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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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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天还是一片漆黑，尖锐的哨声已经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起床！三分钟集合！”
李教官的吼声如同惊雷，在简陋的营房里炸开。几十个年轻男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通铺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绑绑腿。黑暗中传来低声的咒骂和碰撞声。
安阳鹤已经穿戴整齐。他轻轻推了推还在睡梦中的安无恙：“无恙，起来了。”
“嗯...再睡五分钟...”安无恙含糊地说，翻了个身。
“三分钟集合。”安阳鹤提高声音，“李教官说过，迟到一次，全体加跑五公里。”
这话像冷水浇头，无恙立刻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开始套衣服。旁边的星辉倒是早就醒了——作为意识体，他其实不需要睡眠，只是模仿人类的作息。
“我昨晚梦到红烧肉了。”一个叫陈大柱的年轻人边系腰带边抱怨，“结果醒来还是啃窝头。”
“有窝头吃就不错了。”另一个叫周明远的学生模样青年说，“听说北边有些地方，连树皮都啃光了。”
“快！还有一分钟！”外面又传来催促声。
一群人跌跌撞撞冲出门，在操场上列队站好。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不少人冻得直哆嗦。李教官穿着单薄的军装站在队列前，面不改色，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报数！”
“一！二！三！四...”
安阳鹤站在第三排中间，声音清晰，星辉在他右边，无恙在左边。三个月的训练下来，他们已经成为这个连队里最引人注目的三人组。
“今天，”李教官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硬，“是耐力训练。绕营地跑二十圈，最后十名没有早饭。开始！”
没有抱怨的时间，队伍开始移动。起初大家还保持队形，跑了两圈后就逐渐拉开了距离。安阳鹤保持在中游位置，控制着呼吸和节奏。星辉轻松地跟在他身边，甚至还有余力说话：
“这种训练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吧？要不要加速～”
“保持节奏。”安阳鹤低声说，“别忘了我们现在是普通人。”
“啧，真没意思………”
安无恙跟在后面，呼吸已经开始急促。他体力不错，但毕竟年轻，缺乏长期系统训练。安阳鹤稍微放慢脚步：“调整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好...好的。”安无恙努力照做。
跑到第十圈时，已经有人撑不住了。一个叫王二狗的年轻人突然摔倒在地，抱着腿痛苦地呻吟。李教官站在场边，面无表情：“扶他去医务室。其他人继续。”
两个队友搀起王二狗离开。这是训练开始以来第三个受伤退出的。
“又少一个。”星辉小声说。
“正常淘汰。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能力的人都会被淘汰。就像是我们的国家。”安阳鹤平静地说，“而且革命不是儿戏，需要的是真正能扛得住的人。”
跑完二十圈时，天色已经微亮。最后十名垂头丧气地站在一边，看着其他人排队领早饭——依然是窝头和稀粥，但对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珍贵。
“阳鹤哥，你们太厉害了。”吃饭时，周明远端着碗凑过来，“跑了二十圈，连气都不带喘的。”
“习惯了。”安阳鹤简单地说。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陈大柱也凑过来，“我看你打枪准，跑得快，理论课也讲得好。不会是军校毕业的吧？”
安阳鹤笑了笑：“只是读过几年书，在山里住久了，体力好一些。”
这显然不能完全解释他的能力，但大家也没再追问。革命党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多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饭后是理论课。教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文人，姓黄，说话温文尔雅，但讲的内容却极具煽动性。
“诸位同志，我们为什么要革命？”黄教官站在简陋的黑板前，上面用粉笔写着“赶走侵略者 恢复中华”八个大字，“不是因为我们要造反，而是因为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他们对外卑躬屈膝，对内横征暴敛；他们宁可赔款割地，也不愿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下面坐着的年轻人们听得眼睛发亮。这些话语说出了他们心中所想。
“看看《辛丑条约》，四亿五千万两白银！每个中国人赔一两！这是何等耻辱！”黄教官越说越激动，“再看看那些贪官污吏，他们家里堆满了银子，而百姓呢？百姓在挨饿！在逃荒！在卖儿卖女！”
安无恙握紧了拳头。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那些在破庙外排队领粥的人们。如果不是遇到神仙哥哥，他可能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所以，我们要革命！”黄教官斩钉截铁地说，“不是为我们自己，是为四万万同胞！为子孙后代！”
课后是小组讨论。安阳鹤这一组有六个人：他、星辉、无恙、周明远、陈大柱，还有一个叫刘文静的年轻人，以前是个账房先生。
“黄教官说得对。”周明远第一个开口，“我老家在湖南，那里的地主真不是东西。交不起租就抢人，我妹妹就是被...”他说到这里，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陈大柱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懂。我爹给地主扛活，累死了，地主连口棺材都不给。”
刘文静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在钱庄做过，亲眼看到那些官员如何贪污受贿。朝廷的赈灾款，一层层克扣，到百姓手里连一成都没有。”
安无恙听着这些故事，心中翻涌。他看向安阳鹤：“阳鹤哥，你呢？你为什么参加革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安阳鹤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我见过很多事情。也见过如今这个朝廷的腐朽。这个国家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我们这一代人不站出来，下一代人可能连站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得深沉，不像是一个二十五出头的人能说出来的。但此刻，没有人质疑。
“说得好！”陈大柱一拍大腿，“咱们就是要站出来！”
下午是射击训练。靶场设在营地后山，条件简陋，但枪支保养得不错。李教官亲自示范：
“三点一线呼吸要稳，扣扳机要慢...”
轮到安阳鹤时，他举枪、瞄准、击发，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三枪过后，报靶员挥舞旗子：全部十环。
李教官走过来，盯着安阳鹤看了很久：“安阳鹤，你以前真的只是打猎？”
“是。”安阳鹤面不改色。
“打猎能练出这种枪法？”
“我眼神好。”安阳鹤用和星辉一样的理由。
“？”星辉在旁边听完之后小声嘀咕
“这个理由你之前还说没人会信，现在不还是用上了………”
李教官显然不信，但也没再追问。革命党里卧虎藏龙，他见过太多有本事却不愿透露来历的人。
星辉的表现同样出色，三枪也是十环。安无恙稍微差一点，但也在八环以上。
“你们三个，”训练结束后，李教官叫住他们，“下个月有一场比赛，全营比武。如果能进前十，可以直接升为排长，参与更核心的任务。”
“比赛？”安无恙眼睛一亮。
“对。体能、射击、战术、理论，全面考核。”李教官说，“能胜出的，将是人中龙凤。但竞争会很激烈，全营两百多人，只有十个名额。”
回到营房，这个消息已经传开了。年轻人们议论纷纷，有人摩拳擦掌，有人望而却步。
“阳鹤哥，你们肯定能进前十。”晚上洗漱时，周明远羡慕地说。
“不一定。”安阳鹤擦着脸，“营里卧虎藏龙，我们只是新兵。”
“可你们样样优秀啊。”陈大柱说，“特别是你，阳鹤哥，我感觉你比李教官还厉害。”
安阳鹤没有回应。他确实隐藏了大部分实力，但即便如此，表现也过于突出。这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夜深人静时，三个人在营地角落碰头——这是他们约定的每周“开会”时间。
“比赛的事，你们怎么看？”安阳鹤问。
“当然是参加啊！”无恙兴奋地说，“进了前十就能当排长，就能参与更重要的任务了！”
星辉却相对冷静：“但我们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别忘了，如果表现超出常理，会引起怀疑。”
“星辉说得对。”安阳鹤点头，“我们需要控制在一个‘优秀但合理’的范围内。”
“可那样可能进不了前十。”无恙有些失望。
“进不了也无妨。”安阳鹤说，“重要的是长期融入，获取信任。官职高低不是关键。”
无恙还想说什么，但最终点了点头。他信任安阳鹤的判断。
接下来的训练更加艰苦。知道有比赛后，每个人都拼尽了全力。清晨的跑步，有人天不亮就起来加练；射击训练，有人磨破了手指也不肯放下枪；理论课，熄灯后还有人点着油灯背书。
安阳鹤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他帮助同寝的人训练，纠正他们的射击姿势，讲解战术要领。渐渐地，他在营地里有了声望——不仅因为能力强，更因为愿意帮助别人。
“阳鹤哥，这个战术图我看不懂。”一天晚上，周明远拿着讲义过来请教。
安阳鹤接过讲义，上面画着简单的攻防示意图。他看了一眼，用手指在纸上指出更清晰的标记：“你看，这里的地形是高地，如果在这里布置火力点，可以控制整片区域...”
他讲解得深入浅出，不仅周明远听懂了，旁边围过来的几个人也连连点头。
“阳鹤哥，你以前是不是带过兵？”刘存突然问。
安阳鹤手中的笔顿了顿：“为什么这么问？”
“你讲战术的时候，那种感觉... 怎么说呢………啧。不像是在讲理论，像是在回忆亲身经历。”
安阳鹤笑了笑：“书读得多而已。”
这话依然不能完全解释，但大家已经习惯了。在革命党里，每个人都有秘密，追问太多是不礼貌的。
