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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歧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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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赶往林寻野父亲林老的住处。小院里草木葱郁，林老正坐在藤椅上翻旧报纸，老花镜滑到鼻尖，指尖还按着报纸上的版面，见二人进门，他抬眼的瞬间神色微凝，转瞬又平和下来，慢悠悠起身沏茶，动作间却比平日多了几分滞涩。
待林寻野说明来意，提及二十年前老巷旧事，尤其说到“总戴宽檐帽的陌生人”时，林老端着紫砂壶的手猛地顿了半秒，滚烫的茶水晃出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浅痕，他却似未察觉，只垂着眼将茶盏推到二人面前，语气淡得像蒙了层灰：“都过去二十年了，老骨头的记性早不中用了，哪还能记清那些陈芝麻烂谷子。”
“爸，我总想起些碎片，”林寻野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锁着父亲，语气带着急切，“那个戴宽檐帽的人，总往巷尾去，我隐约记着有仓储的影子，您当年天天在巷里走动，就没听说过那处临时仓储吗？”
这话落音，林老捏着茶盏的指节骤然泛白，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的细纹，沉默了好半晌才抬眼，眼底藏着难掩的担忧，语气却刻意放得平淡：“什么仓储，就是街坊邻里堆些旧家具、杂物的地方，没什么要紧的，后来拆迁盖楼，早拆得没影了。”他避开林寻野的目光，转向院角的绿植，“至于戴帽子的人，那会儿走街串巷的商贩多，戴帽遮太阳再寻常不过，许是你脑子混乱，把不相干的事凑到一块儿了。”
“可那些画面很真切，我总觉得和当年的事有关，甚至会担心是不是当年的事没了结，才让记忆一直乱着。”林寻野不肯罢休，又提起自己时常记忆错乱、越想越头疼的模样。林老闻言，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担忧掺了几分急切，语气也沉了些，带着不容置喙的护犊意味：“想不起来就别硬想！那些都是陈年旧事，翻出来没什么好处，反倒徒增烦忧，你好好过日子就行，别总揪着过去不放。”
这话里的回避太过明显，眼底的防备与护佑藏都藏不住，林寻野心头一沉，还想再问，林老却猛地转了话头，絮絮叨叨说起他小时候在巷里闯祸、被邻居护着的琐事，语气刻意放软，却半点不肯再沾二十年前的关键，每一次林寻野想绕回正题，都被他不着痕迹地岔开。同行人瞧着这般光景，知晓林老定是刻意隐瞒，再问下去也难有收获，只得暗中拉了拉林寻野的衣袖，轻声劝：“别急，伯父也是担心你，咱们先回去再想办法。”
两人只得作罢，辞别林老时，林老站在院门口反复叮嘱“别再瞎琢磨过往事，照顾好自己”，目光落在林寻野身上，满是复杂的牵挂与隐忧，待二人转身走远，林老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攥得发白，望着老巷的方向沉沉叹了口气。
离开林家，两人循着地址去找周联防员。老人年近七旬，腿脚早已不便，听闻二人是来问二十年前老巷的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半晌才缓缓开口：“戴宽檐帽的陌生人……是有这么个人，那会儿总在巷口晃悠，有时候往巷尾的方向去，有时候就蹲在老槐树下抽烟，帽檐压得低，遮得严严实实，从没看清过脸。”
“大爷，您记不记得巷尾那处仓储？那人去仓储是做什么的？”林寻野急忙追问。老人皱着眉使劲回想，指尖不住敲着膝盖，好一会儿才含糊道：“仓储啊……像是临时堆货的地方，具体堆啥不清楚，就记得仓储旁好像还有个邮电所代办点，后来不知咋的，仓储空了，代办点也关了，年头太久，记不真切喽。”再往下问，老人便开始语无伦次，时而说年份不对，时而说记混了人和事，再也问不出有效信息，线索刚冒头便又断了去路。
接连碰壁，两人心里都沉得厉害，寻了处临街的老茶馆落脚歇息，靠窗的位置能望见老巷的方向，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上，映得那些旧线索愈发斑驳。同行人点了两杯凉茶，先推了一杯到林寻野面前，轻声复盘：“咱们现在手里就两个模糊线头，一是林老刻意回避的仓储旧事，二是周大爷提的帽子哥，俩都没实锤，还互相卡着，硬钻牛角尖肯定不行。”
林寻野指尖抵着杯沿，神色低落：“我爸越是不肯说，我越觉得当年的事不简单，偏偏我这记忆又靠不住，说不定还会误导方向，跟着我折腾这么久，连点进展都没有。”话音里满是挫败，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自责。
同行人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柔却坚定：“别这么说，这事本就隔了二十年，哪能一蹴而就，我陪着你查，从来不是图快，是信你心里的直觉没错。就算现在卡壳了也不怕，总有转圜的地方，你别自己扛着，咱们一起想办法就好。”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驱散了几分心头的沉郁，林寻野抬眼望她，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多了几分暖意与笃定，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间，林寻野注视着此前一直随手揣在兜里没当回事，此刻指尖无意识拂过上面挂着的小铁牌，却忽然顿住。铁牌极小，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圆润光滑，上面刻着的两个字母虽模糊，凑近细看，竟是当年老邮电所的专属缩写。
他猛地想起周联防员方才那句“仓储旁好像有个邮电所代办点”，又瞬间联想起父亲谈及仓储时，那瞬间紧绷的神色与刻意回避的模样，心头骤然亮起一丝光亮。“林老不肯提仓储，说不定仓储的事，和这老邮电所有牵扯！”林寻野握紧手里的小铁牌，眼底终于添了几分笃定，转头看向同行人，语气里多了底气，“咱们先别死盯帽子哥和仓储了，去老邮电所的旧址查探，说不定能摸到当年旧事的关联，找到新突破口。”
同行人见他重拾劲头，眼底也漾开笑意，点头应道：“好，不管是邮电所还是别的，咱们一起去查，总能找到线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