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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长路向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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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青崖山区，世代困在连绵的群峰里。出山的路，是蜿蜒陡峭的羊肠小道，挑夫的脚步磨穿了鞋底，山里的药材和竹木，也只能换些微薄的收入。直到两个年轻人的到来，沉寂的群山，才响起了修路的号子。
波吉拉是省路桥公司派来的技术员，皮肤黝黑，眼神锐利，手里永远攥着一卷勘测图纸。他曾参与过平原大道的修建，却第一次面对这般险峻的地形。钻机的轰鸣里，他的嗓子喊哑过，脚底被碎石划破过，可只要盯着图纸上那条蜿蜒的红线，他眼里就满是光。“这条路，能让山里的货出去，山外的人进来。”这是他常挂在嘴边的话。
拉塔尼亚是土生土长的青崖人，大学读的是土木工程，毕业后毅然回了山。他熟悉每一道山涧、每一片密林，是修路队里的“活地图”。他能听懂山风的走向，能分辨岩石的纹路，村民们不信任外来的技术员时，是他站出来，用乡音化解疑虑：“波技术员懂修路，我懂咱的山，咱们一起，把路修到山外去。”
两人的相遇，是在第一次勘测的山巅。波吉拉正对着罗盘记录数据，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就看见背着竹篓的拉塔尼亚，篓子里装着勘测用的工具，还有两罐解暑的凉茶。“前面那段陡坡，雨季容易滑坡，得绕开。”拉塔尼亚的声音带着山风的清爽，手指向远处一道隐蔽的山谷。波吉拉眼睛一亮，图纸上的难题，竟被这一句点破。
修路的日子，艰苦又滚烫。
波吉拉负责设计和施工，他把帐篷扎在工地旁，图纸铺在石板上，铅笔在上面勾画着曲线，计算着坡度。遇到坚硬的岩层，钻机啃不动，他就和工人一起，抡着大锤凿石；暴雨冲垮了刚修的路基，他带头跳进泥泞里，搬石头、填沙袋，浑身湿透也不肯歇。
拉塔尼亚则忙着协调村民，解决修路的难题。村民们担心征地补偿，他挨家挨户去讲政策，算长远账：“路通了，咱们的茶园能卖到山外，孩子上学也不用走几小时山路。”山里缺建材，他领着年轻人，翻山越岭去采碎石、砍木料；工人水土不服，他从家里端来姜汤，从山里采来草药。
两人的默契，在日复一日的奔波里，愈发深厚。波吉拉画的图纸，拉塔尼亚总能一眼看出哪里贴合山形；拉塔尼亚说的山情，波吉拉总能迅速调整施工方案。傍晚收工后，他们会坐在山巅，看着夕阳染红群峰。波吉拉会讲起山外的柏油大道，车水马龙；拉塔尼亚会说起山里的故事，古树、溪流，还有祖辈们盼路的眼神。
“这条路，得修得结实，能走几十年。”波吉拉摩挲着图纸，语气坚定。
“嗯，还要修得漂亮，路边种满咱们山里的映山红。”拉塔尼亚笑着回应，眼里映着晚霞。
最难的是那段隧道工程。青崖山的主峰，像一道天然的屏障，要打通隧道，不仅难度大，还风险高。开工那天，钻机的轰鸣声震彻山谷，波吉拉守在洞口，监测着每一项数据；拉塔尼亚则带着村民，在洞外搭起了工棚，送来热腾腾的饭菜。
隧道掘进到一半时，突发的渗水差点冲垮掌子面。危急关头，波吉拉第一个冲进隧道，指挥工人封堵渗水点，拉塔尼亚紧随其后，扛着沙袋，和他并肩作战。冰冷的水打湿了他们的衣服，手上磨出了血泡，可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没有退缩，只有并肩作战的坚定。
终于，在第三个春天到来时，隧道贯通了。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洞口照进来时，工地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波吉拉和拉塔尼亚站在洞口，看着彼此满身的泥污，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声里，有疲惫，更有热泪。
又过了半年，一条平整的柏油路，像一条黑色的绸带，缠绕在青山之间。通车那天，山里的人都来了，敲锣打鼓，鞭炮声震彻山谷。第一辆货车驶出山区时，司机按响了喇叭，笛声在群山间回荡。
波吉拉站在路边，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心里满是欣慰。拉塔尼亚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束盛开的映山红。“你看，路边的花，开了。”
波吉拉接过花，花香萦绕鼻尖。他转头看向拉塔尼亚，阳光落在两人的脸上，温暖而明亮。
“这条路，不是终点。”波吉拉轻声说。
“嗯，是起点。”拉塔尼亚笑着点头，“以后，我们还要修更多的路，把山里和山外，连在一起。”
后来，波吉拉没有离开青崖。他和拉塔尼亚一起，成立了山区公路养护队。他们开着养护车，穿梭在这条公路上，修补着坑洼，养护着边坡，看着一辆辆货车载着山里的特产驶出，看着一辆辆客车载着山外的游客进来。
公路两旁的映山红，一年比一年开得艳。每当花开时节，远远望去，整条路都裹在一片绯红里。
有人问他们，为什么愿意守在山里。
波吉拉指了指那条蜿蜒的公路，说：“路的尽头，是山海相拥的远方。”
拉塔尼亚则看向身边的人，笑着补充：“而我身边，有并肩同行的人。”
长路向远，山海为证。那条他们亲手修起来的公路，不仅连通了山里山外，更牵起了万人的心，在岁月里，并肩走向更远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