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浴室危机四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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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九点，肖平哼着歌走进浴室。
今天他特意买了新的沐浴露，柚子味，据说能“舒缓压力，带来好心情”。
一天的设计工作让他头昏脑胀，急需一个热水澡重启大脑。
脱衣服，开水，蒸汽渐渐弥漫。
洗到一半时，肖平突然僵住，他忘了拿换洗衣物。
平时他都会提前准备好，但今天被一个新灵感打断，匆忙间就冲进了浴室。
现在，他的睡衣、内裤、毛巾...全在卧室的椅子上。
肖平关掉水，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里，大脑飞速运转。
选项一：直接裹着浴巾冲回房间。风险：可能遇到许淮安，虽然两人关系已经进展到可以同床共枕，但半裸状态还是有点尴尬。
选项二：喊许淮安帮忙。风险：许淮安可能会给他上一堂“事前准备的重要性”理论课。
选项三：等许淮安自己发现？不行，谁知道那人要工作到几点。
肖平叹了口气，选择了选项二。
他打开浴室门一条缝，朝外喊：“许淮安！”
没回应。
“许淮安！在吗？”
书房门开了，许淮安走出来：“怎么了？”
“我...我忘了拿衣服。”肖平躲在门后，只露出湿漉漉的脑袋，“能帮我拿一下吗？在我房间的椅子上，一套灰色睡衣，还有...内衣。”
许淮安推了推眼镜：“你洗澡前没准备？”
“忘了嘛！”肖平脸红，“快点，冷！”
许淮安点头，转身去肖平房间。
肖平松了口气，关上门等。几分钟后，他听到脚步声回来。
“衣服拿来了。”许淮安在门外说。
肖平打开一条缝，伸出手：“给我吧。”
然后他看到了...一只机械臂。
银白色的，三关节，顶端有个夹子，夹着他的睡衣。
机械臂从门缝伸进来，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肖平：“......”
“你的衣服。”许淮安的声音从机械臂后方传来，“小心拿，夹子力度我调到了最低档，但可能还是会留下褶皱。”
肖平盯着那只机械臂，三秒后才找回声音：“许淮安...你就不能用手递吗？！”
“避免不必要的接触。”许淮安理所当然地说，“协议第22条：双方应保持适当距离，尤其是在涉及私人物品和私人空间时。”
“那是老条款了！我们都——”
“条款依然有效。”许淮安打断他，“除非双方正式同意修改。现在，请取走你的衣物。”
肖平气笑了，一把抓过睡衣。但夹子没松，睡衣被扯了一下。
“等等，我需要先解除夹持...”许淮安操作着什么。
“松手！”肖平用力一拉。
“刺啦——”
睡衣袖子被夹子扯出一道小口子。
空气安静了。
肖平看着破了的睡衣，又看看那只还停在半空的机械臂，深吸一口气：“许。淮。安。”
“这是个意外。”许淮安的声音有点虚，“夹子灵敏度设置过高...我重新调整一下，给你拿另一件。”
“不用了！”肖平咬牙，“内衣呢？你该不会也用机械臂夹吧？”
“事实上...”许淮安顿了顿，“内衣太小，夹子抓取不稳。所以我用了托盘。”
肖平从门缝看出去，果然，机械臂下方伸出了一个小托盘，上面放着他的内裤——整整齐齐叠成小方块，像高级酒店的服务。
肖平扶额：“你...你就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用手递过来吗？”
“那样不符合协议规定。”
“协议协议！你就知道协议！”肖平爆发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你心里没数吗？！还协议！”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许淮安说：“我们的关系...还在定义中。在明确定义前，按协议执行是最稳妥的。”
肖平突然觉得无力。这个机器人，明明前几天还抱着他说情话，现在又搬出协议！
“行，按协议是吧？”肖平冷笑，“那协议有没有规定，弄坏对方衣服要赔偿？”
“第35条：因一方过失导致的财产损失，按实际价值赔偿。”许淮安流畅背诵，“你的睡衣购入价格是128元，已使用三个月，按折旧率计算...”
“我不要钱！”肖平打断他，“我要你用手，亲自，把内衣递给我！”
沉默。
就在肖平以为许淮安要拒绝时，机械臂缩了回去。
然后，一只手从门缝伸了进来——是许淮安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捏着他的内裤边角，小心翼翼，仿佛在拆弹。
肖平看着那只手，心跳突然快了几拍。
他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碰到许淮安的手指。
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内裤掉在了地上。
浴室门口和门内，两个人同时僵住。
“抱歉。”许淮安先开口，声音有点哑，“我重新拿一件...”
“不用！”肖平弯腰捡起内裤，速度飞快，“好了，你可以走了。”
许淮安的手缩了回去。
肖平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跳如鼓。
刚才碰到的手指，温度还残留在指尖。
门外，许淮安站在走廊里，看着自己的手指，也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一回合，平手——如果忽略那件破了的睡衣和地上的尴尬的话。
肖平快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时，许淮安已经不在走廊了。
他松了口气，又有点失望。
回到房间，肖平看着那件破了的睡衣，突然有了主意。
他找出针线盒——虽然手艺不怎么样，但缝个口子还是会的。
缝到一半，敲门声响起。
“进。”肖平头也不抬。
许淮安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盒子：“赔你的。”
肖平抬头，看到是一套新睡衣，深蓝色，质感看起来很好。
“不用...”肖平刚开口。
“要的。”许淮安把盒子放在床上，“另外，关于刚才的事...我道歉。”
肖平挑眉：“道什么歉？”
“用机械臂...确实不妥。”许淮安推了推眼镜，“我只是想...避免尴尬。”
“那你现在不尴尬了？”
“尴尬。”许淮安诚实道，“但意识到，有些尴尬是必要的。”
肖平心里一软，但嘴上还是说：“知道就好。”
许淮安看着他手里的针线：“你在缝？”
“嗯，练练手。”肖平随口说，“设计师嘛，动手能力要强。”
“我可以帮忙。”许淮安说，“我学过基础缝纫——斯坦福时的一个选修课，研究智能纺织时需要的技能。”
肖平惊讶：“你还会这个？”
他坐下来，开始缝补。
“许淮安。”肖平突然说。
“嗯？”
“你为什么要学那么多奇怪的东西？”肖平问，“缝纫，做饭，养猫...你一个科技公司CEO，学这些干嘛？”
许淮安手上不停：“知识没有边界。而且，这些技能在某些情境下会有用。比如现在。”
“就为了这种‘可能有用’？”
“还有，”许淮安顿了顿，“为了理解。”
他抬头看肖平：“我想理解你。而理解需要体验。”
肖平鼻子一酸。
“笨蛋。”他小声说，“你不用学那些也能理解我。”
“我想学。”许淮安认真道，“因为是你。”
四目相对，空气升温。
许淮安先移开视线：“缝好了。”
肖平接过睡衣，针脚确实整齐，虽然不如专业，但比他缝的好多了。
“谢谢。”他说。
“不客气。”许淮安站起来，“那...晚安。”
“等等。”肖平叫住他，“你还没洗澡吧？”
“正准备去。”
肖平眼珠一转：“那你...会不会也忘拿衣服？”
许淮安一愣：“我有固定流程，不会忘。”
“万一呢？”肖平笑，“万一你今晚特别累，脑子不清醒，就忘了呢？”
“概率低于0.3%。”
“那也有概率嘛。”肖平站起来，“这样，我陪你去拿衣服，然后在你浴室门口等着。万一你需要帮忙...”
许淮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想报复。”他说。
“不是报复！”肖平义正辞严，“是关心！万一你需要机械臂服务呢？我可以帮你操作哦~”
许淮安无奈地笑了：“不用了。”
“要的要的！”肖平推着他往主卧走，“来来来，让我也体验一下‘协议精神’！”
最终，许淮安拗不过他，真的让肖平“护送”他到浴室门口。
“衣服在这里。”许淮安从衣柜拿出睡衣，“毛巾在这里。没有遗漏。你可以走了。”
肖平靠在门框上：“万一你洗到一半想起忘了拿什么呢？”
“不会。”
“万一呢？”
许淮安看着他，突然靠近一步：“肖平。”
“嗯？”
“如果你是想看我尴尬，”许淮安低声说，“那你成功了。我现在确实有点...不知所措。”
肖平心跳加速：“为什么不知所措？”
“因为你在看我。”许淮安说，“而我不确定，这是玩笑，还是...”
他停住了。
“还是什么？”肖平小声问。
许淮安看了他很久，最终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了。”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十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许淮安的声音：“...肖平？”
“在！”肖平立刻回应。
“你还在？”
“在啊。”肖平说，“怕你需要帮忙嘛。”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开了一条缝——真的只有一条缝，比刚才肖平开的还小。
一只手伸出来，手指勾着一条...内裤边角？
“忘拿这个了。”许淮安的声音闷闷的。
肖平瞪大眼睛——许淮安真的忘了？！那个号称“概率低于0.3%”的人？！
他接过内裤，指尖同样碰到许淮安的手指。这一次，两个人都没立刻缩回去。
皮肤接触的地方，温度在传递。
“谢谢。”许淮安说。
“不客气。”肖平说，“所以，0.3%的概率事件发生了？”
“...嗯。”
“为什么？”肖平问，“因为我在外面？”
里面又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许淮安承认，“你让我...分心。”
肖平心里像有只小鸟在扑腾。
“那，”他故意说，“需要我帮你送进去吗？用机械臂？”
“不用。”许淮安说，“就这样...就好。”
他的手还伸在外面，肖平的手也还握着内裤的另一边。
两人隔着一道门，通过一条小小的布料连接。
这场景荒诞又亲密。
“许淮安。”肖平轻声说。
“嗯？”
“下次你可以直接叫我帮你拿衣服。”肖平说，“不用机械臂，不用托盘，就...叫我。”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浴室危机四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