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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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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墨去香港的第三天,沈疏寒收到了他寄来的明信片。
是从香港中环寄出的,正面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背面是顾清墨的字:“平安抵达,勿念。想你。”
字写得匆忙,但沈疏寒看了很久。他小心地把明信片夹在书里,然后去戏院。
今天下午要排新戏《民族魂》,是陈教授给的剧本。讲的是东北抗日义勇军的故事。
吴老已经在了,还有几个来帮忙的票友。沈疏寒换上练功服,开始排戏。
这出戏唱法跟传统戏不同,要更有力,更激昂。沈疏寒唱了几段,总觉得不对味。
“太柔了。”吴老说,“这是打仗的戏,得有杀气。”
沈疏寒深吸一口气,再唱。这次声音大了,眼神也凶了些。
“对了。”吴老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排了一下午,沈疏寒嗓子有点哑。吴老让他歇歇:“明天再排。这出戏不急,慢慢来。”
沈疏寒点点头。他去后台喝了口水,准备晚上的戏。
晚上是《梁祝》。这出戏他唱熟了,不用太费心。但今天台下观众特别多,几乎满座。
散场后,周经理笑着过来:“沈老板,今天生意真好。好多学生来看戏,说是听了您的唱片来的。”
沈疏寒有点意外:“学生?”
“嗯。”周经理说,“现在学生爱听戏的不多,但您的戏他们喜欢。”
沈疏寒心里高兴。他想,唱戏能吸引年轻人,是好事。
卸完妆,他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母亲说吃了药,睡了。他又给顾清墨打电话,但没人接。可能在忙。
他一个人回公寓。屋里空荡荡的,少了顾清墨,总觉得缺了什么。
他做了点简单的晚饭,吃完继续看《民族魂》的剧本。看到一处唱词:“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心里一热。
这词写得好,有骨气。
正看着,电话响了。是顾清墨。
“刚开完会,才回酒店。”顾清墨的声音有点疲惫,“你睡了吗?”
“还没,在看剧本。”
“别太晚。”顾清墨说,“今天怎么样?”
“挺好。排了新戏,晚上唱《梁祝》,观众多。”
“那就好。”顾清墨顿了顿,“想你了。”
沈疏寒猝不及防,嘴比脑子快的蹦出来了一句:“我也想你。”
两人说了会儿话,挂了电话。沈疏寒躺在床上,想着顾清墨。
一周,还有五天。
第二天,沈疏寒继续排《民族魂》。这次他找到了感觉,唱得激昂有力。
排到一半,陈教授来了。听了沈疏寒的唱,点头:“好,有那个劲儿了。但还得再悲壮些,这是打鬼子的戏,得有血性。”
沈疏寒又唱了一遍。这次他想起报纸上看到的新闻,日本人欺负中国人,心里有火,唱出来就带劲儿了。
“对了!”陈教授拍手,“就是这个感觉!”
排完戏,陈教授说:“沈先生,下周日慈善义演,你就唱这出《民族魂》,怎么样?”
沈疏寒想了想:“行。但还得再练练。”
“好,你练。我让他们把义演的节目单印上你的名字。”
从戏院出来,沈疏寒去母亲那儿。母亲在做饭,见他来,加了个菜。
“寒伢子,顾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还有五天。”
“哦。”母亲把菜端上桌,“那你这几天一个人,好好吃饭。”
“我知道。”
陪母亲吃完饭,沈疏寒回公寓。路上买了份报纸,头版头条还是华北局势紧张。
他边走边看,走到公寓楼下时,看见孟晏洲的车停在门口。
“疏寒!”孟晏洲从车里出来,“找你半天了。”
“孟少爷,什么事?”
“好事。”孟晏洲笑着说,“有个电影公司,想请你拍电影。”
沈疏寒愣了:“拍电影?我……不会啊。”
“不会可以学。”孟晏洲说,“他们看了你的戏,觉得你形象好,有观众缘。想请你演个角色,是个唱戏的,正好你本色出演。”
沈疏寒犹豫了:“我得想想。”
“想什么?这是好机会。”孟晏洲说,“拍电影,比唱戏挣钱多,名气也大。”
“我跟顾先生商量商量。”
“行,你商量。”孟晏洲递过一张名片,“想好了,打这个电话。”
沈疏寒接过名片,上面写着“明星电影公司”。
回到家,他给顾清墨打电话,说了电影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拍吗?”顾清墨问。
“我不知道。”沈疏寒老实说,“我没拍过,怕演不好。”
“那就试试。”顾清墨说,“但你得想清楚,拍电影和唱戏不一样。电影是新兴玩意儿,有些人看不起。”
“我不怕别人看不起。”沈疏寒说,“我就是怕……给您丢脸。”
顾清墨笑了:“你怎么会给我丢脸?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支持你。”
沈疏寒心里一暖:“那我……试试?”
“试试。”顾清墨说,“但别耽误唱戏。”
“知道。”
挂了电话,沈疏寒看着那张名片。拍电影,他从来没想过。
但他想起顾清墨说的:世界很大,得多试试。
第二天,他给明星电影公司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女人。
“沈先生?您好。我们导演想跟您见个面,明天下午三点,在公司,您方便吗?”
“方便。”
“那好,明天见。”
挂了电话,沈疏寒有点紧张。他没见过电影导演,不知道说什么。
下午排戏时,他有点分心。吴老看出来了,问:“怎么了?有心事?”
“明天要去电影公司,有点紧张。”
“电影公司?”吴老想了想,“去就去,别怕。你唱戏的,演戏不也是演?”
“不一样吧……”
“一样。”吴老说,“都是演人物,演故事。你唱戏能演好,拍电影也能。”
沈疏寒点点头。吴老说得对。
第二天下午,沈疏寒穿了身干净的长衫,去了明星电影公司。
公司在霞飞路一幢洋楼里,门口挂着牌子。进去后,前台是个烫着卷发的姑娘,看见他,笑着问:“是沈先生吗?”
“是。”
“导演在二楼会议室等您,这边请。”
沈疏寒跟着上二楼。会议室里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中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导演。
“沈先生,欢迎欢迎。”导演站起来握手,“我姓张,张石川。这两位是编剧和制片。”
“张导演好,各位好。”
坐下后,张导演说:“我们看了您的戏,很好。我们正在拍一部电影叫《梨园春秋》,讲一个戏班子的故事。里面有个角色,是个当红武生,跟您很像。想请您来演。”
沈疏寒问:“要演多久?”
“两个月左右。”张导演说,“主要在摄影棚拍,偶尔出外景。不会耽误您晚上唱戏。”
“那……我需要做什么准备?”
“不用准备,本色出演就行。”张导演说,“我们会教您怎么演电影。”
沈疏寒想了想:“我能看看剧本吗?”
“当然。”张导演递过一叠纸,“这是您的部分。”
沈疏寒翻开看。剧本写得很细,有对话,有动作。他演的角色叫温景安,是个从北平来上海唱戏的名角儿,后来投身抗日。
“这角色有点像我。”
“就是按您写的。”张导演笑,“我们看了您的经历,觉得合适。”
沈疏寒看完了剧本,说:“我演。但得等我把慈善义演唱完。”
“没问题。”张导演说,“我们下周开拍,您的戏份在后半段,来得及。”
谈好了片酬和档期,沈疏寒离开电影公司。走在街上,他还觉得像做梦。
拍电影,这种事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晚上,他给顾清墨打电话,说了今天的事。
“谈成了?”
“嗯,下周开拍。”
“好。”顾清墨说,“我后天回来。”
“后天?不是还有三天吗?”
“会开完了,提前回来。”
沈疏寒心里一喜:“我去机场接您。”
“不用,阿福来接就行。你在家等我。”
“好。”
挂了电话,沈疏寒高兴得在屋里转了两圈。顾清墨要回来了。
第二天,他专心排戏。慈善义演就在这周日,他得把《民族魂》唱好。
排到下午,陈教授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个年轻人,二十多岁,戴眼镜。
“沈先生,这是小赵,赵明诚,北平来的记者。他想采访你。”
赵明诚上前握手:“沈先生,好久不见。我在北平听过您的唱片,很好。”
“好久不见。”
“我想给您做个专访,登在《申报》上。”赵明诚说,“关于您唱爱国戏的事。”
沈疏寒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唱戏的,没什么好采访的。”
“有的。”赵明诚说,“现在上海滩,唱爱国戏的角儿不多。您肯唱,就是榜样。”
沈疏寒看向陈教授。陈教授点头:“接受采访吧,让更多人知道。”
“那……好吧。”
赵明诚拿出笔记本,开始问问题。问沈疏寒怎么学戏的,为什么想唱爱国戏,对时局有什么看法。
沈疏寒一一回答。说到为什么要唱爱国戏时,他说:“我是唱戏的,不懂政治。但我知道,国家有难,每个人都该做点什么。我能做的,就是唱戏,鼓舞人心。”
赵明诚记下来,点头:“说得好。”
采访进行了半小时。结束后,赵明诚说:“文章登出来后,我给您寄一份。”
“谢谢赵记者。”
“不客气。”
赵明诚走了。陈教授拍拍沈疏寒的肩:“小沈,你做得对。艺术就该为人民服务。”
沈疏寒点点头。他想,唱戏这么多年,现在才觉得唱得有意义。
晚上,他继续排戏。吴老陪他练到十点,才让他回家。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义演,别把嗓子累坏了。”
“知道了,吴老。”
回到家,沈疏寒洗漱完就睡了。明天顾清墨回来,他要好好休息。
一早,沈疏寒先去母亲那儿,告诉她顾清墨今天回来。
“顾先生要回来了?好,好。”母亲说,“晚上叫他来吃饭,我炖鸡汤。”
“好。”
从母亲那儿出来,沈疏寒去菜市场买菜。买了鸡,买了蘑菇,还买了顾清墨爱吃的材料。
回到家,他开始炖汤。汤要炖得久,才香。
下午三点,顾清墨的飞机到上海。沈疏寒算着时间,四点该到家了。
他坐在客厅等。四点半,门铃响了。
沈疏寒跑去开门。顾清墨站在门外,风尘仆仆。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两人对视着,都没说话。然后顾清墨走进来,关上门,一把抱住沈疏寒。
很紧,很用力。
沈疏寒也抱住他。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心里踏实了。
抱了很久,顾清墨才松开。
“想你了。”他说。
“我也想你。”
顾清墨从行李箱里拿出个盒子:“给你带的礼物。”
沈疏寒打开,是件丝绸睡衣,浅蓝色的,很软。
“谢谢。”
“试试。”
沈疏寒去卧室换上睡衣。大小正好,很舒服。
“好看。”顾清墨说。
沈疏寒脸红了:“您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了点。”
“我炖了汤,再吃点。”
两人吃饭。顾清墨喝了碗鸡汤,说:“伯母炖的?”
“我炖的。”
“进步了。”顾清墨笑,“好喝。”
沈疏寒也笑了。
吃完饭,两人坐在沙发上说话。沈疏寒说了这几天的事:排新戏,接受采访,拍电影。
顾清墨认真听着,偶尔点头。
“你忙这么多事,累吗?”
“不累。”沈疏寒说,“充实。”
“那就好。”顾清墨握着他的手,“明天慈善义演,我去看。”
“嗯。”
那一晚,顾清墨没走。两人睡在一张床上,顾清墨从背后抱着沈疏寒。
很暖,很安心。
第二天是周日,慈善义演在青年会礼堂。下午两点开始,来了很多人。有学生,有工人,有市民。
沈疏寒排在第三个节目。前面是唱歌和演讲,轮到他的时候,台下掌声热烈。
他上台,唱《民族魂》。
一开口,声音激昂。唱到“宁为战死鬼,不做亡国奴”时,台下有人跟着喊:“好!”
唱完了,掌声雷动。有几个学生站起来鼓掌。
沈疏寒鞠躬下台。陈教授在后台等他:“小沈,唱得好!有劲儿!”
“谢谢陈教授。”
顾清墨也在后台,冲他点点头。沈疏寒笑了。
义演进行到五点才结束。募捐箱里塞满了钱,有钞票,有硬币。
主办方说,这些钱会全部捐给华北难民。
沈疏寒觉得,今天这戏唱得值。
从青年会出来,顾清墨说:“去吃饭,庆祝一下。”
“去哪儿?”
“老地方。”
两人去了那家小馆子。老板看见他们,笑着说:“沈老板,今天唱得好,我在收音机里听到了。”
“您听到了?”
“听到了,整个弄堂都听到了。”老板说,“今天这顿我请,算我的心意。”
“不用不用……”
“要的。”老板很坚持,“您唱爱国戏,咱们老百姓支持。”
沈疏寒只好接受:“谢谢老板。”
吃了饭,两人散步回家。路上,顾清墨说:“沈疏寒,你做得对。唱戏唱得好,做人做得更好。”
沈疏寒心里暖:“是您教得好。”
“我没教你这些。”顾清墨说,“是你自己心里有。”
沈疏寒不说话了。他握着顾清墨的手,慢慢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家,沈疏寒说:“明天开始拍电影,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演不好。”
“你能唱好戏,就能演好电影。”顾清墨说,“我相信你。”
“嗯。”
第二天,沈疏寒去明星电影公司报到。张导演带他认识剧组的人:摄影师、灯光师、化妆师,还有几个演员。
演女主角的是个叫胡蝶的姑娘,很漂亮,也很客气。
“沈先生,我看过您的戏,唱得真好。”
“胡小姐过奖了。”
第一天拍的是沈疏寒的定妆照。换上戏服,化上妆,摄影师拍了几十张。
“好,有那个范儿。”摄影师说,“不愧是唱戏的。”
拍完照,张导演给沈疏寒讲戏。第一场戏是温景安初到上海,在天蟾舞台唱《长坂坡》。
“这场戏你要唱一段,我们现场收音。”张导演说,“就按你平时唱的来。”
“好。”
正式开拍。灯光打亮,摄像机对着戏台。沈疏寒扮上赵云,开口唱。
他忘了这是在拍电影,就当是在戏院唱戏。唱得投入,身段到位。
“卡!”张导演喊,“完美!一条过!”
沈疏寒松了口气。原来拍电影也没那么难。
拍了一上午,中午休息。胡蝶走过来:“沈先生,您唱得真好。能不能教教我?”
“教什么?”
“教我唱几句。”胡蝶说,“我演的角色也要唱戏,但我不会。”
沈疏寒想了想:“行,我教你。”
他教了胡蝶几句《贵妃醉酒》。胡蝶学得很认真,但毕竟是外行,唱得不对味。
“慢慢来。”沈疏寒说,“多练练就好。”
“谢谢沈先生。”
下午继续拍。拍到傍晚才收工。沈疏寒卸了妆,换了衣服,准备去戏院。
今天晚场是《牡丹亭》,不能耽误。
顾清墨在电影公司门口等他。
“拍得怎么样?”
“还行,挺顺利的。”
“那就好。”顾清墨说,“我送你去戏院。”
车上,沈疏寒说:“胡蝶小姐人不错,想学唱戏。”
“你教她?”
“教了几句。”
“好,多交朋友。”顾清墨说,“但别太累。”
“知道。”
到了戏院,沈疏寒去化妆。顾清墨在后台等他。
晚上唱《牡丹亭》,沈疏寒唱得格外用心。也许是因为白天拍了电影,他觉得演戏和唱戏,其实是相通的。
散场后,顾清墨送他回家。
“明天还拍?”
“嗯,拍参加抗日活动那场。”
“行,我明天没事,去片场看你。”
“好。”
那一晚,沈疏寒睡得很香。梦里,他在唱戏,顾清墨在台下看。
第二天,顾清墨真去了片场。张导演认识他,很客气:“顾少爷,来看沈先生拍戏?”
“嗯,看看。”
沈疏寒今天拍的是文戏。温景安在抗日集会上演讲,号召大家团结抗日。
这场戏台词多,沈疏寒背了一晚上。开拍时,他有点紧张,说错了两句。
“卡!重来。”张导演很耐心,“沈先生,放松点。就当在唱戏。”
沈疏寒深吸一口气,重新来。这次他说得流畅了,情绪也到位。
“卡!好!”张导演说,“这条可以。”
拍完这场,休息半小时。顾清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说得不错。”
“紧张死了。”沈疏寒说,“比唱戏还紧张。”
“多拍几次就好了。”顾清墨说,“下午还有戏?”
“还有一场,晚上要拍夜戏。”
“那我下午来接你吃饭。”
“好。”
下午拍的是温景安和女主角的感情戏。胡蝶演得很好,沈疏寒跟着她的节奏,也演得自然。
张导演很满意:“两位演得好,有火花。”
拍完这场,顾清墨来接沈疏寒吃饭。两人在附近找了家面馆。
“拍感情戏,什么感觉?”顾清墨问。
“怪怪的。”沈疏寒老实说,“对着胡蝶小姐,总感觉有点别扭。”
顾清墨笑了:“你这是假戏真做。”
“不是真做,是……借个情绪。”沈疏寒说,“演戏嘛,总得投入。”
“行,你投入。”顾清墨给他夹菜,“多吃点,晚上还得拍夜戏。”
晚上拍夜戏,是温景安偷偷给抗日队伍送药品。这场戏动作多,要翻墙,要逃跑。
沈疏寒有武功底子,翻墙利索。但跑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卡!”张导演跑过来,“沈先生,没事吧?”
沈疏寒站起来,动了动脚踝:“没事,有点崴了。”
“去休息,明天再拍。”
顾清墨扶着他去休息室。脱下鞋一看,脚踝有点肿。
“去医院。”顾清墨说。
“不用,老毛病,冰敷一下就好。”
顾清墨还是带他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骨头没事,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别走动。”
“几天?”沈疏寒急了,“我明天还有戏。”
“戏重要还是脚重要?”顾清墨板着脸,“听医生的,休息。”
沈疏寒不说话了。
回家路上,顾清墨说:“这几天别去拍戏了,戏院也别去。在家休息。”
“可是……”
“没有可是。”顾清墨很严肃,“身体要紧。”
沈疏寒知道顾清墨是为他好,只好答应。
那一晚,顾清墨给他冰敷,按摩。动作很轻,很小心。
“以后小心点。”顾清墨说,“你是唱戏的,脚坏了怎么唱?”
“知道了。”
顾清墨看着他,眼神很温柔:“沈疏寒,你得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也得好好照顾自己。”
“嗯。”
沈疏寒心里暖暖的。
有顾清墨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