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
余夏舟的偶然出现，也如同这次高三分班一样，他是初二突然转过来的，也同样是个美丽的夏天。
正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本就被荷尔蒙刺激得躁动不已，齐天悟承认，他和很多人一样，在余夏舟出现的第一天，他就被迷倒了。
可惜的是，余夏舟的班在三楼，他在一楼，初中老师又管得严，齐天悟只会偶尔上楼找物理老师时，才会在楼道里见到他。
他初中时远不如现在热情活泼，他总是孤零零地抱着一本书出现在齐天悟的视野里。
齐天悟和林子然是发小，他们就在隔壁班，一次一起上完体育课回来，他们一起去茶水间接水，正巧排在余夏舟的后面。
此时已经接近初二的尾声了。
余夏舟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略微急促的喘息声以及汗味，他很友善地让开，礼貌地让他们先接水了。
在余夏舟抬头的一瞬间，他们偶然对视了一眼。
又漂亮又礼貌的男生，齐天悟想。
那是余夏舟第一次和齐天悟说话，他垂下眼，很平淡地说：“你们先吧，我不急。”
齐天悟那时候是什么表情？据齐天悟的回忆，应该是很冷酷，面无表情的。没办法，谁叫他生了张扑克脸，而且他本来也不爱讲话。
但林子然跟齐天悟和余夏舟不一样，活泼热情的林子然咧着笑，开心地对余夏舟说，“谢谢小夏舟。” 还伸手捏了捏余夏舟白皙的脸蛋。
齐天悟清晰地看见捏的地方留了一道红印子。
没轻没重。
余夏舟似乎被吓了一跳，瞪着大眼睛望了一下林子然，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儿。” 他似乎急得连水都没接，捂着脸就离开了。
齐天悟事后偷偷懊悔过，要是自己当时也跟林子然一样就好了，温柔，热情，说不定那时跟余夏舟说上话的就是自己了。
但齐天悟那未尽的，朦胧的情愫也随着他的离校而远去了，他初中最后一次见余夏舟是初三报到，余夏舟也是这样，一个人默默地坐在紫藤花廊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他就在校外上高一课程了，很少来学校，也就再也没有见过余夏舟。
连中考也没看见他的影子。
但初中的事情对齐天悟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现在余夏舟站在紫色花簇下，对他微笑。
可余夏舟会喜欢他吗？
他把余夏舟从初中到高中性格如此巨大的转变视为表演，因为他自己也是，没有人的性格可以在短短半年内发生巨变，但他不知道，余夏舟又是为什么突然转变。
但余夏舟怎样都是好的，齐天悟觉得他开心就行。
他希望余夏舟可以多接近他一些，他去学习林子然的样子，他尝试变得温柔，热情，合群，可余夏舟在高中也依旧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但余夏舟可以把表面的热情稍微拨开一些吗，给他留一点真心就行。
可齐天悟也害怕，他可以接受不爱说话，冷漠的余夏舟，可余夏舟可以接受真实的他吗？
齐天悟的疑问没有答案。
眼前的紫色花簇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和记忆中寂静的紫藤花廊重叠后又分离。
“班长？”余夏舟的声音将他彻底拉回现实。对方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懈可击的、属于“高中余夏舟”的笑容，甚至偏了偏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你刚才好像走神了？”
看，敏锐的余夏舟。
连你片刻的恍惚都能捕捉。
余夏舟看齐天悟在那站着也不动，就好脾气地走过去拉他，说：“怎么啦，你其实不想来对吗，没事要不你回家吧，我待会就跟刘嘉树说你不太舒服。” 毕竟当初是他拉着齐天悟一起来的，也忘了问人家乐不乐意，现在有点紧张，怕齐天悟生气。但他潜意识里觉得齐天悟也不会生气。
果然齐天悟没有生气，齐天悟走过来挽住他的胳膊，说他想多了，只是觉得余夏舟站在花雨之下很漂亮，想拍下来。
诶，这家伙在说什么呀，余夏舟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偷偷用另一只手的手背，贴了贴自己的脸颊。然后便赶忙拉着齐天悟进了咖啡厅。
刘嘉树都进去老久了，见他们两个终于进来了，说：“我还寻思你们俩是不是拉手跑了。”
“余夏舟愿意也不是不可以。”齐天悟笑眯眯的。
“诶！”余夏舟捅了他一把，也没管齐天悟在那哀嚎，跟着刘嘉树去转悠了。
余夏舟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刘嘉树一定要带他来这个咖啡厅了，在这个名叫“Soleil”的欧式风格的咖啡厅中，刘嘉树拥有一张自己的专属靠窗座位，向外望去就是百年梧桐树。最重要的是这张座位的后方就是巨大的木质书柜，刘嘉树清了一块地给自己摆他偶像池秋的各种周边。
直到他们三个都落座打算学习了，刘嘉树还在积极地给余夏舟介绍周边，被齐天悟打断了才作罢。
“夏舟，我是真的很喜欢他，但总有人觉得我很奇怪，后来就很少跟不熟的人讲了，夏舟....” 刘嘉树偷偷凑过来说，委屈巴巴的。
啊，这有什么，不就是喜欢男明星嘛，虽然余夏舟猜到的那会也有点惊讶。
余夏舟摸摸刘嘉树的头，刚要说些什么就被“哐哐”两声打断了，只见齐天悟微笑着手指敲了两下桌面，“都给我写作业。”
那微笑如有威慑力般吓得余夏舟连忙收手掏笔，刘嘉树转身从包里掏平板。
“先把数学写了，不会就空着，待会我一起讲。”齐天悟帮余夏舟整理好了作业顺序，一层层堆好放在他前面，齐天悟自己拿了套卷子出来做。
跟同学一起写作业也有不好的地方，按余夏舟的方式肯定是回家先刷手机再吃饭，晃晃悠悠一小时就过去了，然后数学作业边写边搜题，英语不想写的就明天来学校抄，再背个单词，一晚上就这么对付过去了。
但说实话这也挺累的，毕竟时间也同样付出去了，余夏舟总觉得自己也是付出了努力的。
一抬头连平时和他一起嘻嘻哈哈的刘嘉树此时都戴着耳机，放平板在面前看网课，边看边写，认真极了。诶难怪刘嘉树成绩也那么好，余夏舟想，景耀中学哪有那么多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学霸，其实都是他们一点一滴，经过自己辛勤耕耘而来的成绩。
齐天悟抬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说，“又走神。”
“哦”余夏舟摸摸自己的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继续埋头写了。
齐天悟摊开余夏舟的作业本，发现他圈出来的很多题其实这几天或多或少李倩都讲过，要么他讲过，可是余夏舟给的结果就是空白，昭示着他没有一点思路。齐天悟害怕错怪了余夏舟，还问他有没有打草稿之类的，得到的结果也是没有，他就是一点都不会。
不会对齐天悟来说是分等级的，到底是有思路但卡着了还是说哪里算错了，哪一步公式没用对，一片空白问题就有点大了，但齐天悟认为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这些题确实对余夏舟来说很难。
“余夏舟，我之前跟你讲你要自己赶进度，听进去了没？”咖啡厅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许多人在办公，因此齐天悟凑到余夏舟的耳旁，说话声音也轻轻的。
“我知道呀，可是作业做完都十一二点了...” 余夏舟也微微转头，声音很轻。
算了，齐天悟也没想好余夏舟接下来怎么办，这几天先看住他课后再说。
齐天悟只好拍拍他的肩膀，让他去写英语。
等他们三个人终于各写各的差不多了，此时咖啡店早就打烊了，就开了一盏灯在他们头上，余夏舟还感觉怪吓人的。
余夏舟和齐天悟告别了刘嘉树，一起慢慢往回走，余夏舟很久没这么晚都还在街上的经历了，昏黄的路灯，此起彼伏的蝉鸣还有空旷无人的大道，内心涌上些无来由的恐慌。
“天悟，你家住哪啊？” 余夏舟往齐天悟的身边贴了贴。
“就在附近，你呢？”
“我也是，就在学校对面的那个小区。”
齐天悟听到这话就笑出来了，余夏舟有点莫名，紧接着立马反应过来，双手抱住齐天悟的手臂，“诶，不许笑我卡点进校门，一觉睡到七点很爽的好嘛...”
“哈哈哈哈，好，好。” 齐天悟瞄了一眼贴在自己身边的人，他生气的时候眼睛瞪得大，
但没啥威慑力。
“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家很近的，怎么样？”齐天悟伸出另一只手撩开余夏舟的刘海。
额角那有一道疤，平时被刘海挡住完全看不出来。
“啊，好呀。” 余夏舟还没来得及反应，齐天悟就放下了手，余夏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把刘海抚平了。
“齐天悟，不要乱弄别人刘海，你这样会被我们刘海人打的。”
“你不是别人，你是我同桌。”
“我真打你咯！”
余夏舟自然地挽着齐天悟的胳膊，一路熙熙攘攘地回家了，余夏舟那些不安也被冲散了，他感到很安心。
好像潜意识里，齐天悟会帮助他，也会保护他。
我应该不会再重蹈覆辙了。
你说对吗，林子然？
余夏舟走到阳台上，对楼下的男生挥挥手，齐天悟才转身离开了。
齐天悟很尽职地送余夏舟到家才离开，不愧是景耀的温柔男神，他做人做事都很妥帖全面。
齐天悟为什么对他这么好，还是说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只是他多想了？
这几天相处得都太自然了，连余夏舟自己都发现了，他面对齐天悟真的很放松，并且伴随着一丝依赖。
到底是他迎合得太好还是齐天悟的向下兼容？
余夏舟看着男生在黑夜中远去的背影，他茫然而无所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