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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云滇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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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滇深处的哀牢山，藏着一条千年古道。古道尽头的青木村，世代种茶，却困在群山里——茶叶运不出去，山外的物资也难进来。直到两个年轻人的到来，沉寂的古道上，响起了钻机的轰鸣和茶香的清冽。
sloxd是个背着测绘仪器的“外乡人”，没人能准确念出他的名字，村民们都喊他“斯洛”。他穿着耐磨的冲锋衣，裤脚永远沾着泥，手里的全站仪、水准仪摆弄得出神入化。斯洛是省交通厅派来的道路工程师，专攻山区公路测绘，他的电脑里存着无数张山路图纸，每张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坡度、弯度数据。他来青木村的目的很明确：修一条能通车的公路，让古道不再只通马帮。
古天泉是青木村的茶农，也是村里最年轻的茶厂厂长。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因他家后院有一眼千年古泉，泡出来的普洱茶，醇厚回甘。古天泉穿着粗布短褂，指尖沾着茶渍，眉眼间带着山民的质朴和韧劲。他守着祖辈传下来的茶园，也守着村里人的希望，“茶是咱的根，路是咱的命”，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两人的相遇，是在古道旁的古茶树下。
那天，斯洛正蹲在地上勘测地形，笔尖在图纸上飞快勾画，额角的汗滴落在泥土里。一阵清冽的茶香飘来，抬头时，就看见古天泉端着一碗热茶站在面前，青瓷碗里的茶汤红浓透亮。“歇会儿吧，山里的日头毒。”古天泉的声音像山泉水一样清润。
斯洛接过茶，一口下肚，喉间回甘。他看着眼前的人，又看了看远处连绵的茶山，笑着开口：“我在测路，从村口到山外的路。”
“修路？”古天泉眼睛亮了，他蹲下身，指着古道的方向，“这古道走了千年，可马车都难行。你们真能修出能走卡车的路？”
“能。”斯洛指了指图纸上的红线，“沿着山腰修，避开滑坡带，再架两座桥跨过山涧，就能通到山外的国道。”
古天泉的手微微颤抖。他祖辈三代，都盼着有这么一条路。茶叶能及时运出去，就不会因为受潮贬值；村里的孩子上学，也不用再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
从那天起，青木村的古道上，多了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斯洛每天带着仪器上山，古天泉就背着水壶和干粮跟着。古天泉熟悉山里的每一道沟壑、每一片密林，哪里的土层结实，哪里的山涧雨季会涨水，他都一清二楚。他帮斯洛避开了最危险的落石区，也帮他找到了最适合架桥的位置。“这里的山土是红壤，黏性强，修路基不用太担心塌方。”古天泉指着山腰的一片平地，斯洛看着手里的勘测数据，忍不住点头——和仪器测出来的结果一模一样。
斯洛则教古天泉看图纸，教他什么是坡度、什么是弯道半径。他告诉古天泉，路修好后，卡车能直接开到茶厂门口，新鲜的茶叶半天就能送到山外的茶市。古天泉听得入迷，眼里满是憧憬。
修路的日子，艰苦又滚烫。
勘测队进山时，村民们起初还有疑虑——怕占了茶园，怕毁了古树。古天泉挨家挨户去说：“路通了，茶能卖好价钱，咱们的日子才能好过。”他带头让出了自家最好的三分茶园，斯洛也承诺，修路时会绕开所有古茶树，还会在路边修排水沟，保护茶山的水土。
钻机的轰鸣声震彻山谷时，斯洛守在工地，盯着每一道工序。水泥不够了，他连夜开车去山外拉；桥墩浇筑时，他三天三夜没合眼，就怕出一点差错。古天泉则带着村民们给工人送茶送水，他用古泉水泡的茶，解了工人的乏，也暖了大家的心。
雨季来临时，山洪冲垮了刚修的一段路基。斯洛看着被冲毁的路面，急得满嘴起泡。古天泉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没事，山里的路，哪有一次修成的。咱们再修，这次把排水沟挖深些，再砌上石头护坡。”
那晚，两人坐在工棚里，就着一盏煤油灯，重新修改图纸。古天泉指着窗外的山涧：“雨季山洪猛，咱们可以修个小型蓄水池，既能拦洪，又能灌溉茶园。”斯洛眼睛一亮，当即在图纸上添上了蓄水池的设计。
三个月后，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缠绕在哀牢山的山腰。
通车那天，青木村的人都来了。敲锣打鼓，鞭炮声震彻山谷。第一辆满载茶叶的卡车驶出村口时，司机按响了喇叭，笛声在群山间回荡。古天泉站在路边，看着卡车渐渐远去，眼眶红了。斯洛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一碗热茶：“尝尝，用你家的泉水泡的。”
茶汤入喉，醇厚回甘。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欣慰。
路通了，青木村的茶叶名声大噪。山外的茶商慕名而来，游客也循着茶香进山。古道旁的古茶树下，摆起了茶摊，游客们喝着古泉茶，听着修路的故事。
斯洛没有离开青木村。他留在村里，帮着规划茶园的灌溉系统，帮着设计茶厂的新厂房。古天泉则在公路旁建了一座茶文化馆，馆里陈列着古道的历史，也陈列着修路时的老照片——照片里，斯洛满身泥污，古天泉笑容灿烂。
夕阳西下时，两人会坐在古茶树下，看着公路上往来的车辆，看着茶山连绵起伏。
“斯洛，你说这条路，能走多久？”古天泉问。
“能走很久。”斯洛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只要茶山还在，路就会一直在。”
古天泉笑了，他给斯洛斟满一杯茶。茶香袅袅，和着山风，飘向远方。
云滇古道上，机声渐渐平息，茶香愈发浓郁。
一条路，连接了山里山外；两个人，守着茶香与长路。
在哀牢山的深处，在古茶树的浓荫下，他们的故事，像一杯醇厚的普洱茶，越陈越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