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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4集：众目睽睽下的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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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瑞投行一楼大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沈建军那身大红色的唐装在素净的大理石背景下，刺眼得像一摊陈旧的血迹。他此时全无昨日在电话里的狂妄，整个人颓然地跌坐在休息区的真皮沙发旁，粗短的手指神经质地抠着皮面，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下一句：“救命……救救曼妮……”
他身后的沈曼妮更是凄惨。那件她引以为傲的粉色蕾丝裙如今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的脖颈上，那圈青紫色的勒痕深得发黑，像是有人在暗处时刻收紧着绞索。她见到林清漪，像是见到了这辈子唯一的活路，喉咙里发出一种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挣扎着想扑过来，却被保安死死按住。
“林清漪，你到底搞了什么鬼！”赵恒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狠戾。
他不仅带了合规部的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西装革履的法务律师。在他看来，这就是林清漪走投无路时的垂死挣扎——找两个穷亲戚来演一场荒诞的闹剧，好掩盖她遗失证物的罪名。
“赵总，我搞没搞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东西，现在就在她手里。”林清漪站定在三米开外，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指尖传来的古铜钱热度已经到了烫人的地步。
赵恒顺着林清漪的目光看向沈曼妮，视线落在了她怀里死死抱着的一个黑色丝绒包上。那是沈曼妮为了藏那部手机，特意换的大包。
“去拿过来。”赵恒对身边的保安下了一道死命令。
“别动！”林清漪的声音陡然拔高，清冷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威慑力，“赵总，王振邦跳楼前，最后见的人是你吧？你逼他签那份离岸资产转让协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的命，是写在因果簿上的，不是写在你的PPT里的。”
赵恒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冷笑一声：“疯人疯语。把证物拿过来！”
保安粗鲁地掰开了沈曼妮的手指。就在黑色丝绒包落地，那部哑光黑的折叠屏手机滑出的瞬间，整个大厅的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滋滋声。
赵恒根本顾不得这些，他像饿狼扑食一样抓起那部手机。
“这就是王振邦的命根子？”赵恒贪婪地摩挲着机身。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屏幕的刹那，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裂开一道暗红色的光。
没有任何解锁动作，屏幕上直接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如同深渊般的财务分录表。每一个会计科目后面，跟的不是金额，而是一个个血红的名字。
【债务人：赵恒】
【未平项：泰平集团挪用公款三亿四千万，导致王振邦父女决裂，诱发自杀。】
【当前清算方式：以命抵债。】
“这……这是什么恶作剧！”赵恒像被火烫到一样想把手机扔出去，可那手机像是焊接在他的掌心，冰冷的死气顺着他的虎口瞬间钻进心肺。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在众目睽睽之下，赵恒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枯黄、塌陷，原本笔挺的西装瞬间变得空荡荡的，像是一个撑在木架上的骷髅。
“清漪……救我……关掉它！”赵恒凄厉地惨叫着，他终于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手机，这是一面照进他阴暗灵魂的镜子。
林清漪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
“赵总，审计师的最高准则，是借贷必相等。”她缓步走到赵恒面前，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意识，“你吞了王振邦三亿四千万的救命钱，就要用你三万四千天的阳寿来平账。这笔账，是王总在六十六楼天台一跃而下时，亲手给你算好的。”
大厅里乱成一团，尖叫声、报警声混成一片。
林清漪趁乱俯下身，在赵恒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动作隐蔽地从他僵硬的指缝中拿走了那部重新归于沉寂的手机。
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吓得瘫软在地的沈家父女，眼中最后一丝余温也彻底消失。
“老陈，走。”林清漪带上助理，在警察赶到之前的最后五分钟，迅速撤离了现场。
商务车行驶在通往郊外私人码头的路上。车厢里，那部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墓碑。
林清漪拿出私人手机，拨通了那个从未在通讯录里备注过的号码：“师兄，赵恒这颗棋子碎了。‘星光基金’的人应该已经察觉到数据异常了，我要在他们切断离岸接口之前，把那三亿四千万‘洗’回来。”
电话那头，霍景轩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海的洋流：“漪儿，你这已经不是在审计，你是在抄那些‘庄家’的后路。一旦开了这道口子，江城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既然王振邦把命都抵给了我，这笔账，我不算到底，死人都不会瞑目。”
林清漪看着窗外。路边的广告牌上正闪烁着泰平集团更名的消息。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局中局——赵恒不过是个被推到前台的收账人，而真正的债主，此刻正坐在某座俯瞰全城的云端之上，静静地等待着她的挑战。
车子停在了江城码头的14号货柜前。
那是王振邦在自杀前，用最后一点清醒意识留给她的“清算基地”。
林清漪推开车门，冷风裹挟着海水的咸腥味扑面而来。她紧紧攥着那部沉重的黑色手机，走向那个巨大的、铁青色的集装箱。
那里，藏着能让整个江城资本圈彻底破产的，最后一张底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