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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不会过期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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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鹿是个怪人。
他开了一家叫“过期纪念”的小店，专卖别人不要的爱情遗物。褪色的情书、氧化的戒指、断了弦的吉他，甚至是一张写满批注的电影票根。
他有个怪癖，会把这些遗物做成“时间标本”——用特制的玻璃罩封存，底下压一张卡片，写着原主人的只言片语。
这天傍晚，店门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来人穿着熨帖的黑色风衣，身形挺拔，眉眼冷峻，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他叫傅时珩，是金融圈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
傅时珩扫了一眼满屋子的玻璃罩，目光落在最角落的那个——里面是一支快要融化的草莓味冰淇淋甜筒，卡片上写着：他说，冰淇淋要趁凉吃，爱也是。
“这个，我要了。”傅时珩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
林见鹿抬眼，看清来人时，指尖微微一颤。
五年了，傅时珩还是老样子，只是眼底的光，冷得像冰。
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取下那个玻璃罩：“傅先生眼光不错。这是三个月前，一个高中生送过来的，说……”
“我不管它的来历。”傅时珩打断他，掏出黑卡，“刷卡。”
林见鹿的手顿了顿，把玻璃罩放在柜台上：“傅先生，本店规矩，买遗物可以，但要留下一样东西，交换。”
傅时珩挑眉：“交换什么？”
“交换你的一段过期的记忆。”林见鹿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关于爱情的。”
傅时珩的脸色沉了沉。他盯着林见鹿那张过分干净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色的袖扣。
袖扣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鹿”字。
“这个，够不够？”
林见鹿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枚袖扣，是他当年生日，亲手刻了送傅时珩的。
他垂下眼睫，接过袖扣，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像触碰到五年前那场兵荒马乱的雪夜。
“够。”他低声道，“说吧，你的记忆。”
傅时珩的目光落在那支冰淇淋标本上，声音淡得像水：“我曾经，等过一个人，陪我吃冬天的冰淇淋。”
林见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五年前，北城的冬天，雪下得很大。
林见鹿还是个大学生，傅时珩刚接手家族企业，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是在一场画展上认识的。林见鹿对着一幅画看得入神，傅时珩站在他身后，轻声说：“这幅画的名字，叫《未完成的告白》。”
那天阳光很好，林见鹿回头，撞进傅时珩深邃的眼眸里，像撞进了一片温柔的海。
他们很快就在一起了。
傅时珩是个不懂浪漫的人，却会把林见鹿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林见鹿喜欢吃草莓味冰淇淋，傅时珩就跑遍全城，找到那家只在夏天营业的店，高价让老板破例做了一支。
冬天的街头，傅时珩把冰淇淋递到林见鹿手里，自己的手冻得通红。
“快吃，”他说，“趁凉。”
林见鹿咬了一口，甜腻的草莓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傅时珩，笑得眉眼弯弯：“傅时珩，你说，我们会在一起多久？”
傅时珩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笃定：“很久。”
那时候的他们，真的以为会很久。
傅时珩忙，林见鹿就去他的公司等他下班，给他带一碗热腾腾的粥；林见鹿熬夜画画，傅时珩就陪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地看文件，偶尔递上一杯热牛奶。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却像冬日的暖阳，温暖而踏实。
直到傅时珩的母亲找上门。
那位穿着名牌套装的贵妇，看着林见鹿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你和时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拿着这笔钱，离开他。”
她推过来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足够林见鹿衣食无忧过一辈子。
林见鹿没有接。
他看着傅时珩的母亲，一字一句道：“我喜欢傅时珩，不是为了钱。”
“那你是为了什么？”傅母冷笑，“为了傅太太的位置？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们傅家，绝不会娶一个男人进门，更不会娶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
“一无所有”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林见鹿的心里。
他确实一无所有。父母早逝，寄人篱下，靠着奖学金和兼职读完大学。他唯一拥有的，就是对傅时珩的爱。
可这份爱，在傅母眼里，一文不值。
那天晚上，傅时珩回来得很晚。他看到林见鹿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以为他不舒服，连忙走过去：“怎么了？是不是等太久了？”
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蓄满了泪水：“傅时珩，我们分手吧。”
傅时珩的动作僵住了。他皱着眉，伸手想去抱他：“为什么？是不是我妈找你了？”
林见鹿躲开他的手，声音沙哑：“不是。是我腻了。傅时珩，我累了，不想再等你了。”
他撒谎了。
他不敢告诉傅时珩，傅母用他的身世羞辱他，用傅家的未来威胁他。
他更不敢告诉傅时珩，他怕自己会拖累他。
傅时珩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他盯着林见鹿，像是要把他看穿：“林见鹿，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林见鹿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说，我腻了。分手吧。”
傅时珩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愤怒，最终却只化作一句冰冷的话：“好。”
那天晚上，林见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公寓。
外面的雪，下得很大。他走在街上，手里攥着那枚刻着“鹿”字的袖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不知道，傅时珩站在阳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雪落满了肩头。
他更不知道，傅时珩在他走后，疯了一样找那家冰淇淋店，买了一支又一支草莓味冰淇淋，站在冬天的街头，一口一口地吃，直到胃疼得蜷缩在地上。
傅时珩走后，林见鹿把那枚袖扣放进了玻璃罩里。
他在卡片上，写下一行字：他说，很久。可我们，连一个冬天都没熬过。
窗外的天，渐渐黑了。林见鹿坐在柜台后，看着满屋子的时间标本，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开这家店，不是为了赚钱，只是想给自己的爱情，找一个安放的地方。
他以为，傅时珩早就忘了他。忘了那个冬天的冰淇淋，忘了那枚袖扣，忘了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今天，傅时珩来了。
他买走了那个冰淇淋标本，留下了那枚袖扣。
林见鹿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几天后，傅时珩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买东西，只是站在柜台前，看着林见鹿：“我能，看看你写的卡片吗？”
林见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傅时珩拿起那个装着袖扣的玻璃罩，看着卡片上的字，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后悔了？”他忽然问。
林见鹿的心，猛地一跳。他抬起头，对上傅时珩的目光：“傅先生，过去的事，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是吗？”傅时珩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的呼吸，拂过林见鹿的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可我后悔了。”
林见鹿的身子，僵住了。
“我后悔，那天没有拉住你。”傅时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妈说的话，不算数。”
“我后悔，让你一个人，在雪地里走了那么久。”
林见鹿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别过脸，声音哽咽：“傅时珩，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有用。”傅时珩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林见鹿，我知道，当年你离开，不是因为腻了。”
林见鹿猛地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我妈告诉我的。”傅时珩的眼底，满是愧疚，“她在你走后，就后悔了。她说，她从来没见过我那样难过。”
“我找了你五年。”傅时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找遍了北城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所有认识你的人。直到三天前，我看到这家店的名字——过期纪念。”
“我就知道，是你。”
林见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以为，傅时珩恨他。恨他的不辞而别，恨他的虚情假意。
可他没想到，傅时珩找了他五年。
“林见鹿，”傅时珩看着他，眼里满是深情，“我们的爱情，没有过期。它只是，被冻住了。”
“就像冬天的冰淇淋，只要重新加热，就会融化。”
林见鹿看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他伸出手，抱住傅时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沙哑：“傅时珩，我好想你。”
傅时珩的身子，颤了颤。他伸出手，紧紧回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我也是。”
傅时珩开始频繁地来店里。
有时候，他会帮林见鹿整理货架；有时候，他会坐在柜台前，看着林见鹿写卡片；有时候，他会带着一支草莓味冰淇淋，在冬天的街头，等林见鹿下班。
林见鹿的心里，渐渐被填满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比如傅家的态度，比如外界的眼光。
但他不怕了。
因为傅时珩，回来了。
这天，傅时珩带林见鹿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一栋坐落在郊外的小别墅，院子里种满了草莓。
“这是……”林见鹿看着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我买下来的。”傅时珩牵着他的手，走进院子，“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片草莓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盒子里，是一枚戒指。戒指的内侧，刻着两个字——见鹿。
“林见鹿，”傅时珩单膝跪地，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五年前，我没能给你一个承诺。五年后，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不敢说，我们的爱情会永远。”
“但我敢说，我会陪你，吃一辈子的草莓冰淇淋。”
“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
林见鹿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伸出手，哽咽着说：“我愿意。”
傅时珩笑了，他把戒指戴在林见鹿的手上，站起身，紧紧抱住他。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草莓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后来，林见鹿的店里，多了一个新的时间标本。
玻璃罩里，放着那枚刻着“见鹿”的戒指，和一支融化的草莓味冰淇淋。
卡片上，写着一行字：他说，冰淇淋要趁凉吃。但爱，可以慢慢来。
傅时珩偶尔会抱怨：“见鹿，你把我们的戒指放这儿，就不怕被人买走吗？”
林见鹿笑着摇头：“不会的。”
因为这个标本，是非卖品。
它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未完成的告白，是跨越了五年时光，终于重新融化的，甜。
尾声
冬天的某个午后，店里的风铃叮当作响。
一个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进店里。她指着那个放着戒指和冰淇淋的玻璃罩，好奇地问：“妈妈，这个是什么呀？”
妈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这是，爱情的样子。”
林见鹿坐在柜台后，看着傅时珩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两支草莓味冰淇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傅时珩把冰淇淋递给林见鹿，眉眼温柔：“快吃，趁凉。”
林见鹿咬了一口，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傅时珩，笑得眉眼弯弯。
原来，最好的爱情，从来都不会过期。
它只会，在时间的长河里，慢慢发酵，酿成最甜的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