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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9集：钟楼的丧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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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料道像是一条湿滑、幽闭的食道，将林清漪卷入大楼最阴暗的末梢。
当她重重砸在地下一层潮湿的水泥地上时，左肩传来的剧烈脱臼感让她险些晕厥。四周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远处排水管滴答的水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被放大得令人毛骨悚然。
她颤抖着摸索出那部黑色手机，屏幕已经碎了大半，裂纹横七竖八地割裂了那行“真相在钟楼”的白字。
“林远山……”她咬着牙，用右手顶住墙壁，狠狠一撞，伴随着骨骼复位的脆响和满头的冷汗，她强行接好了脱臼的肩膀。
江城老城区有一座废弃的钟楼，那是二十年前化工厂的家属区地标。在那个资本尚未血洗江城的年代，那里是所有账目的起点。
林清漪跌撞着爬出排风口，外面是暴雨后的深夜，街头空无一人。她拦不着车，浑身血迹与污泥，像个游魂般在老城的巷弄里穿行。
刚踏入钟楼街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老旧的青砖墙上，不知何时贴满了惨白的封条。钟楼塔顶那口生锈的铁钟，在风中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每一声都像是直接撞在林清漪的神经上。
“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林清漪靠在钟楼入口的石柱上，大口喘息，手里紧紧攥着那把带血的防静电匕首。
黑暗中，几道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将她锁定。
不是星光的打手，而是几个穿着挺括西装、面容冷峻的男人。他们围拢过来，中间让开一条路，走出来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中年人，那是恒瑞投行的首席执行官，那个一直躲在赵恒和沈默背后、从未露面的大庄家——陆震。
“清漪，你父亲当年是个天才，可惜他太执着于‘平账’。”陆震的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上位者的残忍，“他把证据锁在钟楼的齿轮里，以为能等到天亮，结果等来的是一场大火。”
“陆震，我父亲不是自杀，是你灭的口。”林清漪死死盯着他，指尖拨动了手机上最后的隐藏指令。
“真相重要吗？重要的是，这二十年江城的繁荣，是建在你父亲封存的那笔‘坏账’之上的。”陆震挥了下手指，“把手机拿过来，我送你和你父亲团聚。”
两个保镖猛地扑上来。
林清漪侧身闪过，匕首寒芒一闪，划破了其中一人的手腕，但另一个人的重拳狠狠砸在她的腹部。她倒飞出去，撞在钟楼斑驳的木门上，五脏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咳……”她咳出一口鲜血，看着陆震步步逼近。
就在这时，那部破碎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种频率极高的尖啸。钟楼顶层那口沉寂了二十年的铁钟，竟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疯狂地摆动起来！
“咚——！咚——！咚——！”
宏大的钟声震碎了老街的死寂。林清漪感到一股磅礴的、积压了二十年的怨气与正气交织的洪流，顺着钟声倾泻而下。
那是林远山留下的“死账”，在这一刻转成了“活契”。
机房里那些被吞噬的命数，顺着手机的信号，直接映射在了钟楼的墙壁上。无数张绝望的脸庞，二十年前矿难的死者、化工厂的受害者、被强拆的平民……他们的名字化作密密麻麻的血色分录，将陆震死死围住。
“这是什么东西！关掉它！快关掉它！”陆震发出了惊恐的尖叫，他身边的保镖早已吓得瘫软在地。
林清漪支撑着站起来，借着钟声的震荡，她爬向钟楼的操纵台。在那里，有一个被铁锈覆盖的暗格，形状与她手中的手机完全契合。
那是她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审计核销键。
只要按下去，整个江城所有权贵通过黑产累积的财富，将在金融系统内瞬间被标记为“非法侵占”，引发全城性质的资产冻结。
“林清漪，你按下去，你也会死的！”沈默不知何时也追到了这里，他趴在钟楼门口，疯狂嘶吼，“你身上的因果承载力已经到极限了，你会爆体而亡！”
林清漪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黑暗吞噬的城市，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渐渐浮现出的父亲的背影。
“这世上总要有人，把这笔烂账算清楚。”
她没有一丝犹豫，将手机狠狠拍入暗格。
钟声戛然而止。
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钟楼塔顶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江城这块巨大的、压在人心头的黑布彻底撕碎。
那一刻，林清漪感到全身的骨头都在碎裂，但她的灵魂却感到从未有过的轻盈。她看到，无数条隐形的债务锁链，在光芒中根根崩断。
陆震、沈默、沈建军……这些名字正在由于资产清零而从因果簿上被抹除。
而她，在陷入无尽的白光前，听到了父亲在耳边的最后一句话：
“漪儿，账平了，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