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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比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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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起了一个简易的擂台,四周插着代表各连队的旗帜。二百多名受训人员列队站立,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李教官站在擂台前,身旁是几名教官和来自上级组织的观察员。
“今天,”李教官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是检验你们三个月训练成果的时候。比赛分为两个部分:今日的武打对抗,明日的实战指挥能力测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武打对抗采取淘汰制,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进入败者组,仍有复活机会。最终前十名,将根据综合表现评定。”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骚动。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可能决定他们未来的道路——是继续作为普通士兵,还是有机会晋升,参与更核心的任务。
“现在,抽签!”
签筒在队伍前传递。安阳鹤抽到的是七号,对手是六号。他看向人群,想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
“我是六号。”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叫赵铁柱,原是码头搬运工,一身腱子肉,在营地里以力量著称。他看到安阳鹤时,咧开嘴笑了:“安阳鹤,没想到第一场就碰上你。”
安阳鹤平静地点点头:“请多指教。”
抽签结束后,比赛正式开始。第一组上台的是两个年轻人,拳来腿往,打得颇为激烈。台下不时爆发出喝彩声和惊呼声。安阳鹤安静地看着,分析着每个人的特点。
星辉抽到的是二十三号,对手是个瘦高个,以前练过武术。无恙的对手则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看起来有些紧张。
“紧张吗?”星辉凑到安无恙身边小声问。
“有点。”安无恙老实承认,“虽然神仙... 阳鹤哥教过我一些,但真打起来不一样。”
“记住他教你的:观察对手的呼吸和眼神,预测动作,不要硬碰硬。”星辉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的。”
轮到安无恙上场了。他的对手叫孙小虎,也是个热血青年。两人在台上互相抱拳行礼,然后摆开架势。
“开始!”裁判一声令下。
孙小虎率先发动攻击,一记直拳直取安无恙面门。无恙侧身闪开,顺势抓住对方手腕,一个转身想用摔法。但孙小虎下盘很稳,硬生生扛住了,反而一肘撞向无恙肋部。
“砰”的一声闷响,无恙吃痛后退两步。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安阳鹤站在场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栏杆的手微微收紧。星辉看了他一眼:“放心,无恙能应付。”
果然,无恙调整呼吸,重新摆好架势。这一次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耐心地与孙小虎周旋。几个回合下来,他看出了对方的破绽——孙小虎进攻凶猛,但防守时习惯性低头。
又一轮交锋,孙小虎再次猛冲过来。安无恙这次没有闪避,反而迎上去,在即将接触的瞬间突然下蹲,一记扫堂腿正中对方支撑腿。
孙小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裁判开始倒数:“十、九、八...”
孙小虎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无恙那一腿扫得很准,他一时使不上力。
“...三、二、一!胜者,安无恙!”
台下爆发出掌声和欢呼。安无恙伸手把孙小虎拉起来,两人互相拍拍肩膀,算是不打不相识。
接下来轮到星辉。他的对手是那个练过武术的瘦高个,一上台就摆了个标准的起手式,一看就是练家子。
“请指教。”对方抱拳。
星辉回礼:“请多指教。”
比赛开始,瘦高个率先发动攻击,一记鞭腿又快又狠,直取星辉头部。星辉只是轻轻一偏头就躲了过去。
“好快!”台下有人惊呼。
瘦高个显然也吃了一惊,但攻势不减,拳脚如雨点般袭来。星辉却像在跳舞一样,在拳脚之间穿梭,每次都是险之又险地避开,却始终不还手。
“星辉在玩。”安阳鹤说。
果然,几十个回合后,瘦高个体力开始下降,呼吸急促起来。就在这时,星辉突然动了。他几乎没看到怎么出手,就已经贴近对手,一记手刀轻轻砍在对方颈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刚好让对方失去平衡倒地。
裁判倒数后宣布星辉获胜。瘦高个爬起来,满脸不可思议:“你...你刚才为什么一直不还手?”
“观察。”星辉说,“你的套路不错,但太刻板了。真正的实战中,敌人不会按套路出牌。”
这话说得瘦高个面红耳赤,但也心服口服地抱拳:“受教了。”
几轮比赛后,终于轮到安阳鹤上场。他和赵铁柱同时走上擂台。一个看起来文质彬彬,一个壮硕如牛,对比鲜明。
“安阳鹤,我敬你是条汉子。”赵铁柱抱拳,“但拳脚无眼,我不会留手。”
“彼此彼此。”安阳鹤回礼。
比赛开始。赵铁柱果然没有留手,一上来就是猛攻,重拳如锤,每一下都带着破风声。安阳鹤没有硬接,而是灵活地闪避,偶尔用巧劲卸力。
“安阳鹤怎么一直躲?”台下有人议论。
“废话,赵铁柱那拳头,挨一下谁受得了?”
“但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啊...”
赵铁柱久攻不下,有些急躁,动作开始出现破绽。安阳鹤看准时机,在他一记重拳落空、身体前倾的瞬间,一记精准的掌刀劈在他肘关节内侧。
“啊!”赵铁柱痛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麻痹。但他确实硬气,咬着牙换左手继续攻击。
安阳鹤眼中有赞赏,但手上动作不停。接下来的交手几乎是一边倒——他不再闪避,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更精准的角度反击。每一次出手都打在关节、穴位等关键位置,让赵铁柱的攻势一次次被打断。
三分钟后,赵铁柱已经气喘吁吁,双手都在颤抖。安阳鹤也额头见汗——他必须控制力道,既要赢,又不能表现得太超出常理,这比全力出手更难。
最后,赵铁柱一记冲拳被安阳鹤抓住手腕,顺势一带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摔下擂台。按照规则,落下擂台即判负。
裁判宣布安阳鹤获胜。台下沉默了片刻,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场胜利干净利落,既展示了技巧,又显示了智慧。
赵铁柱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麻的手臂,走到安阳鹤面前:“我服了。你这是什么功夫?”
“一点防身术而已。”安阳鹤谦虚地说。
“防身术?”赵铁柱苦笑,“你这防身术比我的杀招还厉害。”
第一轮比赛结束后,有半数人被淘汰,进入败者组。胜者组的人可以休息观察,也可以去给败者组的同伴加油。安阳鹤三人都顺利晋级,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
周明远输了,此刻正在败者组准备复活赛。他对手是个老兵油子,经验丰富,周明远打得十分艰难。
“明远,注意他的左手!”安阳鹤在场边提醒。
周明远听到喊声,精神一振。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听从建议,重点防范对方左手,果然渐渐扳回局面。最终以一记漂亮的过肩摔赢得比赛。
“阳鹤哥,谢谢!”周明远下台后激动地说。
“是你自己打得好。”安阳鹤拍拍他的肩膀。
比赛继续进行。到了下午,胜者组只剩下三十二人。安阳鹤的第二个对手是个身形灵活的小个子,擅长腿法,但在他面前依然不够看。星辉和无恙也各自击败对手,三人全部进入十六强。
十六进八的比赛,安阳鹤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对手——刘文斌,曾在武馆学过多年,拳脚扎实,经验丰富。
“安兄,久仰。”刘文斌抱拳。
“刘兄客气。”安阳鹤回礼。
这场比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激烈。刘文斌确实有真功夫,攻防有度,进退有据。安阳鹤不得不拿出更多实力应对,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对决!”
三十回合后,安阳鹤抓住对方一个细微的破绽——刘文斌每次用右勾拳前,右肩会微微下沉。他故意卖个破绽诱使对方出拳,在拳至半途时突然切入,一记肘击精准命中对方肋部。
“唔!”刘文斌闷哼一声,后退几步,脸色发白。这一下着实不轻。
裁判正要上前,刘文斌却摆摆手:“不用,还能打。”
他确实硬气,强忍疼痛继续战斗。但受伤后的动作已经变形,最终被安阳鹤一记扫腿放倒。
“胜者,安阳鹤!”
安阳鹤获胜,但左肩也挨了一拳,此刻隐隐作痛。他伸手把刘文斌拉起来:“承让。”
“安兄厉害。”刘文斌笑着揉着肋骨,“那一下...真准。”
八进四的比赛在傍晚举行。安阳鹤的对手是李教官亲自训练出来的尖子生,叫王猛,综合实力很强。但此刻安阳鹤左肩的伤开始影响发挥,动作有些滞涩。
“阳鹤哥受伤了。”无恙在场边担忧地说。
“能看出来。”星辉皱眉,“他在收着打,但肩伤限制了他的动作。”
果然,这场比前面几场都要艰难。王猛看出安阳鹤左肩有伤,重点攻击那一侧。安阳鹤只能靠经验和技巧周旋,好几次险象环生。
“安阳鹤要输了?”台下议论纷纷。
“不一定”
就在王猛一记重拳直取安阳鹤受伤的左肩时,安阳鹤突然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不退反进,用右肩硬接这一拳,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两指精准地戳在王猛喉结下方三寸处。
王猛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安阳鹤顺势一带,把他摔倒在地。
裁判倒数结束,宣布安阳鹤获胜。台下先是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惊呼。
“刚才那是什么招数?”
“点穴?真的有点穴?”
王猛爬起来,摸着自己的喉咙,满脸难以置信:“你...刚才那是什么?”
“一点小技巧。”安阳鹤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下,他几乎用上了全部的控制力——既要制住对方,又不能造成永久伤害。
半决赛和决赛在晚上进行。安阳鹤半决赛的对手是个年轻人,看到安阳鹤之前的比赛,心理上已经怯了,很快就败下阵来。
决赛的对手是星辉。
“没想到最后是我们俩。”星辉站在擂台上。
“全力以赴。”安阳鹤说。
这场决赛让所有人都大开眼界。星辉的动作轻盈诡异,安阳鹤的招式精准老辣。两人打得精彩纷呈。
在外人看来,这场比试更像是一场表演,而非搏斗。只有当事人知道,每一次交手都是实打实的。安阳鹤肩伤越来越痛,星辉虽然游刃有余,但也在刻意控制,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超常。
最终,在第一百二十回合,安阳鹤抓住星辉一个故意的破绽,一记手刀停在他颈侧——没有真砍下去,但按照规则,胜负已分。
“胜者,安阳鹤!本次武打对抗第一名!”
掌声雷动。安阳鹤站在擂台上,接过李教官颁发的简陋奖牌,左肩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手臂。但他脸上依然平静,只是额头上的汗珠出卖了他的状态。
“恭喜。”星辉凑过来小声说,“但你的伤...”
“回去再说。”
比赛全部结束后,前十名已经产生。安阳鹤第一,星辉第二,一个叫张武的年轻人第三。无恙排在第七,也进入了前十。周明远在复活赛中连胜三场,最终排名第九。
“明天,”李教官宣布,“前十名将作为队长,每人带领一个二十人的小队,进行实战指挥能力测试。现在,公布分队名单...”
回到营房时,已经是深夜。安阳鹤一进门,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瞬间崩塌。他踉跄两步扶住墙,脸色苍白如纸。
“神仙哥哥!”无恙吓了一跳,赶紧扶住他。
“疼疼疼疼疼疼!!有点疼死我了。”
“何止有点。”星辉关上门,检查安阳鹤的左肩,“骨头没事,但肌肉拉伤了,还有淤血。你最后那场不该硬撑的。”
“如果不用真本事,赢不了星辉。”安阳鹤倒吸一口冷气,“轻点...”
星辉用特殊的手法帮他按摩伤处,安阳鹤疼得额头青筋直跳,但咬着嘴唇没出声。无恙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震惊得说不出话。
在无恙的记忆中,神仙哥哥永远是那个云淡风轻、无所不能的存在。即使当年胸口剧痛到吐血,也依然保持着一份超然。但现在,一个肩膀的伤就让他疼成这样?
“很疼吗?”无恙小心翼翼地问。
“疼。”安阳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星辉看了无恙一眼,解释道:“他的痛觉神经比常人敏感很多。同样的伤,普通人觉得疼,他会觉得剧痛;普通人觉得剧痛,对他可能就是酷刑。”
“那...平时训练,你岂不是...”无恙想起平时那些艰苦的训练,安阳鹤从来面不改色。
“习惯了。”安阳鹤勉强笑了笑“而且训练的痛苦...和国家遭受的痛苦相比...算不了什么。”
星辉帮他处理好伤处,用布条固定好肩膀:“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指挥测试。我会帮你调配一种药,能暂时减轻痛感,但只能维持几个小时。”
“谢谢。”
安阳鹤躺下后,无恙坐在他床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安阳鹤闭着眼睛说。
“神仙哥哥,你...为什么不退出比赛?受伤了可以退出的啊。”
“因为需要前十名的位置。”安阳鹤轻声说,“只有进入核心层,才能接触到更多信息,才能为这个国家做更多事。一点伤...值得。”
安无恙沉默了。他想起白天在擂台上,安阳鹤面对一个个对手时的冷静和从容,想起他最后站在领奖台上的挺拔身影。没人知道,那副平静的外表下,藏着怎样的痛苦。
“嗯。”
夜深了,营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安阳鹤在疼痛中半睡半醒,无恙坐在床边,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明天,将是更大的考验。
而安阳鹤知道,这只是开始。革命的道路上,还有更多艰难险阻,更多痛苦考验。但只要这个国家还有希望。一切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