦，下班前发给我。模板在桌面。】
陈开霁回了个“收到”，然后打开日报模板进行改写。
【日期：XXXX年X月X日】
【值班人：陈开霁（实习期）】
【管理直播间：嬴政、孙权、曹植】
【主要事件：
1. 嬴政陛下尝试电子化批阅，对平板电脑效率表示不满，曾提及“仙山”但及时自我纠正为“仙人掌”。已添加关键词预警。
2. 孙权讲解创业管理，涉及KPI案例分析，已建议更换非敏感案例。
3. 曹植醉酒朗诵，情绪波动较大，但未违规。其兄曹丕直播间葡萄销量因曹植下单而小幅提升。
4. 审核视频全部通过，其中《汉武帝试吃泡面》，内容有趣味性，无违规。】
【待跟进事项：关注嬴政陛下对现代科技产品的适应性，建议为曹植直播间添加“饮酒适量”提示。】
【明日提醒：晚班，注意分配精力。】
他检查了一遍，点击发送。
很快，小甜甜回复了。
【小甜甜：写得不错嘛！不过小陈陈，你漏了一点哦。】
陈开霁一愣：“漏了什么？”
【小甜甜：你没有写自己的感受呀！日报不仅要记录工作，也要记录你的状态。比如，今天有没有笑？有没有觉得哪个历史人物特别有趣？有没有学到新东西？】
陈开霁看着这段话，想了想，重新打开日报，在最后加了一行：
【个人备注：今天笑了很多次。第一次知道曹丕卖葡萄、孙权讲管理、汉武帝吃泡面。历史好像没那么遥远了。】
发送。
这次小甜甜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小甜甜：这才对嘛！工作要开心才行！明天晚班，记得吃晚饭再来哦，食堂晚班有夜宵，听说今天供应羊肉泡馍和胡辣汤！】
陈开霁笑了，他关掉电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外日头还足，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还有其他刚下班的同事，三三两两聊着天。
“我上午管李白，他又想和杜甫连麦拼酒，我好不容易劝住了……”
“我那边武则天陛下又在美妆直播，教人画唐代眉形，弹幕全是问口红色号的……”
“你们知道我今天审核了什么吗？我审核到一条《成吉思汗：草原摩托车入门教学》，背景是真蒙古包，前面是真摩托车……”
陈开霁听着这些对话，忍不住又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