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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醉晚荷(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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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自那日月下告白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便越发甜腻了。
温景然依旧日日往晚荷居跑,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只是看着苏清晏。他会从背后,轻轻抱住苏清晏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发梢,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茶香。而苏清晏,总会停下手里的动作,反手搂住他,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茶寮里的客人,都是镇上的熟客,见了两人这般模样,也不惊讶,反而会笑着打趣几句。
“苏公子,温书生又来蹭茶啦?”
苏清晏会淡淡一笑,搂紧怀里的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炫耀:“嗯,我的人,来蹭杯茶,怎么了?”
温景然的脸,会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会更紧地搂住他的腰,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日子,便在这样甜腻的日常里,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到了乡试的日子。
清晏镇离省城,有几日的路程。温景然要去省城赶考,需得提前动身。
临行前的那日,晚荷居里,灯火通明。
苏清晏坐在案前,替温景然收拾着行囊。他叠着温景然的儒衫,动作轻柔却利落,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舍。他往行囊里,塞了不少荷花酥和桂花糕,又放了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安神的草药,是他亲手缝制的。
温景然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温柔。他伸出手,从背后,轻轻抱住苏清晏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带着几分委屈:“清晏兄,我舍不得你。”
苏清晏的动作一顿,随即,反手搂住他。他低头,在少年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等你回来。”
“那你要日日想我。”温景然得寸进尺,鼻尖蹭着他的颈窝,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嗯,日日想。”苏清晏点头,指尖划过少年的脊背,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路上小心,到了省城,记得给我捎封信。若是考得不好,也没关系,我养你。”
温景然的眼睛,瞬间亮了。他抬起头,吻上苏清晏的唇,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带着几分坚定:“我一定会考好的。我要考中举人,风风光光地回来,娶你。”
苏清晏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好,我等你。”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着,说了许多话。说的是家常,是叮嘱,也是藏在心底的思念。苏清晏的怀抱,温暖而安稳,温景然在他的怀里,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温景然便起了身。
苏清晏送他到石桥边。
乌篷船停在桥下,船家已经在等着了。
温景然站在船头,看着苏清晏,目光里,满是不舍。他伸出手,紧紧握住苏清晏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清晏兄,等我回来。”
“嗯。”苏清晏点了点头,眼眶微红,却依旧沉稳,“我等你。”
他抬手,替少年理了理衣领,指尖划过他的脸颊,带着几分眷恋的意味。
乌篷船缓缓驶离了石桥,温景然站在船头,不停地挥手。苏清晏站在桥上,看着船影渐渐远去,直到消失在晨雾里,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站在桥上,站了很久。晨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吹乱了他的发梢。指尖还残留着少年的温度,他低低地呢喃着:“我等你回来。”
白鹦鹉落在他的肩头,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像是在安慰他。
苏清晏伸手,揉了揉白鹦鹉的脑袋,轻声道:“他会回来的。”
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白鹦鹉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温景然走后,晚荷居的日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这份宁静里,多了几分思念。
苏清晏依旧每日泡茶,做荷花酥,抄经,只是,总觉得茶寮里,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清脆的声音,少了那个亮着星星的眼睛,少了那个总爱赖在他身边的少年。
他会每日去石桥边,等上半晌,看看有没有温景然的信。他会将少年写的信,小心翼翼地收在柜子里,每日拿出来,读上几遍,指尖划过信上的字迹,像是在触碰少年的脸颊。
日子一天天过去,终于,在一个清晨,他等到了省城来的信。
信是温景然写的,字迹俊朗,带着几分喜悦。信上说,他在乡试里,考了第七名,成了举人。信的末尾,还画了一个小小的荷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清晏兄,我很快就回来娶你了。”
苏清晏拿着信,手微微颤抖着。他反复读了好几遍,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眼眶里,渐渐蒙上了一层水雾,却带着满满的欢喜。
他回到晚荷居,将信小心翼翼地收进柜子里,然后,开始忙碌起来。他要做很多很多的荷花酥,等温景然回来,给他接风洗尘。他还要酿一坛好酒,等温景然回来,与他共饮。
日子,在期待里,变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甜蜜。
终于,在一个暮秋的午后,乌篷船的影子,再次出现在了石桥下。
苏清晏站在茶寮门口,看着那个穿着天青色儒衫的少年,快步朝他跑来。少年的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却也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像初见时那样,盛满了他的身影。
“清晏兄!”
温景然跑到他面前,喘着气,看着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苏清晏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沉稳。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少年的腰,将他拽进怀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又带着满满的欢喜:“回来了。”
“嗯,回来了。”温景然伸手,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蹭着他的发梢,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又带着几分狂喜,“清晏兄,我回来了。我考中了,我可以娶你了。”
苏清晏低低地笑了一声,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思念,带着欢喜,带着几分不容错辨的霸道。
晚风吹过,带着桂花的甜香。
茶寮里的白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屋檐上,脆生生地叫着:“回来啦,娶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