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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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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散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表面上还在寒暄、客套、点头微笑，可真正的主题，早就不在桌上了。
这顿饭，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与功能。
苏阿姨是第一个意识到不对的人。
她在饭桌上混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相亲局的暗流与眼色，一顿饭吃到这里，她已经彻底明白——
这场局，已经被人截胡了。
而且截得非常自然。
自然到，没有人能指责什么。
她干笑着站起身，拍了拍韩生母亲的手：“哎呀，我们明天一早还要赶医院，就不多坐了。”
语气轻松，动作却有些急。
韩生明显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结束了一场被安排好的任务，站起身时甚至显得比来时从容。
离席前，那位母亲的目光，在温妮和右辰之间停留了几秒。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眼神。
不是不满，也不是敌意，而是一种——
**“我已经明白，但不拆穿”**的了然。
她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句。
美珍却显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她连忙拉着苏阿姨走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困惑和一点不安：
“怎么就走了？是……对方不满意吗？”
苏阿姨愣了一下。
她看着美珍，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这个女人，一辈子精明、强势、掌控一切，却偏偏在“情”这一件事上，迟钝得近乎残忍。
她叹了口气，终于忍不住说道：
“美珍啊……”
“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不愿意看出来？”
美珍一怔。
苏阿姨往餐厅中央努了努嘴，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楚：
“小申总在追你家小妮子，你看不出来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子，重重砸进水里。
美珍猛地回头。
右辰正站在不远处，跟服务员结账，西装笔挺，神情从容。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对着她微微一笑。
不是讨好。
也不是敷衍。
而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看，我也不避”**的坦然。
那一瞬间，美珍的心，忽然狠狠一震。
她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男人，从进门开始，就没有把自己当成“相亲对象的陪同者”。
他是在——
正大光明地站在温妮身边。
而温妮站在原地，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觉得，这顿饭结束得太快，太突然。
却没意识到——
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提前选中。
不是因为条件合适，
而是因为——
她看起来，会爱得很认真。
美珍愣住了。
不是愤怒。
也不是反对。
而是一种——
她还没来得及判断，这件事就已经被宣布成立的失语。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惯常掌控的节奏，在这个男人面前，竟然不起作用。
而温妮，坐在她对面。
像是被人轻轻推上了一条，还没来得及拒绝的路。
美珍回到餐桌。
她坐下的那一刻，气氛明显一沉。
右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回避，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继续替服务员签单，动作从容。
那份从容，反倒让人不安。
美珍的目光在他和温妮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重新拼接某个被她忽略的细节。
她终于开口，语气刻意放得很平：
“你们……认识很久了？”
她问得很轻，却像一道抢答题。
仿佛谁先说话，谁就掌握主动权。
“今天早上，我们今天才认识的。”
温妮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
她说得很诚实，也很急。急着撇清什么，怕她母亲误会。
说完，她立刻转头看向右辰，带着一点歉意，又像是想替他解围：
“不好意思，我妈觉得让你请客，让你破费了。”
右辰这才放下笔。
他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美珍，语气温和，却极其清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美珍和温妮是否注意着听。
“我想知道的，您是不是误会了一件事。”
美珍微微一愣。
“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她索性直问。
这一次，她没有看温妮。
她看着右辰。
餐桌上安静得有些过分。
温妮的指尖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右辰却在这时开口了。
“温工今天，确实是第一天正式认识我。”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稳，没有半点犹豫。
温妮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继续说道：
“但我认识她，很久了。”
她猛地抬头。
“温医生——”
右辰的称呼，像是刻意提醒什么，“她进入我们公司，快四年了。”
四年。
这个数字，像是被轻轻放在桌面上，却带着重量。
温妮怔住了。
如果昨晚那个开着跑车、站在灯影里的男人是他——
那也不过是昨晚。
可“四年”这个词，却像突然被拉长的时间线，把她整个人都框了进去。
右辰却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错愕，语气自然地继续：
“其实，这些都不重要。”
他说得很随意，却偏偏让人无法忽视。
“重要的是——”
他看向温妮，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点理所当然：
“我想追求她。”
“而且，是朝着结婚的方向。”
这一次，没有任何铺垫。
也没有给任何人留退路。
像是在宣布一件，早就决定好的事。
温妮的脸瞬间热了。
不是羞怯，是被突如其来的注视压得有些发慌。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开口：
“小申总……别跟我妈开这样的玩笑。”
声音比她自己想象得还要轻，几乎像是在替他找台阶。
右辰却微微挑眉，反问得干脆：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成熟男性特有的笃定，那种笃定并不咄咄逼人，却让人无从回避。
“温妮，男未婚，女未嫁。”
“我追求你，有问题吗？”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坦然，语调却陡然变得极轻，像是随口一说，却偏偏落在要害上：
“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结果。”
一时间，餐桌上的空气像被抽空了。
右辰的神情，没有半分玩笑的痕迹。
而美珍的心，却在这一刻产生了极其复杂的摇摆。
她这一生最执着的，就是要把温妮“嫁好”。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
正是她口中无数次幻想过的模板：
豪门背景，未婚，条件优越，身形高大，说话得体，态度坦荡。
甚至连“追求”二字，都说得光明正大。
从任何现实层面来看——
几乎无可挑剔。
美珍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立刻反驳的话。
温妮却完全不是这种感受。
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也不敢抬头去看右辰。
胸腔里像是堆着什么，堵得她连呼吸都变得不顺。
今晚吃下去的那些菜，还没来得及消化；
今晚发生的这一切，却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理解范围。
这比微积分还难。
至少微积分，有标准答案。
而她此刻，连题目都没看懂。
就在母女二人都陷入一种无法收场的沉默时——
右辰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明显放缓，像是在刻意收敛锋芒。
“温医生。”
他没有再看温妮，而是直视美珍，语调稳重而克制：
“我不会停止追求温妮。”
“那是我的选择。”
他说得坦然，没有半分纠缠的意味。
随后，他补上了一句，几乎让人无从指责的话：
“但温妮，也完全可以选择不嫁给我。”
“那是她的选择。”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低沉而郑重：
“您不必担心。”
“婚姻这种事，我会尊重她，也会尊重你们。”
“该有的礼数、该走的路，我都会走。”
“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番话，说得太周全。
周全到——
既不给温妮退路，也不给美珍拒绝的立场。
而温妮坐在那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还什么都没答应。
可她已经，被当成了一个必须被郑重对待的“未来选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