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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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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是11：30打起来的，校长的电话是11：37打进来的，晋子文是11：45踏进校长办公室的。
他从教学楼跑到行政楼的那段路，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刚平息下来的场面：周景阳嘴角渗着血，吴悠校服被扯破，半挂在身上，两个孩子被闻讯赶来的体育老师拉开时，眼里都还喷着火。晋子文当过两届班主任，一般而言，这种事最难办的是安抚和检讨。
可他明显小看了周景阳父母的认真程度。
他推开校长室厚重的木门。
气压低得让他脚步一顿。周景阳的母亲坐在沙发上抽泣，他父亲脸色铁青地站在窗边。而校长宽大的办公桌旁，多了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看着挺年轻，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但坐姿笔直，面前摊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晋老师，我们家孩子没受过这种委屈！”周妈妈话都说不清楚了。
校长干巴巴出来打圆场：“这位家长，您先别激动，先让晋老师了解一下情况。”
“好的，”晋子文稳了稳呼吸，“课间休息时，在二楼走廊，景阳和另一个同学吴悠不小心撞到，随后他们俩发生了口角，有其他同学看到景阳推了那个学生一下，然后他们俩就打在一起了。赶到时已经...”
“吴悠？！”周爸爸马上要咆哮起来。
“先等等，”那个年轻男人终于开口，他声音不高，却让场面平静了不少。他看向晋子文，问题直接，“晋老师，事发角落有监控吗？”
“有。但我去保卫科确认过，那个位置是监控死角，没有拍到过程。”
“什么都没录到？所以‘周景阳先动手’是没有客观证据支持的，对吗？”年轻人的表情变了，他挑起一边眉毛看着晋子文。
“...对，只是听学生这样说。”
那男人略一颔首，目光转向校长：“刘校长，在监控覆盖的关键区域出现死角，并且涉及学生人身伤害，这可能会在界定校方管理责任时，成为一个不利因素哦。”
他话说得平静，却让校长的脸色微妙地变了变。周母的抽泣声又响了起来。
“秦律！那现在怎么办？”周父急道。
秦律师合上笔记本，站起身，周身带着一种利落感：“等景阳的伤情鉴定。另外，”他目光再次扫过晋子文和校长，“需要校方配合一下，给我一份现场目击学生的名单，和最早发现冲突的人员的联系方式。还有...”
他拿出一张名片，这次是直接递给晋子文：“后续可能还需要向您了解两位学生的日常表现。麻烦您了，晋老师。”
晋子文接过名片。纸张挺括，边缘划过指腹。
一个名字，一串号码，一个简单的律所抬头。
秦霄羽。
“应该的。”他听见自己说。名片被顺手放进裤兜，坚硬的质感隐约可辨。
周景阳的座位已经是空的了，周家父母走之前，和晋子文请了几天假，说要让孩子在家调整好了再来。
高中生休息时间宝贵，午休时教室里黑乎乎的，大家都在抓紧补觉。
晋子文估摸着吴悠没心情睡，刚上楼，果然就看见他在走廊的窗户边上发呆。
“脸上那一下，还疼不疼？”
吴悠似乎吓了一跳，转过头，脸上闪过局促：“……不疼了，老师。去校医院看过了。”
“嗯。”晋子文点点头，停顿了一会儿。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暑气。“周景阳父母刚才来了，情绪比较激动，给他请了几天假。”
他侧过脸，看着吴悠的侧影：
“现在没别人。从你的角度，跟我说说，行吗？”
吴悠盯着自己的鞋尖，喉结动了动。走廊很静，能听见远处篮球隐约的拍打声。
“就是……不小心撞到了。”他声音发干。
“然后呢？”
“然后他就推我……骂得很难听。我就……”吴悠没说完，抬手蹭了一下鼻尖。
晋子文没追问下去。他只是等了一会儿，然后说：
“知道了。先回教室休息吧，别影响下午上课。”
吴悠抬起头，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晋子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平静一笑。
“去吧。”
三天后，周六，凌晨1点47分，一通电话猝不及防打进手机。
秦霄羽刚合上案卷，看到来电显示，眉心便是一蹙。
接通的瞬间，周父崩溃的哭嚎和杂乱的背景音撞进耳朵：
“秦律！完了…景阳不见了！他没了！！”
秦霄羽倏地坐直：“周哥，冷静点。说清楚，什么时候不见的？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刚走，说等消息…可他能去哪儿啊！书包都没拿…手机也关机！”声音断在剧烈的抽气里，
“联系学校那边了吗？“
“学校、学校也说没见人…班主任也联系不上…”
“好了周哥，先别慌，把家里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过来。“秦霄羽在对面的嘈杂声中挂了电话，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地址，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周家。上次是婚姻纠纷，上上次是邻里噪音，这次干脆是孩子失踪。这律师费挣得可真不轻松。
正要起身，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新好友申请。
备注很简单：晋子文。
凌晨1点52分。
这么晚也还没休息啊。
同为打工人，秦霄羽突然觉得这老师也蛮可怜的。
“秦律师，”听筒里的声音沙哑，压得很低，“我是晋子文。周景阳的事，您应该知道了。” 他停顿了一秒，似乎是在犹豫什么，但最后那句话还是说了出口：“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简单的赌气离家。吴悠的状态……非常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