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萨特曾说：“他人即地狱。”
人与人建立联系，谁会知道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又怎知他是否会就此把你拖入深渊？余夏舟很久以前对此深信不已。
“天呐！”周围的女孩惊恐地叫了起来，谁也没想到向来温柔有趣的班长会突然掐住朴俊元的脖子。
不理会，不纠缠，这是余夏舟曾经的生活方式。
“啊...放...放开！”朴俊元挣扎着去掰那双手，他的脸憋得涨红，但也无济于事。
齐天悟低下头，逼近了朴俊元。
There she was my new best friends.
High heels in her hand swayin' in the wind.
人和人同频的概率接近于0.000001。
很多人甚至不惜放弃自己的主体性，曲意逢迎对方，也只为和他人处于同一频道。
那天下了暴雨，窗外的绿树在风雨中摇摆，余夏舟站在二楼楼梯间，看着黏腻湿滑的台阶，犹豫要不要走下去。
背后传来脚步声，余夏舟转过头去，欣喜地笑了，“林...”
“天呐！”周围逐渐围了许多人，余夏舟躺倒在湿滑的地面上，觉得自己像躺在案板上等待现杀的活鱼，身上黏腻，四周弥漫着血腥味，待会自己也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开膛破肚。
湿冷的地面贴着皮肤，疼痛从脚踝炸开，蔓延到每一寸骨头，耳边是嗡嗡的鸣响，视野里只剩下天花板上惨白的光晕在旋转。脸、胳膊、膝盖，没有一处不在尖叫。
We all look for heaven and we put our love first.
Something that we'd die for it's our course.
“你之前干的破事我看在同班同学的面子上放过你，余夏舟新转来的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想干什么，说啊！” 齐天悟死死地盯着朴俊元，朴俊元感到那虎口还在缩紧，那手臂上爆出来几条明显的青筋。
“班长，班长，要不算了，俊元应该只是想逗逗夏舟..." 有个女孩颤颤地拍了拍齐天悟，身子也在发抖。
“是吗？” 齐天悟盯着朴俊元。
朴俊元艰难地点点头。
Don't cry about him don't cry about him.
It's all gonna happen.
余夏舟擦了擦镜面的雾气，镜面反射出一个少年，头，全部绑着纱布，只露出一双眼，胳膊上也全是擦伤和淤青。
“不可能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校长，您看马上中考了...那也没监控..."
余夏舟对着镜子笑了。
看，多完美的笑容。
但我为什么会流泪呢？
Crying cause I know I'm never coming back？
“咳咳...”齐天悟松开了手，朴俊元脱力地坐倒在地。
“朴俊元，你的综评档案很漂亮。推荐信也写好了吧？”齐天悟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
他停顿一下，看着对方骤然缩紧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调说：“我现在突然想追究以前的事情了，怎么办？并且，推荐信，整个高三都由我敲章。”
朴俊元陡然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所以，别再找余夏舟麻烦。” 齐天悟不再多言，转身下楼了。
朴俊元在女孩们小心翼翼的搀扶下起身，他死死盯着齐天悟消失的楼梯转角，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Don't cry about him don't cry about him.
It's all gonna happen.
下午体育老师让他们直接把1000米测掉，这样高三体育就没什么事情了。余夏舟跑完就直接躺在了草地上，感觉下半身已经失去知觉了。
“快起来走走，跑完步不能直接躺下。” 体育老师过来踹他屁股。
“No..." 余夏舟大口喘着气，觉得自己下一秒要晕倒了。
“课代表，过来拽拽你们班同学！”
“来嘞来嘞。”刘嘉树刚准备去打篮球了，又折返回来接余夏舟。
刘嘉树不由分说地把余夏舟拽了起来，“夏舟你身体素质真的太差了，连朴俊元那傻逼都跑不过，我给你讲啊他就是看你们长得好看，就想搞你们..."
"你们？”余夏舟敏锐的抓到了一个关键词，其实余夏舟对朴俊元这种人已经麻木了，无非就是觉得他成绩不好，或者自己威胁了他们可笑的地位，他遇到太多了。
“emmm,朴俊元那人……心理不太正常。班长以前……唉，反正你离他远点就行，有些事我们都不提了。”
刘嘉树陪余夏舟走了一会就说自己要去打球了，留余夏舟一个人在操场上慢慢绕圈，齐天悟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余夏舟默默地思考着前两年学校发生的事情，但最终也一无所获，一班似乎从来没传出过任何负面事件。
此时，办公室———— “天悟啊，高三还适应的来吧？” 行政老师问他。
“老师我挺好的。” 齐天悟很无奈，他跑完了看余夏舟还在那吭哧吭哧地跑圈，就打算拿着杯子给他打水，结果在饮水机那被抓走了。
“那行，高三事情还是多的啊，我们学生会会长多担待啊。” 行政老师抽了几份单子给齐天悟看。
“你看啊，运动会，秋游，国旗队换届，成人礼...这些事情还是需要你们学生会组织安排一下的。”
齐天悟点点头，看了一眼表格，事情已经排到12月份了。
“哦对了，还有下周的全市作文竞赛，本来是语文组负责的，结果他们又在忙月考，诶……天悟这个你也顺便组织一下吧。”
“放学来我家开的咖啡厅玩呗？”刘嘉树勾着余夏舟的脖子。
“啊...可以啊。” 余夏舟不是很想去，自己一堆作业还塞在包里，单词没背错题没理，按照他们现在复习的状况，月考数学肯定全是函数，搞不好成绩应该比以前还烂，想都不用想齐凡会怎么看他。
“天天就知道玩，余夏舟要回去学习。” 齐天悟推开刘嘉树的手，自己勾了上去，余夏舟感觉自己的肩膀沉甸甸的。
“诶，那就来一起写作业嘛，班长你又不是没来过，风景老好了，我连续两年大众点评排行第一的自习圣地！” 刘嘉树非常执着地想邀请余夏舟去。
“想去吗？不想去就不去。” 齐天悟低下头，轻轻凑近余夏舟。
余夏舟看着那双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温柔，心中不由得有些慌乱，余夏舟微微侧头避开，说：“去吧，我们一起。” 还顺手拉了一把刘嘉树，三个人就这样和和美美地贴在一块儿。
。
齐天悟看那有些发红的耳朵，最终由着他们两个去了。
余夏舟觉得齐天悟那双乌黑的眼睛温柔的能让人陷进去，但他又觉得，齐天悟在暗暗审视他，他的第六感总是很准，所以他选择相信。
他对齐天悟有了些戒备，但又觉得自己好笑，一个成绩平平、出生平平，只要一深入交流就会发现脾气其实也很怪异的自己究竟有什么值得探究的。即使自己外貌不错，但自从自己对齐天悟有印象开始，追求他的美女几乎无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皮相不错可以解闷的家伙罢了。
他们三个人还紧紧地手挽着手一起向前走，余夏舟既觉得温馨，又觉得场面荒诞，他们明明才认识一两天而已。
但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玩的开心就得了，余夏舟选择抛弃掉荒诞这个念头，手臂还收得更紧了一些。刘嘉树毫无察觉地在那说，“哇哦，这个小洋房好好看。”
“嗯嗯。” 余夏舟一边敷衍，一边心里想着，寸土寸金的地，钱堆出来的可不好看吗，眼神一边乱瞟四周。
齐天悟跟着看了一眼小洋房，没说话，只觉得自己的手臂在逐渐被收紧，低头看余夏舟，他一脸微笑仿佛在认真赞同刘嘉树，但余夏舟的眼神暴露了他，但齐天悟猜测他在神游。
齐天悟也没打算拆穿他。
“这店居然是你们家开的？”余夏舟一直在神游直到他们在一间咖啡店门口停下。咖啡店前有个栅栏门，木栅栏上面盛满了一串又一串的紫色花朵，把整扇门裹成了紫雾似的花帘，此时微风吹过，花瓣就簌簌地随风飘落，余夏舟恍若置身于紫色花雨之中。
景耀中学的校服用的是最简洁的款式，除了领子和袖口是天蓝色的，其余都是纯白，校服裤也是最简单配色，纯黑的裤子侧边配两道白色条纹。
余夏舟很瘦，风一吹来，宽松的白校服便轻轻贴在他细窄的肩背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线。
他干干净净地站在花雨中，笑着转回头，对齐天悟说：“你看啊。”
齐天悟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