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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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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城区的旧楼,爬满翠绿的藤蔓,三楼的阳台摆着几盆文竹,叶片细长,透着清雅。
沈砚是个自由插画师,三十出头,戴细框眼镜,手指沾着颜料,总穿宽松的亚麻衬衫,说话慢声细语,像旧楼里的阳光,温和得让人安心。他作息不规律,常熬夜赶稿,阳台的竹影映在画纸上,成了他画里常出现的风景。
楼下花店的老板叫季晓竹,比沈砚小五岁,个子高挑,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个浅浅的梨涡,穿洗得干净的工装围裙,每天抱着花束进进出出,身上总飘着淡淡的花香。他话多,热情,见谁都打招呼,是这条街的“活招牌”。
两人的相识,是因为一盆快枯萎的文竹。
沈砚的文竹招了虫,叶子发黄,他急得团团转,抱着花盆下楼,正好撞见季晓竹在搬刚到的向日葵。
“老板,这竹还能救吗?”沈砚声音带着点无措。
季晓竹放下花,接过花盆看了看,指尖拂过叶片:“小事,我帮你修修,再配点药,过几天就好。”他说话时,阳光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那天沈砚在花店待了一下午,看季晓竹修剪枝叶、配杀虫药,动作熟练又温柔。店里的花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沈砚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忽然觉得,这个热闹的花店,像个能让人安心的小世界。
文竹救活后,沈砚成了花店的常客。
他不爱花,却爱来这里待着。季晓竹忙的时候,他就坐在角落的小桌旁,看他包花、算账,听他和客人聊天,偶尔递上一杯自己泡的茶。季晓竹不忙时,就拉着他说些花的趣事:“玫瑰要斜剪根才好活”“洋甘菊的花语是坚强”“你画里的竹,比真的还好看”。
沈砚熬夜赶稿,季晓竹总会留一束新鲜的洋甘菊,放在他门口,附一张小纸条:“熬夜伤身体,记得喝水。”沈砚收到花,心里暖暖的,第二天就会画一张小画,送到花店,画里是季晓竹抱着花的样子,眉眼弯弯。
有一次,沈砚赶稿到凌晨,低血糖犯了,头晕眼花。他挣扎着下楼买吃的,却在花店门口晕了过去。季晓竹正好起来浇花,见状赶紧把他扶进店里,煮了红糖粥,一口一口喂他。
“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季晓竹皱着眉,语气带着点责备,眼神却满是担忧。
沈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没人管,习惯了。”
季晓竹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轻声道:“以后我管你。”
从那以后,季晓竹每天都会给沈砚准备早餐,有时是三明治,有时是包子豆浆,放在他门口。沈砚也会提前画好小画,放在早餐旁,画里是不同的花,配着温暖的句子。
日子一天天过去,旧楼的藤蔓又长了一截,文竹的叶子更绿了。
沈砚的画有了新的主题,不再只有竹,还有向日葵、洋甘菊、玫瑰,还有那个抱着花的少年。他的画变得温暖,投稿也屡屡被采纳,渐渐有了名气。
季晓竹的花店生意越来越好,他在店门口摆了个小架子,专门放沈砚的画,旁边写着:“插画师沈砚的小世界”。有人来买花,总会被画吸引,顺便买走一张,说要带回家沾沾温暖。
那天,沈砚画完一幅画,是季晓竹在阳光下浇花的样子,画的名字叫《暖阳》。他拿着画,走到花店,正好撞见季晓竹在修剪那盆文竹。
“晓竹,”沈砚轻声道,“这幅画给你。”
季晓竹接过画,眼睛亮得像星星:“真好看!”他抬头看向沈砚,鼓起勇气,握住他的手:“沈砚,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季晓竹紧张又期待的眼神,笑了,反握住他的手:“我愿意。”
阳光透过花店的玻璃,洒在两人身上,文竹的影子落在地上,像一个温柔的拥抱。
后来,沈砚把画室搬到了花店二楼,楼下卖花,楼上画画。季晓竹忙完了,就上楼看沈砚画画,给他递杯茶,或者从背后轻轻抱住他。沈砚画累了,就下楼帮季晓竹包花,听他和客人聊天,偶尔插句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他们的日子,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一屋花香,一室墨香,三餐四季,细水长流。
傍晚,沈砚会和季晓竹坐在阳台,看夕阳西下,看文竹的影子在墙上摇晃。季晓竹靠在沈砚肩上,轻声说:“这样真好。”
沈砚点点头,握住他的手:“嗯,有你在,真好。”
旧楼的藤蔓还在生长,文竹的叶子依旧翠绿,阳光依旧温暖,他们的故事,像窗边的竹,安静,却充满生机,在岁月里,慢慢生长,永不凋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